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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共处 蓝屺渐渐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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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不知几点,窗外有微光透入。
蓝屺渐渐恢复意识,他感到光,感到自己躺在柔软的床上。陈峰的床好像变大了,他模糊的想着。这会儿他还睁不开眼,不过喉咙干涸涨疼再次刺激了意识,他在脑中喊陈峰想喝水,实际上意识还没法控制大脑发声。
又过了会儿,他动了动手,右手背上好像贴着什么,左手摸到类似打完吊针后的止血纱布,这下他彻底醒了!
睁开眼,他有些懵,因为这不是熟悉的陈峰家。
他坐起身,谨慎地打量着偌大的房间。昏暗的室内只亮着一盏壁灯,不远处的纱帘缝隙里透进一丝晨光。借着微光他看到床对面的沙发上好像有一团东西,他眯起眼,那团东西好像动了下。
沙发上萧群青听到响动,挪开被子一角露出脸。
“萧总?!”蓝屺轻声叫道。
萧群青带着睡意坐起身:“你醒了?好些没?”
蓝屺反应过来,看了看手背,又发现床边一侧立着根输液杆,再望向萧群青时涨红了脸。
“对不起!对不起,萧总!”他慌忙下床,这才发现衣服也被换了!
萧群青撑着头,拿过手机一看六点不到,但是已经有一通未接电话,显然是陈峰打来。
“你坐那儿别动。”他对蓝屺说,一边回拨电话。
陈峰那头立刻接起,萧群青告诉他蓝屺醒了,说着就把电话递给蓝屺。蓝屺和陈峰简短的说了几句,就将电话还给萧群青。
萧群青看他一脸尴尬,便笑着递给他一杯水。
他喝光了水,手拿着被杯子还有些无措,但听萧群青说:“昨天半夜你突然吐得很厉害,一直停不下来,给你叫了医生,输了液,打了止吐针。今天你就不用上班了,早上也只能喝点粥,饭后还要吃药,药给你放床头了。”
“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蓝屺低着头说。
“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让你去应酬,让你喝醉的是我,你又有什么错。”
蓝屺摇了摇头:“那也不应该给你添麻烦。我、我有让朋友来接我……印象里陈峰来接我的,可能是我喝多了,记错了……不是,”他看向萧群青,“萧总,陈峰怎么是给你打电话?”
“你醉得太厉害,他也带不了你。”萧群青说着打开门往外走。
蓝屺跟出来,客厅的亮光让他看清了自己穿的是套宽大的蓝色睡衣。
“呃,萧总……”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我的衣服……是、是你帮我换的吗?”
“不然呢?”萧群青一边倒咖啡一说,“你觉得是你自己能换还是医生会帮你换?你吐了一身,我也不能让你就这样躺床上。”
“对不起,”他忍不住道歉,“我把衣服吐脏了,又劳烦你照顾……真的对不起!!衣、衣服在哪里,我拿去洗……”
“我会让阿姨拿去洗衣店清洗,你另外付费就行。”萧群青说着看他一眼,“你酒量怎么这么差?从前穆杰没带你出去应酬?”
“大哥啊,”蓝屺想起从前,“我有陪他去应酬过几次,不过他不用我挡酒,他都是自己喝。说是应酬,其实不算,大哥是想让我多认识认识圈子里的人。他总是照顾我,护我在羽翼下。”
“所以你才这样竭尽全力帮穆婷?”
“不是的,萧总!”蓝屺立刻辩白,“如果小穆总没有能力,如果她接手很大可能会导致项目失败给公司造成损失的话,我不会支持她,我相信你最后也不会同意把项目交还给她!”
“你说穆杰很照顾你,那你怎么会住到公司宿舍?”萧群青毫无预兆的转了话题,显然他知道蓝屺从前住在穆家。
蓝屺解释:“是我自己觉得不方便,才搬出来。”
“怎么不方便?”
蓝屺想了想,说:“小穆总毕业回来了。我是男生,我们毕竟没有血缘,我觉得不方便,所以坚持搬出来。”
萧群青审视着他,像在掂量他的话有几分可信度,但突如其来的门铃声打断了他的审视。
蓝屺见来人是陈峰,一下子如释重负。两人聚到一块,陈峰见他除了脸色不佳其他没什么问题也就放心了。
萧群青两手插兜看着他俩,心中纳闷:这到底是有多不放心?通完电话还要亲自上门视察。这样想着他看向蓝屺,露出一脸‘你到底在背后说了我多少坏话’的不悦神色。
蓝屺被他看得不自在,只好朝他笑笑。
这边他俩说的差不多,陈峰转向萧群青感谢道:“萧总,昨晚麻烦你了,谢谢啊。我这边要去上班,就不打扰了,到时候我和蓝屺请你吃饭,你一定赏光!”
蓝屺在旁点头:“真不好意思,给萧总添麻烦了。”
萧群青说着没关系,送走了陈峰。这边蓝屺看着身上的睡衣,忽然想到昨天换下的衣服在公司,现下没有可换的衣服。他望向萧群青,想着是不是可以请他帮忙到公司拿一下替换的衣服?
