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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凤凰泣血 姐姐,嫁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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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鹤影顿感大事不妙,转头瞥一眼江毓秀,心下琢磨着此时的境况,现在跑会不会太晚?
“长姐,”他表情肃穆,语气郑重,“你带宁王先走,我来殿后。”
“好。”
江毓秀回答得太干脆,江鹤影眉头皱起,沉不住气又抱怨了一句:“回答得这么爽快,你就没想过我落到他们手里会怎样吗?”
“废什么话,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哪里还计较这许多。”她一壁说,一壁捞起李策胳膊,拽着他掉头往密道深处飞奔而去。
从这一刻起,能跑多快跑多快,必要时还有宁王这个人质在手,“鹤弟,你要保重啊,可别叫人俘虏了去,不然阿姐可是会弃卒保帅的。”
江鹤影听见这话更气炸了毛,袖中登时落出一枚飞镖,握在手中,倏忽翻腕而起,往前方那一抹倩影射去。
紧接着,不远处传来一声低呼,李策身旁的女子便倒地不起。
“江鹤影,你这是做什么?”
“殿下,我这可是在救你啊。”
李策看着后心中了飞镖的江毓秀倒地不起,半天没有动静,便知飞镖上下了毒,“江鹤影,你竟敢毒杀她,本王绝对不会放过你!”
“误会误会,我怎么会要自家姐姐的性命呢。”江鹤影尴尬一笑,虽然他很讨厌江毓秀这个女人,到底是不忍心取她性命的,“殿下,这是迷药,她只不过暂时睡过去了。”
李策长吁一口气。
江鹤影走来,将他腕上绑着的绳子解开,借着石壁上微弱的烛火,摸索着门口附近的机关,忽地听见外面传来一声惨叫,是陈少华的声音,登时满脸惊愕。
他凑到一处孔隙之中窥看外面的情况,正好看见魏承业左手捂着流血的耳朵,气得须髯戟张,睚眦欲裂,右手的绣春刀一刀插进陈少华咽喉,鲜血溅了他满脸。
“竟敢骗我!”
愤怒退去之后,魏承业顿生懊恼,杀了他固然解气,可这么一来,好不容易得到的线索竟然就这么断了,他的差事就砸了。真不该意气用事,看来这一招是陈少华故意为之,目的就是想逼得魏承业杀掉自己,这样密道就不会被人发现。
“哼,竟着了他的道。”
正自烦恼之际,忽闻一阵轧轧声响,魏承业听见这声音,瞬间抬起头,循声望去,只见靠墙两排书架打开,露出一道石门,那石门缓缓开启,里头站着两个人。
其余锦衣卫则警惕地盯着石门处那二人,拔刀相向,“何人在此?”
江鹤影推着李策向前一步,走到烛火明亮的地方,“是我,忠顺侯府大公子江鹤影,是我将宁王殿下解救出来的,诸位不必担心。”
魏承业满脸狐疑地看着李策,毕竟绑架者是江府中人,现在他们又说救出宁王,这话可真叫人难以相信。
却见李策点头道,“是,绑架本王的另有其人,多亏江公子弃暗投明,这才将本王从…从奸人手里救出来。”
那奸人就是倒在地上的江家长女江毓秀,太子同党。
太子妃向着自己的丈夫,自然可以理解,江家人有内讧也很正常,毕竟谁不知道,太子窝囊,内无母族支持,外无强悍私兵,想顺利坐上宝位,光靠皇帝扶持是不行的,忠顺侯久经沙场,也算老谋深算,怎么会看不懂眼下这局势。让其子将计就计,最后救出宁王也是权衡利弊的结果。
李策回身望向倒在密道中,昏昏欲睡的毓秀,目光中隐隐含着一丝哀伤,他不知道,今后他们该何去何从,如果他真的杀了太子,还能留得住她吗?
其实他心里早有了答案。
天还蒙蒙亮着,她就醒了,隔着轻薄似雾的纱帐看去,桌边的紫檀木圆凳上坐着一个人,此人身姿挺拔,轻裘缓带,脚边搁着个火盆,但火势微弱,想是烧了一夜,此时已感觉不到任何暖意。
一只素白的手揭起帐帘,往左高抬,将银钩勾住,没了遮挡,她终于看清李策那俊美无俦的侧脸,他在半明半暗的屋子里,落拓消沉,他不再是当年那个意气勃发的少年了。
你赢了啊。
你已是赢家,为何会是这副表情?
