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是长生劫》春山红鲤

35、仙门十年（16） 湖面涌风，

　　“喂，他喝不了，那小师姐，你呢？”
　　季扶海将酒囊转向李闻溪面前。

　　李闻溪翻了个白眼，将烤得差不多的鱼拿起，咬了一口，敷衍道，“我也是小孩。”

　　季扶海：“……”
　　“哈哈哈，你们都是纯洁无瑕的小孩，就我一个人是坏人？”

　　他干脆仰头喝酒，瞥向吃鱼的李闻溪，吃味道，“那下一把，烤鱼应该轮到我了吧？”

　　李闻溪抬眸，扫了他一眼，“你自己没有手？”

　　“小师姐！”

　　季扶海气乐了，他看着眼前两小孩，气得鼓鼓囊囊道，“你们俩合起伙来孤立我？”
　　他目光从李闻溪冷冰冰的脸上落向一旁的陆怀风。

　　陆怀风压根没理他，只是一味地低头咬着鱼，一言不发。
　　季扶海：“……”

　　“喂，小师兄，发什么愣呢？”

　　听到姓季的欠揍嗓音，陆怀风不禁蹙眉。
　　抬起头，隔着火堆，怼道，“这不是发愣。这是听到你的声音，看到你的脸，让我只想闭耳装聋。”

　　季扶海：“………”

　　“啧，哎呦我说，你这人……”
　　他刚要出声抱怨，耳朵突然一抖，猛地抬头，就看见远处空中飞来两把剑，吓得他连连道，“我去，不好了，来人喽！”

　　李闻溪咬鱼的动作一顿。

　　陆怀风顺声仰头望了过去。

　　“你们两个！还在看啥子东西啊？”

　　季扶海一边捡起酒囊塞进储物袋里收掇，一边忧心那云淡风轻的两人，拔尖声道，“快跑啊！”

　　“你们俩真想被抓走？专门去思过崖，陪程师兄蹲禁闭去？”

　　“呃……”
　　李闻溪淡定地咬了一口鱼肉，“可能，好像已经来不及了。”

　　李闻溪话刚落下，剑气徒然荡开，震得湖面微微颤抖，水波粼粼。

　　楚念一率先一步跳下剑，瞧见眼前那三小只，调侃，“哎呦，师弟师妹们，好雅兴啊！”

　　季扶海：“……”

　　他见李闻溪和陆怀风两人还是一动不动，于是干脆缩了回来，老老实实蹲下，与他们二人排排坐。

　　陆怀风斜眼一扫，瞥见后，略显嫌弃地挪开屁股，与他拉开几步距离。

　　“哈哈……”
　　见状，季扶海无奈尬笑几声，心里不停嘟囔着，陆小师兄真是小心眼。

　　他一边尬笑，一边看向楚念一，十分乖巧，“师，师姐，好啊。”

　　楚念一点头，半开玩笑冲着身后人道，“慕予白，你还在担心小师妹第一日上课没什么朋友。你来瞧瞧，他们几人……日子过得多好！”

　　闻声，她身后的慕予白收了剑，探出头，附和起来，胡咧咧道，“是啊，楚师姐，我倒觉得我们俩来得不是时候。”

　　“那个，师姐，你要来一串吗？”
　　李闻溪仰头看向二人，那二人站在那不腰疼，使劲调侃。
　　她不得不指了指身后的鱼，试图拉拢。

　　楚念一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嗅着空气里的鱼香味，“好哇，小师妹啊——”
　　“你这是在收买我吗？不过，一串可不够哦！”

　　“你想要多少有多少，再不济，他可以去抓鱼。”
　　李闻溪看向季扶海。

　　季扶海：“？”
　　不是？小师姐？
　　嗯？
　　他怎么一不小心，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楚念一见状，不由一笑，身后的慕予白微微瘪嘴，抱着剑道，“那我呢？小师妹，别光请着你师姐吃啊，那我这个师兄呢？”

