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荼蘼一枕》却软

2、第 2 章 我必须要和

　　什么鬼啊，睡一觉醒来后发现自己已经死了，打住打住，我抬手摁住额角微微用力，此时脑壳像要裂开一般，万分头疼。

　　而且压根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直到扳动把手却怎么也打不开门的那一刻，我承认我真的慌了。

　　“哐当哐当”我疯狂摇着把手的声儿一阵一阵的，门还是打不开；而身后的爸爸妈妈完全无视了我，他们根本看不到我！

　　就这样想着，我的肾上腺素飙升，恼得我抬手狠狠一掌拍到门上，该死的！关键时刻给我掉链子，知不知道我现在慌的一批？

　　然而，不等我多想，也只是瞬间我的毛孔就齐齐倒飞——我的手竟然直接从门上穿了出去！

　　我的天哪，这可是防盗门。

　　我伸出的半截手臂和被门包裹的交界处泛着细微淡光，门上由于穿透出的手臂而扭曲出诡异的纹路，如同黑洞般仿佛要将我吸走。

　　我鬼使神差地朝着那黑洞状的空间走了一步，那黑洞一般的纹路莫名地有股子引力，此时此刻我已经大脑一片空白，说不出任何，做不了什么反应，一咬牙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走了出去。

　　走、了、出、去，我快哭了。

　　被吓哭的那种，我回头看了眼门，先前扭曲的纹路已经恢复了原状，似乎只是为了吸引我走出来。
　　我不可置信地拍了拍门，那扭曲的纹路已经恢复了原状，那刚刚我直接穿透出来是个什么情况？？！

　　幻觉，还是为了让我感觉那是幻觉？

　　手下“啪嗒啪嗒”的拍门声简直要把我折磨得快要疯掉，但是我忍受不了不去拍门求证的动作……现在我看不清里面，但是妈妈的哭泣声依旧飘进我耳中。

　　我不敢再作停留，直接撒腿狂奔。直到站立在电梯前，伸出的手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啪啪啪啪我狂点下行键，快啊快啊，快让我跑，孩怕～～

　　可是、可是压根按不了啊！
　　物业怎搞的？！此时空旷的走廊只有我啪嗒啪嗒急切摁键的声音。

　　我家住在八楼，八楼啊，跑吗？跑吧。
　　我提着一口气，逃亡般三步并做两步往下跳，越跑越快越跑越快，楼梯间回荡着我的脚步声，太安静了……安静的奇怪，我总感觉后面有人在追我！

　　再后来我都感觉自己跑得快要飞了起来，没带停地跑到楼下。
　　没开玩笑，这是我体力最好的一次，现在想想如果平时上学有这么快的话，也不至于每次为了偷懒坐电梯，结果又赶不上最后慌慌张张跑楼梯……关键还是迟到了。

　　跑出小区楼后，我脚步不停匆忙回头看向八层的窗户，突然就鼻头一酸；那个我每次上学回头望向的窗户，那里总会有个温柔笑着的人影朝我挥手再见。

　　再见，再见……

　　我好怕啊，我不怕死，我怕，我只是怕，我不想我不想。

　　我决绝地扭过头，顺着小路一直狂奔，没有人看见我，没有人听见我的哭泣，就连我的眼泪都无法滴落在地面上，它们滴落在半米高度就会像是被炸上天的烟花一样散成一粒爆裂开的星子。

　　我还是想说我好懵逼啊！

　　没带停地一直跑，跑到马路上，跑到路中间，任由车辆穿过我的身体，没人察觉，我也没有感觉。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干啥、该干啥，我真的不愿意接受自己已经死了的这个事实，如果能让我产生痛觉也好啊……至少还能证明我还活着，我是活着的。

　　我失混落魄浑浑噩噩地站在马路中间，回想过去的点滴，过去的一切；记忆中家人亲切叫着我的小名，妈妈温柔地望着我，从小到大，一如既往的；被牵住的手心温度，爸爸抚摸我头顶时宽厚手掌的感觉，我都不再拥有了。

　　因为，我死了。我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完全没有那部分记忆。

　　直到，我看见一个奇怪的女人。

　　在川流不息的马路上，无数辆汽车先后穿过我的身体，她站在马路对面的人群中，她看得见我，她在盯着我，穿过人群，穿过时间、穿过空间。

　　我可以确认的是只有她看得见我，她的眼神直勾勾地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她在，观察我！

