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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别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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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祎岚坐在窗边,垂眸点开信息。
妈妈:“阿岚,我买了抹手腕的药,给你送去好不好?”
陆祎岚:“不用麻烦了妈妈,已经没什么事。”
过了很久对面才发信息过来。
妈妈:“对不起阿岚。”
妈妈:“我让你助理把药送过去吧。”
再不接受,柳从雪会很愧疚吧,陆祎岚迟疑片刻,还是说:“好”
陆祎岚:“谢谢妈妈,麻烦您了,我让徐启扬去拿。”
柳从雪坐在病房的休息室,茶几上摆着还没拆封的药,看着客气得堪比陌生人的信息,心底一阵空落落。
还以为能去见见阿岚···那天阿岚一定很伤心吧。
陆祎岚放下手机,腰忽然被揽住。
贺珩迷迷糊糊睁眼,侧身下意识搂住陆祎岚,额头上的毛巾也顺势滑落到枕头上。
陆祎岚掰开他的手臂,推着贺珩重新躺平,语气无奈:“别动,毛巾都掉了。”
贺珩烧的昏昏沉沉,醒来之后不愿意好好躺着,挣扎着重新翻了个身搂住陆祎岚的腰,头还在她腰侧蹭了蹭,声音闷闷:“我不要。”
昨天下午的雨下得铺天盖地,贺珩种花的时候虽然套了雨衣,但终究还是被淋得浑身湿透。
陆祎岚刚洗完澡走进书房,看见花已经被收拾好,贺珩蜷在沙发上沉沉睡去,呼吸粗重,脖颈也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伸手一碰,发现他浑身烫得吓人。
陆祎岚捏了捏贺珩泛红的脸,却被男人轻拍了一下:“别闹。”
“······”
陆祎岚推了一把贺珩,贺珩重新老老实实躺在枕头上。
他有些迟疑地睁眼,眼底水光泛滥,委屈巴巴地看着陆祎岚。
陆祎岚面无表情掀开被子,拿着毛巾去浴室。
半天没等到陆祎岚回来,贺珩皱眉坐起来,掀开被子正要下床。
“你要干什么?”听起来语气冷冷的,是阿岚。
贺珩眼睛一亮,又乖乖躺下去,刹有其事地解释:“以为阿岚不管我了。”
贺珩语气慢悠悠的,杏眼一眨不眨地看着陆祎岚,像是在看负心汉一样。
陆祎岚气笑了,把毛巾摊开捂在他脸上,听见贺珩不满的哼唧声,才慢条斯理地叠好放在他额头。
“别乱动了。”
贺珩老实了,乖乖躺着,但还是睁眼看着陆祎岚。
陆祎岚端起床头柜上的水杯:“渴吗。”
贺珩不答反问:“阿岚怎么这么会照顾人。”
面面俱到,不知道以前照顾过谁。
一想到陆祎岚以前可能也这样事无巨细照顾过别人,贺珩有些不爽地抿了抿唇角,盯着陆祎岚想要一个答案。
“我哥以前经常发烧。”陆祎岚把吸管递到他嘴边,语气像是在哄人,但仔细一听好像和平时也没什么区别,“喝点行不行。”
原来是陆立宸,得到答案的贺珩很配合喝了两口,心里也舒坦了。
陆祎岚放下水杯,转头看见贺珩还是很有精神地盯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我不走,你睡吧。”
才不是担心她会走,贺珩别扭地“哼”了一声,终于肯闭上眼睛睡觉。
“过几天要去去马场玩,你要是没好起来就只能我自己去了。”
“所以乖乖休息行不行?”陆祎岚捏了捏贺珩的脸颊,嗓音带着笑意,语调放得很低,轻缓又温柔。
贺珩没忍住睁开眼,昏黄灯光落在陆祎岚脸上,褪去平日的凌厉,把她眉眼衬得格外柔和,浸着一股说不出的缱绻,每一字都像恋人之间的低声呢喃。