“你醒了。”青花瓷钟里的茶水早就凉透,他还是放在唇边抿了一口,“伤要不要紧?”
她动了动胳膊,还很痛,那时江鹤影离她太近,这一刀扎得很深。
失手被擒,苦心筹划都付诸东流,她是不是救不了他了。
想到此处,心中微觉苦涩。
“你在想什么?”李策搁下茶钟,“在想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对付我?没有,太子如今幽囚于东宫,回天乏术,其实,就算你拿我要挟母后也于事无补。就在我们来的路上,母后已将此事告诉父皇,太子遭到重责,听说打折了一条腿呢。所以你应该求的不是让她放太子出来,而是求太子一条性命。一条命,只能换一条命,而你太贪了。不过现在,你又失去了筹码,真是可惜。”
江毓秀瞳孔微震,紧紧攥住身上的被褥,“阿策,他到底是你哥哥,你放过他好不好?”
李策倏然起身,缓步走至床前坐下,将她揽入坏内,“你已经落在我手里,姐姐,你还有什么筹码可以换他一命,嗯?”
她茫然睁着双眼,竟答不上来。
拿什么换,现在已经沦落到要用自己做交易的筹码了吗?
他低头望着那双干涸的唇瓣,沉睡中枯萎的花,她的眼好似望不见底的泉,翻涌不出任何情绪。
她此刻只剩下茫然,甚至心头冒出死念。
毓秀闭上眼睛,感觉唇角湿漉漉的,他忽轻忽重的亲吻令人难以抵抗。
忽然,一袭锦绣成皱,从她身上蜕落,雪白的山峦上只余一痕红绫抹胸,她放弃挣扎,十指被他紧紧扣在手里,全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其实,”他喘息着,慢慢离开她的唇,告诉她,“你还有筹码,我的心。”
她没说话,只是茫然地睁大眼睛。
现在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她都不会信。
李策伸手将衣衫一件件脱去,丢在地上,细白的皮肉上露出道道伤痕,他抓住她的手抚摸身上的伤口,“你瞧瞧,你干的好事,本王现在要点补偿不过分吧?”
“随你怎样,反正人都在你手里了。”
他开玩笑道:“你也可以自尽以全自己的忠贞。”
她微微一怔,没有答话。
“我是说笑的,我怎么舍得姐姐死?姐姐死了,本王也不会独活。”他说得很是诚恳,眼底泛着晶亮的光,欲念,炙热滚烫。
揽在她腰后的那只手轻轻往后一放,便将她放倒在枕上,枕上蝴蝶,翻云覆雨,他现在想的只有这些。
隐忍多年,不就是图谋她的身,她的心吗?
他对她的心思,昭然若揭,她还看不出来?
他俯身靠过来,指腹摩挲着女子鲜红丰润的唇瓣,也许,她会在他的温存下再度活过来。
靠近、相依、抚摸、亲吻,从发丝到足尖,从皮肤裹着的心脏之处到汪着泪的泉眼,都是他想涉足的地方。
就在欲念揉碎进她身体的刹那,毓秀推了他一把,“等等,我……”
不要,她要的是那个人,她喜欢他有时不讲道理地霸占自己的床,喜欢他偷偷藏住的心事。她还没有好好跟他说,其实她在乎的人只有他。
现在她知道了。
李策呼吸一滞,终是功败垂成,脸上隐有憾色,“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鱼水之欢,总是要鱼和水皆欢愉才完满,你说呢。”
江毓秀嘴角浮现一抹苍白的笑意,“现在的样子,我不喜欢,如果你想和我做夫妻,就让我好好打扮一番来见你。”
“我不介意你现在是好看,还是丑。”
“我介意。”
李策无奈,只得从床上下来,忽而回头,倾身靠过来,猝不及防吓了她一跳。
他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嘴角扬起一抹坏笑,“不如,还是让本王来替你穿衣打扮。”
“你!”
