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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开战 果不其然, ...

  •   户部有了银子,最开心的自然是孔方,可霍抉这事便直接搁置了,左斌有了银钱兴高采烈地跑到翠微山东侧,监工黑火工坊去了,大有一副不将此事办妥誓不罢休的架势。
      兵部有人暂时能领事,皇上也乐见其成,反倒将霍抉冷落了。
      倒是也没有准了他的辞呈,只是对他不闻不问。
      姚知韫平躺在软椅上,头枕在霍抉的腿上,时不时的抬眸望着他平静看书的样子,面上毫无波澜,这前前后后他在家已经闭门思过半月有余了,他没事人似的,每日里就在竹外轩伺候那些刚出苗的土豆,陪她一日三餐。
      她虽然很高兴他在家陪着,可如今这局势不明,他就不怕皇上当真弃了他,准了他的辞呈?她其实想问问他,有没有什么打算?她虽没进过职场,可也知道和领导对着干基本没什么好结果,再加上如今的这个领导可不是一般的领导。
      要是在现代,做得不开心了,只要有能力,有大把的人请你,可这是皇权,即便领导再昏聩,也没办法换,即便是换了儿子,敢和老爹对着干的人,当儿子的自然也忌讳几分。
      她心思百转千回,又不敢直接问,只能频频地抬眸看向他。
      霍抉无奈地笑了笑,放下手中的书册,看着她也不说话。
      姚知韫被看得绷不住了,她猛然的起身跪坐在软椅上,这一连串的动作可把霍抉吓了一大跳,赶忙地用手臂护住她,嘴上连连说着“慢一点慢一点。”
      她灼灼地看着他,直截了当地问他究竟有什么打算?
      霍抉呵呵地笑出了声,“憋了这么久,就问这个?”
      姚知韫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嗯。”
      霍抉望着姚知韫那澄亮的目光,里面清楚的倒映着他的影子,他突然起了逗弄她的心思,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这是他最近喜欢上的动作,以前他总是喜欢用指尖穿梭在她的发间,那种绸缎般的柔软总是让他留恋不已。
      可他偶然发现他每次将她发丝揉乱后,她娇嗔又灵动的表情像是撒娇,总能让他的心柔成一摊水,流遍全身,酥酥麻麻的,“怎么?怕我没养不起呢?”
      “别闹,”她拍掉他的手,娇嗔地睨了他一眼,“别揉我头发。”
      不知是不是怀孕的关系,她的声音较之以前更加软糯了,没了之前刻意的咬字,也或者这才是她真正的声音。
      他笑着将她拉过来,安置在膝盖上,“放心,你夫君我还不至于养不起你。”
      “我又不是担心这个,”她顺势将头放在他的肩上。
      “是呀,我家夫人可是归云楼的掌舵人。”
      “霍沉舟……,”她举起拳头想捶他的胸口,手却被他轻轻攥住,他温热的大掌几乎将她的整个拳头包裹住,笑着说,“可别,打疼了我心疼。”
      他笑得更大声些,胸口一震一震的,姚知韫别过脸抿了抿唇。
      “不逗你了,”霍抉摩挲着她的指尖,“放心,过不了两天,我就上朝了。”
      姚知韫缓缓抬起头,他做了什么如此笃定?
      “东琅有异动,于幽禾驰援战败,梓州怕是不保。”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姚知韫能明显感觉到,他说这话的时候周身气骤冷。
      姚知韫没有打断他,只是将头重新靠了回去,掌心微张与他的手交握。
      霍抉的指腹还摩挲她的手背,“此次旱灾不仅是大晋,东琅更甚,久旱无雨,河井枯竭,近海卤水倒灌进了水井,如今整个东琅饮水困难,粮价飞涨,而丹河的水,却在梓州转了向绕着沁州又绕回了大晋,东琅若是想解决这次危机,只能打过梓州抢占丹河,梓州虽不像八陉那般有天然屏障,可自从有了上次梓州之事,陛下早已命人修建了城墙,于幽禾派了副将领五千镇守,也不是随便就能侵犯的。”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她一眼,见她在静静地听,便接着说。
      “只是没想到赵虢为了八陉的兵权,竟然不惜与东琅勾结,想要将梓州拱手让人,换于幽禾的命。”
      姚知韫闻言登时坐直了身子,“那……。”
      霍抉压住她仿佛要跳起来的身子,叮嘱着慢一些,才接着说,“薛轻羽已经做了防备,不会给东琅机会的,快的话消息今晚便能到陛下跟前,最慢明日一早也能到。”
      姚知韫更加疑惑了,即便东琅异动,梓州有五千守军,身后还有于幽禾的十万精兵,东琅灾情也极其严重,应该不会大动干戈,那皇上会让霍抉复出吗?