恋人啊。
贺珩没意识到自己嘴角微微上扬,他的手捏住陆祎岚的衣角,终于忍不住沉沉睡过去。
陆祎岚看他睡着,拿起毛巾用体温枪测了测温度。
三十八度一,好歹是退了点。
正准备起身,却感受到衣摆被人拉住,陆祎岚低头看见贺珩的指尖紧紧扯着自己的衣摆。
轻缓掰开贺珩的指尖,陆祎岚瞥见贺珩皱起的眉头,轻声开口:“我去换毛巾。”
不知道贺珩是不是真的听见了,眉头果然松开。
陆祎岚笑了一声,走进浴室换了一块新的毛巾搭在贺珩额头上。
早上陆祎岚临出门前又测了一次体温,看见上面的三十七度四稍微放下心来。
把药片和水杯放在岛台上,陆祎岚给王姨发了信息才出门。
贺珩醒来的时候感觉身上有些无力,除了晕晕乎乎的倒也没什么不适,一坐起来看见毛巾顺着额头掉到被子上,贺珩才想起来昨晚的事情。
陆祎岚温柔的语气在他耳边重新播放了一遍,贺珩耳尖骤然一红,手上不自觉地紧紧攥住毛巾。
良久他忽然躺回床上,手遮在眼前笑了一声,舌尖抵住牙关,闷声笑得浑身都在抖。
耳尖愈来愈红,耳垂几乎能滴血,房门忽然被敲了敲。
他的笑声猛地卡在喉咙里,身体瞬间僵住,那点温热的心绪还没散去,慌忙放下手,嗓音还有点哑:“谁?”
“贺先生?您醒了吗。”是王姨的声音,贺珩揉了揉滚烫的耳朵,打开卧室的门。
“起来了。”
“起来就好,陆小姐说您还有点低烧,怕您昏睡着,让我叫您起来吃早餐吃药。”王姨没往里看,见贺珩出来就转身去了厨房。
“好。”贺珩洗漱完看见岛台上放着药和水杯,下面压着一个字条。
“记得吃药量体温,多喝水。”
贺珩嘴角噙着笑,把纸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才漫不经心地叠起来攥在手心。
王姨端着一碗八宝粥出来,看见贺珩笑成这样打趣道:“贺先生这是想到陆小姐了?”
“嗯。”贺珩眼前总是浮现出陆祎岚昨晚的模样,还有她说话时缱绻的嗓音。
想着想着刚才好不容易降温的耳根再次发热。
王姨一脸看透的表情,把八宝粥推到贺珩面前:“您看这八宝粥要不要在加点糖啊。”
王姨听陆祎岚说贺珩不爱吃甜粥,所以还准备了小菜,现在这么说纯是为了打趣贺珩,手上还假装要把小菜的碟子撤走。
“王姨。”男人恼羞成怒的声音响起,王姨摆了摆手不再说话。
“陆小姐说您爱吃咸粥,我带了点家里做的酱菜,您看看合不合胃口。”
“很好吃,谢谢王姨。”
“欸呀谢什么,陆小姐给我一大笔加班费呢,您先吃着吧,我去准备午餐了。”
“等等王姨。”贺珩忽然叫住她,王姨不解的看过来。
“怎么了,不好吃吗?那我来换一个菜。”
贺珩摇头:“很好吃。”
“您等我吃完再准备吧,我想再仔细跟您学学做菜。”
王姨愣了愣,笑得灿烂:“学了这么多天还学,贺先生您真有心。”
真好,也算陆小姐没白对贺先生好了。
虽然知道王姨不是讽刺,但贺珩还是被呛了一口,他想到手机里空白的备忘录,又想到陆祎岚细了一圈的手腕,端着碗的指尖微微蜷缩起来。
“行,贺先生您慢慢吃不着急。”
“好。”
—
陆祎岚昨晚没有睡好,摘下眼镜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听见敲门声她动作一顿,重新戴上眼镜,眼底的疲惫消失的一干二净。
“进。”
门被推开一个缝,汤文心站在门口神色为难:“陆总,陆先生来了。”
陆祎岚看起来也并不意外,指尖敲了敲桌面,目光落在汤文心身后的身影上。
“你去休息吧。”
汤文心微微鞠躬,转身离开,陆立宸的身影一下暴露在小小的门缝里。
陆祎岚没看他,转头看着眼前的电脑。
陆立宸轻咳两声,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走到陆祎岚的身后捏了捏她的肩膀:“阿岚?”