　　“你可以选择去吃屁！”
　　楚念一回头，出声怼道。

　　慕予白：“……”
　　他无奈，只好偷偷朝楚念一翻了个眼白，径直越过她，一头兴奋地扎进三人堆里。

　　慕予白这个人仗着身子大，一屁股挤飞陆怀风，坐到李闻溪身旁，朝李闻溪拍着马屁，道，“小师妹，你这手法！一个字，牛！”
　　“你这哪来的独家秘方啊，这佐料一撒上去，老香了。我在天上飞啊飞啊，闻到后，差点分神摔下来。”

　　被撞到一旁的陆怀风瞧着他那谄媚的样，压低怒意，“这是我的地方！”
　　又小声吐槽道，“怎么摔不死你？”

　　听到声音后，慕予白并没见怪，反而顺手捏了捏他的脸蛋，使劲揉搓，“这位小师弟，有点眼熟啊？”

　　陆怀风：“！！！”

　　一旁的季扶海见到陆怀风吃瘪怒瞪的模样，噗嗤一声忍不住大笑起来。

　　陆怀风将慕予白的手扯掉，摸了摸搓得老红的腮帮子，恶狠狠瞪了一眼季扶海。

　　季扶海接收到他那饱含怒意的眼神，笑的更乐了。

　　楚念一盯着这一群人，迫不及待走了过去，找了个地方坐下，打趣，“别笑了，小子。再笑，脸都得抽筋了。”

　　李闻溪赞同地点了点头，回答先前慕予白随意问的话，“这佐料是我之前从程师兄那里讨来的，我觉得不错，你们尝尝。”

　　“呀！”

　　楚念一一听到程也非，向来八卦的性子立马点燃，暗戳戳地看着李闻溪，眼神灼灼。

　　李闻溪：“……”
　　她干脆正襟危坐，继续烤着鱼，当作什么也没看见。

　　陆怀风心里有些不好受，瞧着众人围拢着李闻溪，干巴巴道，“程也非？”
　　“姐姐，这瓶佐料，不应该是你自己独创的吗？”

　　李闻溪摇头，“不是。”

　　陆怀风仔细观察她的眼神，见她还在否认，微微蹙眉，再也没说什么了。

　　*
　　湖面涌风，起波澜。

　　众人吃得滚圆，吃了点小酒，渐渐有些意兴阑珊起来。

　　还是慕予白看了日头，见太阳西斜，这才连忙扯住喝大了，硬要玩骰子的楚念一。
　　他往她嘴里随意塞了一颗醒酒丹，借机“报复”轻轻拍了拍她的脸，故作担忧道，“师姐啊，你师尊不是说要在申时三刻检查你近日修为吗？”

　　楚念一顿时清醒了几分，反应过来，连忙提裙，“完了完了！”

　　她一边召唤本命剑，一边朝李闻溪等人挥手，“小师妹，你的烤鱼烤得非常好，下次再聚！”

　　“后山虽然没什么人来，但你们还是要记得毁尸灭迹，清理干净哦！”

　　话落，她跳上剑急匆匆远去。

　　慕予白见状，无奈一笑，扔下醒酒丹，解释，“用来醒酒的，再会。”

　　他跃上剑，连忙追随而去。

　　两抹黑色剑影就这么一前一后穿过云霄，不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李闻溪仰头，巴巴地看着太阳，淡淡道，“已经快申时了吗？”

　　“我还没喂仙鹤了。”

　　“好像，也错过了剑法课。”

　　季扶海仰头喝了一口酒，满不在意道，“我不也没上剑法课？没事，有我陪你。”

　　陆怀风扒开柴，引湖中之水灭掉火堆余火，静静看着地上剩下的草木灰，吐出几字，“我也没上剑法课。”

　　季扶海，“？”
　　他瞥向他，好奇，“你不是入门比我们俩早吗？你还上什么剑法课？”