      霍抉一副‘真聪明’的神情,“梓州的守将王朴廷,原来是平阳的守将,梓州以北丢了之后,闲居京城十余年,梓州的事情爆发后,陛下想制约于幽禾,无奈之下才起用了他,领兵五千镇守梓州,可梓州并无天谴,而王朴廷与东琅血海深仇,战事一开必定不死不休,可梓州只有五千兵马,如何敌得过东琅的五万精兵,必定向幽禾求援。”
      他稍稍一顿,“如此一来,兵权势必再度拢在幽禾手中,陛下多疑,特别是这两年就怕将领借着军功做大,惯用文臣宦官监军,分兵牵制、粮饷卡死,不然他也不会派赵虢到八陉任监军。”
      姚知韫点点头,这一点她能理解,不外乎帝王的制衡之术。
      霍抉轻笑一声,轻轻拍了两下她的头,以示嘉奖,继续说道,
      “如今丽妃马上要生了,太医诊断大概是皇子,如是存了心思,于幽禾一定会保存实力,又怎么会损耗马兵?最稳妥的法子就是固守八陉,如此一来,梓州就危险。”
      姚知韫恍然,所以要保住梓州,不能依靠于幽禾,只能从京城调兵,或者派一个更高职级的人去调兵遣将,但于幽禾在八陉十多年,部将都是自己人,几乎就是八陉的土皇帝,只看赵虢去了一年多愣是没有插进去手就知道了,所以空降不是最优解,那就只能从京城调兵,霍抉是京营提督,也是最合适的人选。
      “于幽禾真的会不管梓州吗?”在她的认知中,镇守边疆的将领或士兵,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敌军侵犯自己的领土而无动于衷?
      “支援的方式有很多种,”霍抉声音有些飘,当年万峰不也打着支援的旗号,将她的父亲置之死地,他眼底极快的闪过一丝抓不住的东西,姚知韫并未看见。
      但这句话她懂得,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打赢一场仗很难,输掉却是极容易的。
      于幽禾不愿意打,但若有皇命压着,自然也会象征性地出兵支援,然后输上两场,为保八陉安危,便可以稳稳地退,可那样就等于放弃了梓州。还可以报损增员来壮大自己的军队,届时于幽禾坐大,丽妃若是再生下皇子,心思昭然若揭。
      “打仗,你……要去吗?”她声音小小的,内心里她是不想让他去的,可她也知道,若是有需要他一定会去。
      霍抉抚摸着她的头发,没有说话。
      他想说东琅不会打过来,可终究没有说出口,东琅如今灾情严重,丹河水是他们唯一的希望,再加上梓州的矿脉,此前东琅就一直虎视眈眈,这次怕是势在必得。
      赵虢想用梓州换八陉的兵权,为达到这个目的,不惜将梓州的布防图泄密给东琅,若不是薛轻羽一直盯着,怕就要出大事了,梓州若是丢了,东琅兵临八陉城下,皇上自然不会放过于幽禾,届时兵权就算是到不了赵虢手上,在新的将领接手八陉之前,赵虢也会是最大的获益者。
      其实丢了梓州对于幽禾来说并非全无风险,若东琅贪心不足,一路挺进,兵临城下,那就是一场恶战,只不过他在赌。
      一来八陉凭借天堑,易守难攻,东琅耗不起,如今要打梓州,无非是赵虢给了消息,于幽禾不会驰援,再加上水源和矿脉,值得一搏,可若是攻八陉,他们不敢,也打不起。
      二来他笃定陛下不会放着梓州不管,他只要佯装增援,再假装不敌败退,就算到时候会被申斥,再加上丽妃在宫中吹耳边风,最多罚点银钱,于幽禾这些年在八陉,又怎么会差那点钱呢?
      霍抉将下颌轻轻放在她的头顶,不让她窥见眼底的担忧,他就怕这次皇上会想一鼓作气收复梓州以北的十三州,可大晋今年的灾情严重,经不起大战。

      果不其然,消息当晚就传入京,军情紧急通政司不敢怠慢,连夜将奏折送进皇宫,赵厚从丽妃床榻上爬起来,眼底乌黑,头痛欲裂。
      高乔拿了药丸吞服,才勉强撑起身,望着御案上的折子,东琅竟然陈兵十万在梓州城下,东琅这是趁火打劫。
      霍抉是被连夜召进宫的,一路策马狂奔,半个时辰不到就到了宫门,将马缰扔给侍卫,他径直进了御书房。
      他刚进门,赵厚便起身迎了上来,霍抉低着头掩饰自己冷笑的,依着礼数行了跪拜礼,赵厚在他跪下磕头时才虚笑着将人扶起。
      赵厚携着霍抉的手,一直到御案左侧上首的椅子旁才放开手,脸上堆积着笑意,可那双眼眸中的阴郁却是再也掩饰不住的。
      左手压着霍抉肩膀,“晋国公,请坐”
      霍抉顺势坐在椅子上,嘴里恭谨地说着,“谢陛下。”
      赵厚手微微一顿,杀意在眼中一闪而过,旋即又呵呵地笑着,“德妃前些时日见了王家姑娘,喜欢得紧,想要给珩儿聘来做王妃,”他一边说着,已经走回到御案后,缓缓坐定,“不知晋国公……意下如何?”
      霍抉心中冷笑,面上却挂着得体的笑意,“皇子婚事是陛下的家事,自是由陛下决定,自古以来,儿女婚事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又何须询问微臣的意见。”
      赵厚呵呵呵地笑着,笑到一半剧烈地咳嗽起来,高乔快步上前递上温热的茶水,目不斜视,赵厚接过轻啜一口,又缓了许久才缓和下来。
      霍抉起身,双手抱拳于胸前,“还望陛下保重龙体。”
      赵厚摆摆手,淡粉色的绢帕捂住口鼻又轻咳两声,才哑着嗓子继续说道,“无碍,无碍,凌霄道长的药甚是有效,朕这些时日只是有些燥到了。”
      霍抉目光淡扫,那绢帕上绣着睡莲,听说柔妃格外喜爱睡莲,陛下为博美人一笑,在柔仪殿养了移栽了一池塘的睡莲,请了专人侍弄,他垂下眼帘没有接话,在赵厚的示意下,坐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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