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同停滞不能》连山初九

9、谁都没忘只忘了你

　　盐酥鸡，大肠包小肠，灌肠，爆肚，水中百花杏仁豆腐，章鱼烧……
　　菜君沉迷于美好的梦境久久不能自拔。他与这些美食已然阔别了小十年，此刻他一个一口吃得十分欢快，即使知道是梦，但这并不妨碍他体验美食的美好。
　　然而，下一秒，不知为何，原本悬于空中的美食全部朝菜君的脸砸了过来，菜君本想用念，但不知为何，念力失效了……菜小溪绝望地闭起了眼。
　　“碰！”
　　菜小溪只觉脑袋疼得厉害，伸出手，摸摸头，转身，是平静的米露伊，完全不见一丝以暴力手段扰人清梦的惭愧。
　　“收拾干净，跟我上岸。”说完，转身出了普通船员的吊床区。
　　菜君坐起身，不满地揉头：“这女人，自说自话的，谁答应要跟她去了？”话还没说完，旁边打扫卫生的鲁尼早兴奋地冲过来，“奚！你不去的话，我愿意去！”
　　菜君为他的积极困惑了下：“噢？你怎么这么……”
　　“你不知道么？每次船一靠岸的第一天，就只有米露伊大姐可以带人上岸，其他人都得乖乖地守在船上！你说在海上这么多天了，我能不……”
　　菜君这才惊觉自己得到了个竞争激烈的名额，于是道别了哀怨的鲁尼，兴冲冲地跟着米亚下船了。

　　爱奥尼号停靠的是一个标准的国际贸易中心，大街小巷里俱是琳琅满目稀奇古怪的商品，各地商人操着富有不同语音特色的通用语，活力满满地和客人讨价还价。
　　米亚的步速并不快，菜君得以悠闲地打量接景，甚至在小小的试探后，在几个店铺驻足逛荡一番，斩获一把一摸就流出殷红血液的刀，以及一顶极富海盗特色的帽子。在买帽子时，米露伊扫了菜君一眼，平静的脸上看不出情绪。

　　路程在得寸进尺的菜小溪的影响下，无奈地被延伸了，二十分钟的脚程，竟拖了二个小时才到。可米露伊却并未表示出不满。
　　她领着菜小溪走至一家顶着“海货”招牌的铺子，脚步顿了一顿，终是带着菜小溪进了屋。
　　店里年轻的伙计胳膊枕在柜台上，睡得正香。米露伊走过去，抽出腰侧的手枪，毫不留情地一把敲上去。菜小溪闭眼转头，物伤其类地留下几滴眼泪——原来早上他是这么被叫醒的。就不能用手么，你是有多洁癖啊！
　　伙计恼火地跳起来，正要发作，却在看清了来人的脸后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哆嗦，反射性地迅速切换到谄媚模式，温言软语地招呼：“米露伊大人，欢迎您光临敝店，店长已经在书房候着您了。今天还是要天朝出产的雪毫么？”
　　米露伊轻轻点头，又扫了一眼身后的菜小溪，说道：“给他上一杯橙汁。”接着不理睬表情精彩的菜君，径自往书房去了。
　　跟班菜小溪忍受着伙计戏谑的目光，内牛满面跟上去了。