“有事吗?”
还好还好,至少还愿意和自己说话,陆立宸松了口气,把手里的东西拿出来放到桌面上,踌躇着开口。
“我看徐启扬去医院找妈拿东西,就跟着他来了。”陆立宸看了眼陆祎岚被西装外套挡住的右手腕,语气惭愧,“手···还好吗。”
“已经没事了。”
“对不起阿岚。”
陆祎岚打字的手一顿,过了两秒才重新按下按键。
陆立宸看着陆祎岚眼下的乌青,又想到薛嘉佑和他“告状”的话,心底一阵抽痛。
“我不该喝酒的,阿岚你别生我气了。”
陆祎岚迟迟没有说话,整个办公室只能听见键盘敲击的“哒哒”声。
“还有妈,她也很难受···”
陆祎岚心不在焉地打完一行字,看见上面的错字,她面不改色地关掉文档,转动椅子面对着陆立宸。
“我没有生气哥。”陆祎岚叹了口气,“你应该和你自己,和爸妈道歉。”
自己受一通罪,他们也担惊受怕一晚上。
陆立宸知道陆祎岚想表达的意思,他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的妹妹,想问问“你呢”。
明明你也担心一晚上,匆匆跑去医院连衣服都没换。
薛嘉佑说她手腕上的红痕触目惊心,等在手术室门口的时候手都在抖。
但他看见陆祎岚眼底的疲惫,还是没有开口。
阿岚已经很累了。
他不能帮阿岚分担,还在给阿岚制造麻烦。
陆立宸神色黯淡,没再说这个:“我看看你的手腕可以吗。”末了他又补了一句,“我和妈都很担心。”
陆立宸没等陆祎岚回答就伸手,轻柔地握住陆祎岚的掌心,挽起袖口就看见手腕上已经变成青色的痕迹,指甲印也已经变成棕色的痂。
鼻尖猛然一酸,陆立宸甚至没忍住想要落泪,在心底也埋怨起柳从雪来。
陆祎岚抽回自己的手腕,漫不经心地放下袖子:“青了就已经快好了,你们不用担心。”
陆祎岚看见陆立宸泛红的眼尾,她默了默,语气不自觉的放软安慰他:“真的没事了哥哥,你回去休息吧。”
她总是对陆立宸狠不下心。
“我休息好几天已经够了。”陆立宸抬眼埋怨地看了眼她,“你也不回信息也不去看我。”
“休息完也要养一养。”萨伦给陆祎岚汇报过,所以她比谁都清楚陆立宸的情况。
陆祎岚起身,挽住陆立宸的胳膊,送他去电梯门口:“公司餐厅不适合你吃,回去记得吃营养餐,别嫌清淡···”
陆立宸听着妹妹絮絮叨叨的交代,神情逐渐柔和,没忍住揉了揉陆祎岚的脑袋。
陆祎岚拍了他一巴掌,嗔他一眼,松开陆立宸的胳膊,对着电梯门的玻璃反光整理自己的头发。
“唠唠叨叨,比妈说的还多。”
“那你也要听才行。”陆立宸反驳。
“好了别整理了,还是很好看很端庄,不减你总裁的威风。”陆立宸帮陆祎岚把碎发勾到耳后,笑着看她反复确认自己仪容仪表的样子。
还是那个包袱重的妹妹,从她身上有更重的担子之后,每次出门前都要整理半天。
以前那个带着他爬树淌水、肆意撒野说要当大王的女孩,如今反倒处处拘着自己,不让任何人有诟病她的机会。
陆立宸咽下苦涩的笑,不经意提了一句:“我出院的时候,能不能去送我回家。”或者,在家里住两天。
陆祎岚假装听不懂没有回答,刚好电梯门开了,她把陆立宸推进电梯:“我让徐启扬送你回去,老老实实在医院待着。”
这就是拒绝了,陆立宸有些失落,但也没勉强:“知道了,你也去吃饭吧。”
电梯门缓缓关上,再紧紧闭合之前,陆立宸听见陆祎岚的声音:
“替我和妈妈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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