“反正都是要做夫妻的,有什么是本王见不得的吗?”
她无言以对。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陆陆续续有丫鬟进入房间,桌上摆着一套镶珠嵌宝的大红喜服,金丝凤冠,还有翡翠耳坠子和臂钏,怎么华丽鲜艳怎么来,幸亏这山庄主人有一位还未出阁的千金小姐,这些东西全部是问她那里借来的。
他把她打扮得像个新娘子。
毓秀不禁回想起入东宫那一日,也像现在这样,像个无知无觉的木偶,任凭别人打扮自己,怎么都无动于衷。
她不高兴,不喜欢,不想进东宫,她喜欢的是上元节那个李策,和她相识相知三年的李策,可怎么到头来他们原来不是一个人呢?
毓秀苦恼地蹙起眉尖,如今一坐在镜台前,她就想回去,早知道,不如什么也不做,守着太子就好,哪怕死,也一块儿死。
现在她很不安,她觉得自己错了,错得离谱,想到将来不知他怎么想自己,就很后悔。可是谁也不能预料一件事的结果是成功还是失败,她本想成事,然后叫他欢喜。
她真的很想为他做一点事。
可是,到底连累了太子。
见毓秀走神,李策忍不住问道:“在想什么,还是想他,在他身边的时候,你可有想过我?”
江毓秀嫣然而笑,转移话题道:“你知道吗,第一次穿嫁衣时,我最想嫁的人是你。”
“我知道。”
下半句她没说,但他并不想听。
“总之,兜兜转转,你还是要嫁给我的,以前的事情就把它忘了,你可别犯傻,从一而终,可不像是你这种人会做出来的事。”
毓秀微微一愕,白了脸,“我…那我是什么人?”
说起这个,李策心里颇有几分怨念,她变心太快,三年的感情,在她嫁进东宫之后,竟然说不要就不要了,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没办法不这么想,他不介意她的人给东宫,但心不可以。
她的心,只能给他李策一个人。
“姐姐是薄情寡幸之人,以后也会像不要阿策那样,把那位抛之脑后的,你信不信?”他站在身后,镜子里的脸依旧是苍白秀丽,眼尾却带着几分颓丧。
心里其实早就狂风骤雨,被打得零落成泥,到头来,也只是一句近乎哀求的可怜话:“姐姐,还是和阿策长相厮守吧。”
李策把口脂重重涂在她唇上,嫌涂得不好,又扳过她的脸,用舌头一点一点舔掉,直到她张莹白如玉面庞染上几抹霞色才罢手。
“毕竟,恶人活得更久,所以啊,姐姐还是跟阿策在一起吧。”
大概是她沉默得太久,他又补充道:“而且阿策很大度,就算姐姐想养外室也行,只是,不能把心交出去。姐姐的心,只能给阿策一个人。”
她可以看着她跟别的男人殢雨尤云,但却不能忍受,她爱上其他人。
“姐姐知道,姐姐只爱阿策一人。”
“要是爱上了别人怎么办?”
“你说怎么办呢?”
“那只能把他们杀了,这样你就只能爱我一个。”他轻笑一声,镜子里的男人俊美而诡艳。
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毓秀知道自己行事出格,但她并不是□□奔放之人,既然成了婚,无论如何,都会跟那个人好好把日子过下去,若非为了救人,她绝对不会来见李策。
只是,为自己辩解已无用,反正,女子一旦有一些不守规矩之事,就已经叫人轻视了。
怪只怪她自己,生性叛逆,不愿困在原地,坐以待毙。
她垂着头,长长叹气,忽地抬起眼眸呆呆望着桌上一支累丝金凤簪,簪尾尖锐。
“阿策,我好口渴。”
李策已摸到那支凤簪,替她簪在发尾,拢了拢满头乌云,只觉得眼前金光耀眼,灿然生辉,衬得镜中人如同天上的仙子。
果然,毓秀只有妆饰一新,才能见出她的美貌。
他恨不得此时与她做了夫妻,恨不得溺死在她怀中。
走神一会儿,他才听到她说话,“什么,你要喝水?”