他看萧群青,刚想要开口,萧群青无视他,往里走去。
他话在喉咙口一下子出不来了,但也不能一直穿着萧群青的睡衣……他向里面看去,刚鼓起勇气,“滴”地一声萧群青家的门打开了,蓝屺立刻意识到是他家人回来了,局促不安中蓝屺的脸一下红了。
开门进来的是一位有些年纪的阿姨,两手都提着东西,她看见蓝屺后有些意外,又探头往里看了看,好像是在找寻萧群青的身影。
“阿姨,您好。”蓝屺说着,不好意思地走上前要去帮忙接东西。
那阿姨对他一阵打量,口里说:“不用,不用你帮忙!”
蓝屺尴尬地立在一旁,不时回头看,希望萧群青赶快出来。
那阿姨边手脚麻利地放置东西,边继续打量着他说:“你就是那个要喝小米粥的人?你叫什么?哪里人?多大了?”
蓝屺被这一连串问题问得有些懵。
幸好这会儿萧群青拿着衣物走出来,对那阿姨说:“就是他要喝小米粥,粥呢?你给他倒上吧。”说着把衣物递给蓝屺,“你先穿这个,尺寸对你来说有些大,系上皮带应该就好了。”他想了想又说道:“这衣服、还有你身上睡衣,我也就穿了一、两次,你要是不介意,不用还了。”
“谢谢……萧总。”蓝屺想这些衣服他穿过,萧群青肯定也不会再要,与其被扔掉,那还是留下来不浪费比较好。
“你先洗漱,然后喝粥。”萧群青补充,“洗漱的东西都是新的,放你刚才睡的房间了。蓝屺,”他指那位阿姨,“秀姨是家里的阿姨,你有什么需要可以问她,她会拿给你。”
那阿姨满脸堆笑的说:“我们给萧总家做做饭,采买东西,搞搞卫生。我女儿阿娟和她老公开保洁公司的,她和我是轮流过来。”
蓝屺点头间听萧群青说:“秀姨,洗衣间那里有袋衣服,你拿去专洗店洗。”
秀姨在厨房,厨房是开放式,她看着萧群青口里应承着,一边盛出热粥。
蓝屺这才想起洗衣的事,忙说:“秀姨,不好意思,那个衣服是因为我喝多了,被我吐脏了……洗衣费由我来付。您看,要多少钱的样子?”
秀姨拿眼瞟萧群青:“我给他打工,他是老板,我只向他要钱。”
蓝屺只好向萧群青说:“萧总,那我把钱转你。”
萧群青没有接茬,只是视意他赶紧去洗漱。
他洗漱出来,秀姨的小米粥已摆在餐桌上,他坐下慢慢吃起来,暖暖的粥很落胃。
萧群青这会儿已换好衣服准备上班,临走他来到蓝屺面前:“我忘了和你说,朝阳在意大利还要待一段时间,你还得接手他一部分工作。”
蓝屺点头:“好的,萧总。”
“你继续吃你的。”萧群青接着说,“由于工作需要,你得搬过来随时配合加班,以前朝阳也是这样。反正你今天不用上班,刚好可以利用下午时间搬家,你就住昨晚睡的那间。”
他这话让蓝屺差点被一口热粥呛死!
谁会愿意和老板住!?谁会愿意每天被工作围绕连喘口气的空间都没有!
蓝屺忙咽下粥,恳请他道:“萧总,我可以不搬吗?我不介意赶来赶去,路费我也可以自己承担,不用公司报销!”
萧群青皱起眉:“你是让我每次都等你?”
蓝屺想我哪敢,但见他神色变得严肃,蓝屺屈服:“好,我知道了。”
他满意地笑起来,好像没有发现蓝屺有些怕他。
他走后,蓝屺也没有胃口再继续吃粥,倒是秀姨在厨房那儿很高兴地说:“蓝屺,等下我会把你房间打扫好,给你换上新的床单被套。我今天买了一把姜花,姜花你喜不喜欢?等下给你房间放几枝。蓝屺?”
