《尘中散》栯泠

1、回忆的起点 死亡之前一

　　狂风卷起沙尘，在空中怒吼，好似在哀嚎，又好似在抱怨。

　　战士们与敌人在风沙中厮杀，若隐若现。

　　时间流逝，放眼望去，风沙中躺满了无数不忍直视的尸体，血还未流干，只有一个人缓缓站起，他的脸上被溅了些不属于他的血，眼神犀利，浓密的眉毛和秀挺的鼻子透露着浓厚的少年气息。

　　他微微抬起头，好像看见了什么，瞪大了双眼，在这一瞬间，一把箭向他刺来……

　　那年，他17岁，刚当上将军。

　　为了庆祝，他在湖心亭里喝着酒，享受着秋风带来的惬意。落雨了，雨滴轻盈地洒落在湖中，湖面荡起层层波纹，月光照在清澈见底的湖面，波光粼粼。

　　这件好事该与谁分享呢？盈溯喝得满脸通红，醉醺醺的。风一会儿悠哉悠哉的吹来，一会儿好像载着深不见底的忧愁吹去。

　　湖心亭不算大也不算小，里圈围着几根长柱，外圈围着几根短短的石柱，只要风一吹，上方的灯笼便会随风摇动，上顶的瓦片被雨水洗淋，“独自一人吗？”一阵声音从耳边传来，那声音温和柔软，听着令人舒心。

　　盈溯向着声音的来源望去，一个人靠在柱子上，穿着黑棕色的衣服，虽然下了雨，很朦胧，但依旧看得出他长得很好看，五官很精致，眼睛被月光照射到，呈现出一层银光。

　　盈溯头有点晕，神志不清，“你…你是谁？”

　　那个人缓缓过去，坐在他旁边：“我叫核倾，这位公子呢，这么晚了，是有什么烦心事吗？不妨说来听听。”

　　“不…是好事，好事。”盈溯盯着他，强颜欢笑，我今天可是成了将军！哈哈，多好的一件事啊。”

　　“嗯，很好，恭喜。”核倾被盯得不知所措，将头扭了过去。

　　“这么好的事，却没人听，憋在心里很难受的。”盈溯迷糊地说着，他不想去知道面前的人是谁，只想向人分享这份喜悦，“当了将军，就，就不用那么累了……你知道吗？主将命我带兵巡营、侦查敌情，命我管理手下士兵，维持军纪，清点兵员器械，我一刻不敢懈怠，生怕敌军攻入，可他呢？”

　　盈溯喝下剩余的一口酒，嗤笑一声，又道：“贪生怕死，苟且偷生，在得知敌军将来临时，未到军营做决策，倒是躲了起来，哼，我开始好奇，他是怎么当上将军的。”

　　“他不顾千万士兵的命，”盈溯眼神涣散，“我顾。”

　　“我亲自下了策略，将军走了，重任自然就落在校尉身上，我收到消息得知敌军只有一万余人，便派人写急报递去朝廷，得到的指令是‘边境之事，卿可相机而行。’”

　　“朝廷并不知镇东将军跑了？”核倾认真问道。

　　“没错。可到了战场上才知，有人谎报。”盈溯陡然将空酒壶砸向地面，“只有一万余敌军是假的，相机而行也是假的，你说我们两万士兵能战胜十万敌军吗？”他叹了口气，“好在援军最后及时赶到，两万士兵剩下不到一百人。”

　　核倾欲言又止，他闭上眼感受着风轻轻拂过：“一个人在外面不要太久，不然会着凉的。”

　　他还没说完，盈溯突然站了起来，随后“噗通——”一声，径直朝地面摔下去，核倾想伸手去接，但他的跌倒速度太过猛，没接住……接到了风……

　　“嗯，好疼”盈溯躺在地上，嘴里念叨着。

　　“不疼才怪，唉”核倾将他扶了起来，“我要走了，你也早点回吧……”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林照在盈溯的脸颊，他勉强张开双眼，用手挡住阳光“嗯，好刺眼。”

　　“我，我怎么在这？哦，昨天晚上我来这的，嗯，然后呢？酒劲太大了，脑袋有点疼。”他左望望右望望，看着石椅上喝光的酒壶，自己居然坐在地上。

　　湖心亭早晨的景色格外迷人，阳光地照耀下，树叶发着亮光，湖面倒映着天空，水光潋滟。

　　盈溯站起身子，拍了拍屁股，打了个哈欠，慢慢悠悠地走过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