　　陆怀风没好气道，“我只是入门早，又不是说我课全上了！”

　　“哦——”季扶海欠兮兮道，“小师姐，这位，是复读生！”

　　“你！”

　　李闻溪头疼，搬起余下的一筐鱼，远离他们两人的争执，默默去鹤园喂鱼。

　　“哎！小师姐？”

　　“姐姐！我陪你去！”

　　“你们都去，那我也去！”

　　“你滚！”

　　“我才不滚了，应该你滚，小屁孩！”

　　“我是你师兄。”

　　“呦呦呦，小师兄~~”

　　“呼——”
　　一阵火燎，季扶海连跳好几步，腰间铃铛叮叮当作响，摸了摸烧焦的发尾，气急，“你没事，瞎喷什么火啊！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赔我头发！”

　　陆怀风冷笑一声，径直越过他，朝李闻溪走去。

　　季扶海直接傻眼了，只好自我安慰道，“我，我大人不记小人过，才不与十岁小孩计较呢。”

　　“艹！”

　　*
　　喂完仙鹤，已经到了傍晚。
　　来来去去就只是几十只仙鹤，该死的还啄人。
　　季扶海见没什么意思，喂了几只鹤，便想找借口离开。
　　李闻溪无所谓。
　　陆怀风巴不得他赶紧走。
　　矜贵惯的季少爷见无人挽留，摸了摸鼻子，气呼呼地走了。
　　只剩下李闻溪与陆怀风二人。

　　李闻溪低头收拾鱼篓子，陆怀风连忙帮忙捡起，递了过去。

　　“谢谢。”
　　李闻溪一顿，伸手接过。

　　陆怀风一笑，赶忙抢着又去捡剩下的几个。
　　李闻溪瞧着他洁癖地撸起衣袖，捡起沾满鱼腥味的鱼篓，沉默几分。
　　“姐姐，给你我全捡好了。”
　　他将鱼篓扔进筐中，亮晶晶地看着李闻溪。
　　李闻溪点了点头，许久，又道，“你是想说什么吗？”

　　陆怀风帮忙搬起筐的动作一顿，随后道，“姐姐，你每次都这样。”

　　“我只是想对你好，无关姻缘线。你不要总是把我想得很坏。”

　　“哦。”
　　李闻溪干巴巴道。

　　她抬手从陆怀风怀里拿住筐，搬起，无视他呆住的神色往前走。

　　陆怀风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垂眸，缩回手。

　　“你不去弟子门吗？”
　　李闻溪回头看着他那可怜兮兮的落寞样，没忍不住，出声道。

　　“嗯？”
　　陆怀风眼睛一亮，“去啊。”

　　他哒哒哒地跑到她身旁，“我帮你拿几个鱼篓。”

　　见他执意，李闻溪抿了抿唇，“行吧。”
　　捡了几个略显干净的递给他。

　　陆怀风赶忙接过，眼底一片柔意，笑得更温柔了。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糯叽叽道，“姐姐，你不是要找解决姻缘线的法子吗？师尊在闭关，不如去藏书阁看看？”
　　“那里面的书很多，总会有一本有解决的法子。”

　　李闻溪想了想，想起明日她正要打扫藏书阁，点了点头。

　　陆怀风立马高兴了，“刚好我明日被罚要打扫藏书阁三日，本来今日就要打扫的，但是我说我病了，便推迟到了明日。这三天内，我可以借打扫之便，帮姐姐你好好找一找。”
　　李闻溪蹙眉，“我明日也要打扫藏书阁。”
　　陆怀风微愣，觉得碰巧。
　　李闻溪摊开手，躺在掌心的赫然是一块宗门执事榜的木牌。

　　陆怀风半天憋出一句，“额……真巧。”
　　“是啊。”
　　李闻溪收回木牌，认同地点了点头。

　　没在像以往一样揣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