蓝屺回过神赶忙应声。
“你喜欢吃什么告诉阿姨,阿姨以后好给你做。”秀姨说着走来。
蓝屺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只好表示感谢。
秀姨拍拍他肩:“别在意了,萧总哪会真想收你的钱。”
蓝屺点头:“我知道,但我不能占这便宜。”
他不光不想占便宜,也不想搬进别人家。也许是一直以来的飘零感作祟,住进别人的家,他会为这寄人篱下而自卑。但他又怕惹萧群青不悦,因而只能忍受。
下午他给公司人事孟主管打去电话,对方已经收到他将搬离宿舍的通知。蓝屺便向他咨询可不可以保留宿舍床位。孟毅文委婉表示公司宿舍向来紧张,早前就已经有员工预约排号等房间了,而且上午人事部已经通知到号员工。他暗示如果蓝屺想保留,需要和萧总请示,他们才好着手安排。
蓝屺哪敢,忙道谢挂了电话。
从宿舍出来,蓝屺朝天叹了口气。他拖着两只箱子(所有家当都在两只箱子里),手里抱着套有防尘袋的西服,踏着一地的枝叶碎影在路口打了一辆车。
回到萧群青家,打开门一股甜香飘进鼻尖,他有些失神的站在玄关。这画面他小时候曾无数次幻想过,幻想傍晚放学回家,打开门客厅飘来饭香,厨房里妈妈在做饭……这是他不曾得到而无限渴望的东西。
秀姨听到开门声,却不见有人进来,便走到玄关见蓝屺身旁放着两只旧箱子,手里抱着一袋衣服在发呆。
她忙叫蓝屺进来,一边拿了抹布要来擦箱子,一边又打开柜门拿出轮套。蓝屺见状,也要帮忙。
秀姨不让他帮忙,摆手阻挡他:“我不用你帮,你进去,快点!听到没,快点进去,洗洗手,我给你煮了酒酿鸡蛋羹。”
蓝屺忙道谢,但没有进去,仍在一边要帮忙。
秀姨推他进去,口里说着:“听话啊,我都给你盛出来了,赶快去洗手!伤了胃要少吃多餐,酒酿暖胃,这个点吃些对胃好,快去快去!!”
蓝屺听话地点着头:“那您帮我擦好放着就行,等下我来搬。”
“好好好,我不动你东西。”秀姨说着顺手提了提,箱子并不太重。
蓝屺不知不觉笑起来。
等吃完了酒酿鸡蛋羹,他提着箱子走向房间,说是房间,其实是套间才对。除了睡房外,前后还有两个一式打通的联间,一间是衣帽间连着洗漱室;另一间是书房,书房的落地窗外还有一个小阳台。除了没有厨房,这根本是个独立小房。
蓝屺打量完房间寻思着怎么放置自己的东西,他推开睡房一侧立柜门,顿时傻了眼,里面已经放置好了各种枕套床罩、睡衣……他还在想这是萧群青的东西?却发现这些都是新的。他又走进衣帽间,打开其中一列衣橱,里面也以放置了许多衣物,他随手拿起一件眼熟的衬衣,这件他有印象,昨天中午他在Zegna专柜试过。
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他快步走出去。
秀姨在门口瞧着他笑说:“你打开柜子了吗?中午他们把你的衣服送过来了,有一些我洗了还晒着,还有些今天来不及洗了,我这周给你慢慢洗。”
“他们送来的衣服?”
“店里送过来的。”秀姨说,“萧总跟我打过招呼,我就让他们放进柜子了。”
蓝屺在感到意外时不觉皱起眉,他现在不光吃萧群青的饭还要穿他的衣,只怕以后的工作会越来越难做。
“怎么了,蓝屺?”秀姨拉过他的手,“是不是胃还不太舒服?我给你倒水,吃药啊。”
“不用,秀姨,我自己来就行,您忙您的。”
秀姨只当他是拘谨,便拉着他说:“吃了药,你干你的,我干我的。对了,你等下可以从客厅那边过道过去,移门后面可好看了,你去看看。”
蓝屺含笑点头。
萧群青的房子很大,以木色调为主,桌椅家私设计极简大多以舒适为主,比如客厅的灰棕色亚麻拼皮的豆腐块沙发,就非常舒适且又极具延展性,是可以懒散一天的好地方。沙发一侧是落地长窗,因是高层视线辽阔,贴近窗子观望午后阳光下高耸楼宇、微渺车流仿佛‘世界就在脚下’,或许这就是成功人士喜欢的感觉。他却想起了陈峰家的阳台。他转头穿过客厅过道,推开了黑框玻璃门,外面是一个绿木成荫的宽大露台,但显然已被秀姨侍弄成了一个大花园。他换上室外拖鞋,走在种满玫瑰、蔷薇和大丽花的小径上,跟随着枸橼香气来到葡萄架旁。那儿的地面铺了橘色花砖,放置了可以休憩的躺椅和小桌,那上面满布着白色枸橼花与摇曳树影,他在此感到放松。
晚间,萧群青回家看见蓝屺抱着电脑从露台走进客厅,身上穿着居家的白T恤和蓝长裤,头发柔软蓬松没有打理,这样的他显得比平时稚气许多。
“萧总。”蓝屺伸手要去接萧群青手里拿着的东西。
萧群青笑了一下说不用,他把东西交给了秀姨,又看向蓝屺:“你人怎么样了?”
“已经没事,不难受了。”蓝屺回道,见萧群青脱下外套,他犹豫了下又要伸手去接。萧群青看他一眼,并没有递给他。
他不需要蓝屺做这些。
这会儿桌上已经摆好饭菜,秀姨正端出新熬的小米粥,萧群青和蓝屺说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