“嗯。”
李策去拿茶壶倒茶,摸到壶身子才想起来茶水是凉的,想着她还什么都没吃,喝不得冷茶,便道:“茶冷了,我去要一壶热茶来。”
“多谢。”
江毓秀看着镜中人渐行渐远,眼眶潮红,思绪万千,蓦地想起,那一年,她初入东宫,有人替她描眉,手法那样熟练。
他擅画丹青,不知给丹青中的女子画过多少遍眉,或许也偷偷对镜描眉,只为了有朝一日,给心上人画眉。
他不是得到了吗,为何还是眉头紧锁?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她一开始喜欢的人,从来只有这一个。
若非李策李代桃僵,她不会像现在一样心绪纷乱,在二人之间辗转纠结。
但她实在也恨不起李策,只能恨自己眼拙,不能识人,他的爱意太浓太痛,灼得她根本睁不开眼睛。
可对李策宽容,会伤到另一个人,她心里清楚,错在李策,所以她不会让他得逞。
毓秀拔下那支凤簪,紧紧握在手心,泪雨滂沱。
李策走出月洞门,刚好来到游廊上,此时秋深,庭中花草谢了大半,越发显得萧条不堪,只有几株木槿花尚且开着花。
稀稀拉拉的几朵艳红,被昨夜的雨打得很是狼狈。
他提着茶壶,脚步一顿,突然心口闷闷的,天已经大亮,抬头看去,眼前是铅灰色的浓云,云下一只孤雁扑扇着翅膀,孤凄地哀鸣。
这一幕叫他心中凄恻,不该去替她找热茶,这种事交给底下人做就是,现在最要紧的是守着她。
李策折身返回,走到院内,把茶壶交给一个守卫,“去弄一壶热茶来。”
很快,他走到廊下,将房门推开,“姐姐,阿策回来了。我还是在这儿守着你罢,你心眼最多,那些人怎么防得住你?呵呵。”
他轻笑一声,踅到镜台前,只见江毓秀伏在镜台前,似是睡着了。
“你这么睡着,也不怕把脸上的妆弄花。”
李策扳过她的肩膀,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只见她双目紧闭,胸口插着一支凤簪,簪尾全部没入血肉里,金色的凤羽染着斑驳血迹。
一如,凤凰泣血。
而怀中之人,已经气若游丝了。
“不,不要,姐姐,你怎么能……”李策泣不成声。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宫中忽然刮起大风,像是要下雨,东华苑正在晾晒衣裳的宫人连忙将衣裳、卧单收回去,关紧门窗,都窝在房里不出门。
没多久,暴雨打得屋瓦叮当响,狂风摧枯拉朽,势要将庭中那株合欢树拔地而起。
朱漆摇车里的婴儿哇哇大哭,钱嬷嬷将小皇孙抱起来,对乳娘道:“你怎么看孩子的,如何叫他哭成这样也不管?”
乳娘只不过是出去解个手的功夫,才回来,登时满脸羞愧之色,“奴婢也不知是何缘故,想来小爷是饿了。”说罢,接过来喂奶,可小皇孙说什么也不吃,拨开他身上的小抱被一看,也没尿裤子,不知何故。
“怎么回事?”
乳娘摇摇头,“奴婢也不知。”
“想是外头雷雨交加,小皇孙吓着了,你抱到里屋去好生哄着。”
“是。”
早朝退位诏书颁布,上皇将择日移宫,太子已经入主乾清宫议事,众皆改口称呼“陛下”。
不久,他派出去寻找宁王下落的两名暗卫已经回来,还带回来锦衣卫指挥使魏承业手下一名校尉,此时正跪在大殿上。
“你是说,魏承业已将宁王救出来了?”
“是。”
“为何不迎他回来,他难道不知,父皇母后都在担心他的安危吗?”
那人回道:“宁王殿下,有一句话叫卑职问陛下讨一句话?”
李旭缓缓抬眸,冷眼睨着他,“什么话?”
“殿下问,陛下想要江山还是美人?”
李旭沉思片刻,怫然不悦:“赶紧叫他滚回来,除非他的脑袋不想要了!”
那名校尉缓了片刻,忽道:“宁王殿下还有一封书信,托卑职呈给陛下。”
“王怀恩,呈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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