　　察觉到的瞬间，我感觉周围的一切都被按下了慢速键，在与她视线交接的刹那，我看到她对我说：你想去哪里？

　　明明隔得那么远，车水马龙的早高峰期，人潮声络绎不绝；我不该听见的，但是那蛊惑的嗓音，穿过喧嚣丝丝缠绕进我的耳中。

　　我的眼皮重重地跳了一下，看着她的脸觉得越来越模糊，越来越眼花缭乱，她好像离我越来越远了，直到模糊成一个小点儿，我再也看不清。

　　那蛊惑的嗓音还是拼命地往我耳中钻，窒息感扑面袭来，我的膝盖又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她还在说‘你想去那里？’

　　你想去哪里？

　　她的嗓音勾住了我的思绪，我满脑子都是她在人群中直勾勾看向我的眼神，好像在追问我怎么抛弃她了？与此同时那蛊惑又哀伤的嗓音依旧不停质问着“你想去哪里？”

　　你想去哪里？你想去哪里？你想去哪里？你想去哪里？

　　我是不是在梦里辜负了女鬼被索命纠缠上了？

　　好刺激，突然哐当一声在耳边炸响，我还没来得及看清什么，心脏就重重一跳，我猛地倒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眼前渐渐清明，抬起了头环顾四周——
　　眼熟，无比眼熟，这不是我初中的学校吗？！

　　等等等等，我重生了？回到了少年时代？？？调错频道了吧，我们这不是重生爽文啊！

　　此时此刻站在讲台上的是我初中的语文班主任，我对他印象深刻：个子矮小黝黑，风趣幽默，回想了一下和半年前偶遇时的样子相差并不大。他当时还一直扯着我问，高考意向报哪个学校哇，以我的成绩巴拉巴拉……

　　我一坐到教室里，就自动解锁昏昏欲睡的精神状态，小鸡啄米迷糊着，突然从他口中听到，似乎今天班里会转来一个新同学，据说成绩超好。

　　闻言我抬起头，眼看着班主任在讲台上眉飞色舞夸张描述的样子简直忍俊不禁，但是还是得忍住，毕竟我坐在比较显眼的位置。
　　班主任真的是个特别夸张但是很友好的中年男老师，在我们班任课老师中也算是属于香饽饽的存在，主要是真的超级好说话~
　　请假？批！
　　不想跑操的随口一个借口～批！

　　谁能拒绝一个如此体谅学生的班主任呢？太通人性了好不好！！

　　但转而仔细回想了一下，初中的话……我低头看看课本是初二的，嘶，不记得当时有什么同学转学到我们班级啊，按理说我应该有点印象的。

　　如果真是重生，那我也用不着听课啊，以我高中的水平来到初中那简直是降维打击，这些小儿科的课程简直就是洒洒水啦～～

　　于是我心不在焉地“旁”听了两节课，依旧全程小鸡啄米，反而是一到下课又立马就来了精神，第三节课课间，我终于终于见到了那个新转来的同学！是个女孩，我对她的第一印象就是好白……好白好白好耀眼。

　　皮肤白皙，面色红润，是那种白里透着红的可人模样。

　　只一眼我的心脏就狂跳了起来，手都有点不知所措了，好奇怪好奇怪的感觉，当时就是那种：啊！我看到她了，我必须马上和她熟起来。

　　我心想：我必须要和她做朋友！

　　靠近美是每个人的惯性。从前我在班里一直都是很调皮捣蛋那一卦的，奈何长得乖巧颇具迷惑力，所以老师们还是很宽容我的，主要是那群臭小子打小报告，老师不信啊哈哈哈哈！
　　任谁看到一个顶着齐刘海睁着杏眼的小姑娘都不会把它联想成一个调皮捣蛋的小鬼头的好吧！

　　虽然班里的同学已经知道我的底细，我不似外表那般乖巧，但现在，一个刚转学，需要面对陌生环境陌生的同学，有点怯生生样子的女孩儿，在她最无措、无助、尴尬的时候，一个天使女孩——也就是我，降临在她身侧，带着她熟悉环境，陪伴着她。

　　本来还在犯困的，但在见到她的第一眼我就立马来了精神，特别是脑中这个想法落地时，冥冥之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给我来了一针兴奋剂，并且在我耳边轻声说：去吧！去拿下她！她是你的！

　　我也是很争气地一把从座位上站起，不顾被我打翻的椅子迈着大步走到门口。

　　我可以确信我是第一个发现这个新同学的，于是特别自然地走上前与她打招呼，特别的殷勤，我简直要鄙视自己了呀。

　　“同学你是新转学来的吗？叫什么呀？以后我们就是同学了……我叫聂皎皎。”我微微笑着，颇为顺手地接过她怀里抱着的课本，估计是刚去教导处领的，然后一路把她领到我位置边上，把书堆在我桌子上。

　　她嗓音细细，语气淡淡：“我叫周怡。”

　　我笑着看向她：“你好啊周怡，先把书放在我这里吧，一会儿老班就该喊人搬书桌去了。”