　　书房里一个五短身材，光头富态的中年男子正悠悠地闭目靠在沙发上，嘴里叼着根烟斗。烟斗飘出的浓烟把他整个上身拢起来，模糊了面目。
　　听得有人进来，他才微抬了眼皮，举手一挥，说：“随意坐。”
　　待米露伊带着菜小溪坐稳了，男子才直起身，眼睛略过菜小溪，笑道：“米露伊，今天比以往晚了不少啊，这孩子的帽子哪儿买的，还不错啊。”
　　米露伊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男人笑笑，不以为意，转向菜小溪，说：“初次见面，叫我依德就行了。”
　　菜小溪赶紧也做了个自我介绍。
　　依德看向米露伊：“这次货还是老几样？”
　　米露伊点头，静默片刻后，问：“凌霄草，你知道么。”
　　依德神色一变，接着又恢复了散漫：“你听谁说的？不过是个传说罢了。”
　　米露伊看着他，淡淡地道：“也没什么，不过是这次劫的商船上，不仅有船长，连船主都在，临死前喊的都是凌霄草。拷问船员也没问什么，只说是正在走一条新航线。”
　　依德想笑，却发觉面部表情有些僵硬了：“在船上，发现航线图了么？”
　　米露伊突然笑了：“看来我应该去别的地方问问凌霄草是什么。”
　　依德苦笑：“好，我跟你说了。只是这图，算我一份。”
　　米露伊点头：“这是当然，我们是老合作伙伴了。”
　　依德摇摇头，继续：“凌霄草据传是十世纪时，从东方传来金菊花王朝的一种神草。食之者，用东方话来说，“神魂归位，回复本初”，被人以救命圣药捧为至宝。然而，凌霄草却再没了消息。有人说是被王室秘密藏起来了，也有人说，这草本来就未能顺利送至朝廷，中间早被当时的海盗抢走。后来又过了500年，传闻凌霄草为海盗王罗杰所得，成为他宝藏中的一员。再之后，就没什么消息了。没想到如今还能再得到消息。”
　　米露伊听完皱眉：“这只是个传说。”
　　依德不置可否：“传说的意义就在于即使只有百分之一的确定性，得到它，人生的完满度就是百分之百。”
　　米露伊盯着依德，良久，说道：“藏宝图可以给你。但从今以后，爱奥尼号在这儿，一切半价。”
　　依德浑身一震，不错眼珠地瞪着米露伊，几乎以为她在开玩笑。

　　米露伊收好契约，带着菜小溪走出铺子。
　　离铺子越走越远，菜小溪终于忍不住问：“喂！你怎么真的把图给他了？咱们至少自己先去一次再……”
　　米露伊转头看着他。直到菜小溪感觉很不自在：“干嘛？”
　　米露伊笑笑，一言未发。见此，回去的路上菜小溪也没有再问。

　　是夜，爱奥尼号一众匪哥举着大桶威士忌，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喝至酣处，扯了衣服，挽起手，跌跌撞撞的跳起舞来，嘴里更是呜嘟着无人能解的荒腔走板的火星文歌曲。菜小溪见状，久久未曾活泛起来的少年热血，沸腾了！一起胡闹不提。

　　没有人注意到，船长米露伊，整个晚上都没有出现在大家面前。

　　次日清晨。
　　众人在甲板上睡得不亦乐乎，浑然不觉酒气已然臭味冲天。= =
　　菜小溪闭了闭正流口水的嘴，扭头继续睡……他的下巴被抬起来了。
　　睁开迷糊的眼，看到的是米露伊的一张狐疑戒备的脸。
　　菜小溪心中不禁一跳——难不成，自己私藏了劫掠的一点战利品，被发现了？但……她居然会有这么明显的表情？！
　　下一秒，米露伊喊出的话，震惊了全场——“布鲁克，这是谁？！”
　　船长您这是怎么啦？！！！！！！

　　经过惊慌的众人一系列“船长，你认识我么？”“大人，您还记得我么？”“大人，您当初打了我十五鞭啊！”……的问题，船长的突发性失忆症被认定只针对菜小溪一人o(╯□╰)o虽然菜小溪来了后，发生了什么她记得一清二楚……

　　承受着众人暗含了“啊，看见没，他的存在感是有多低啊！”这样的情感的怜悯目光，菜小溪很不自在的扭了扭脖子。
　　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毫无理由地——“船长，你还记得凌霄草么？”
　　回应他的，是米露伊茫然的表情。
　　于是菜小溪悟了。

　　米露伊她就是过早阿尔茨海默了啊！不仅忘了他，还忘了凌霄草，这就是明证！
　　菜小溪很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