　　看着她乖巧地站在我身边，班里同学投来的打量好奇的目光将我们聚焦，我伸手褪去她的书包，随手把自己挂在椅背的书包甩了出去，再顺手把她的书包挂上去，我把她拉在我位置上让她坐下，然后蹲在她面前小声说：“要不，你就坐这里？一会儿我坐你后边。”
　　她垂着眼呆萌地看着我。

　　哐当——轰隆——劈里啪啦。

　　她好萌啊，我感觉心脏遭受暴击一万点加加加，她长长的留海被分在脸颊两边，微微抿住的嘴唇，还有点局促的样子，厚礼蟹！！

　　我简直七窍生烟，眼睛发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想要看个够！我不加掩饰地视线实在过于张扬，直到她回看过来我才慌张地看向别处。

　　我一直这样，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可一旦被人坦然面对反而生了后退的心，心虚升起，娇羞跃然。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傻事，我简直原地爆炸了好吧！她会不会以为我是带着什么目的靠近她的，虽然是有点这个意味……

　　我赶紧站起来，有点尴尬地别过脸去看向门外，头也不回地说：“我去外面看看，老班应该在办公室，我问问他上哪儿搬课桌。”然后一溜烟地跑了。

　　这个初中我还是很熟的，全校哪个地方是我没摸过的？闭着眼睛我都能找到各个年级的办公室，班导的教导室，图书馆、德育处……

　　“……”

　　但是，我当然不会去问的呀！！如果她能待在我边上多待一会儿我也是不介意的呀……坐在我的位置让我站着我也是不介意的呀……

　　我想到刚刚和她对视的感觉，顿时腿一软有点呼吸不上来，感觉像是那种做坏事被发现的紧张感；随便趴在走廊阳台上，我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满心满脑都是刚才视线交接的片刻，啊我好亢奋～

　　她真的好漂亮好可爱。

　　我堕落了。

　　突然，肩头被轻轻拍了一下，我疑惑地回过头，下一瞬，我呼吸一滞——她的眼睛近在咫尺，正正对上了我的视线！
　　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眼前的人和场景就都飞快地向后褪去，风声在耳边呼啸，振得耳膜疼，眼前的一切倏地定格，继而扭转。

　　正晕着呢，渐渐地一束光照在我眼前，使我微微晃神，我眯起眼睛缓缓抬头——梧桐树遮挡住阳光，依稀婆娑的树影落在了我的身上。

　　不知不觉间余光又被什么牵引着，使得目光被不受控制地勾着飘向远方，我看清远处那是跳高的场地，操场的布置……竟然是运动会。

　　什么鬼？？怎么突然又来到运动会了，我不是趴在阳台透气吗？等等，是周怡！最后是她拍了我，她发现我骗她没去找老师的事情了。

　　我突然好紧张，像个被发现撒谎的坏小孩。

　　正不知所措地懵圈中，突然发现余光中的那个人影不就是周怡吗，看清是她的一瞬间，我眼睛一亮，烦恼顿时被抛掷脑后。
　　目光中的她一改往日的低马尾，将头发高高束起，露出了瓷白修长的脖颈，阳光下的她简直在发光！

　　我看着她出神，脚步不停，悠然走到她附近，然后鬼使神差地把下巴搭在她肩头，把脸埋在她的脖颈处。
　　我们已经熟悉到如此地步了吗，简直不要太熟练了好不好？！

　　想说出口的话都给咽了下去，我靠着她闻她身上由内而外发散出清淡的香气，搭在下巴处的肌肤是凉凉的触感；明明在阳光底下但就是让人有种只是靠近就让心静下来的感觉，简直就是吸入式镇定剂，我使劲吸了一大口，然后美得没忍住笑了出来。

　　怕是在做梦，我又狂吸几大口，活像个变态痴汉来的，好香好香……周怡周怡，好喜欢你身上的味道，柑橘的清香，和你的人一样清新脱俗。

　　刚搭在她肩头时她是被吓到了一下的，不过我估计，她应该一想到除了我应该也没有人敢这么放肆地靠近她并且还能来个亲密接触了。
　　这一想不禁心里更加美滋滋。

　　这不就是意味着我是特别的特殊的那一个人吗！可恶的周怡我已经被你玩弄拿捏于鼓掌之中了，而她还在那里不自知萌萌地和我说话！

　　周怡轻柔的声音飘进我的耳中，她说：“你干什么去了？来得这么晚。”怎么还有股不满的味道。

　　听到她这样问，心里又是没来由地一股爽感腾起，我笑吟吟地问：“你是太急着见我吗？”然后又像个变态一样，嘴角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脖颈。

　　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变态了，我真的朝不可思议的方向变态发育了？！

　　虽然无敌鄙视自己却又无限享受着，我颓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