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腥风血雨 太子他杀回 ...

  •   亥时左右的西暖阁,灯火通明,淅淅沥沥的秋雨从午间下到晚上,仍没个消停,纵然门窗紧闭,日逐冷下来的天,也让偌大的屋子里觉得寒浸浸的,皇帝也从下午坐到现在,这时忽觉得精神头没以前那么好了,身子也冷,遂叫过张德才来嘱咐几句。

      没多久,几名内侍搬来两只白云铜大火盆,细长的银炭堆满在盆内,顷刻间烧得火旺旺的,一丝儿烟气也没有 ,但这屋子立时就温暖如春起来。

      坐在御案前的皇帝持着一支紫毫笔,抖了抖笔尖,继续批阅奏折,批了半日功夫,忽皱起眉头,以前有太子帮着处理政务时,倒觉清闲许多,太子从不逾矩,凡有大事必来向自己征询意见,不曾犯过他的忌讳。

      皇帝也觉得,太子着实能够继承大统,他故意对皇后及大臣们感慨很想退位让贤,纵然有这些话传到太子耳朵里,他也似听不见,这原是个极稳重的孩子,可自打东宫大婚之后,却无端生出许多事情来。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笔尖的墨蘸得太浓,不经意间,点点滴滴洒在折子空白处。

      “哎呀,陛下,您是不是累着了,不如歇息片刻。”张德才伸手要去接他手里的笔,皇帝摆摆手。

      “朕不累。”

      这时,一名内侍进来通传:“陛下,皇后娘娘求见。”

      张德才瞧了那内侍一眼,又瞧着主子,龙颜不悦,连语气都带着不耐烦,“这大晚上的,又是刮风下雨的天气,她跑来做什么,还不老老实实在宫里待着。”

      那内侍跪在地下,面露难色:“回禀陛下,皇后娘娘是为太子之事而来,说若是陛下不肯召见,娘娘便要跪在雨里,直到皇上召见为止。”

      御案前的男人,脸上露出惶惑的表情,是为太子,是欲太子生,还是欲太子死?无论是那一种,都让他很是震惊,欲其死,未免太急了些,欲其生,这又并非皇后会做出来的事。

      “叫她进来。”

      他搁下手里的笔,张德才接过,在一只粉青笔洗里荡洗干净,将帕子包着绞干净水,这才轻轻挂回笔架上。

      过了一会儿,西暖阁的门缓缓开启,一瞬间,风携着雨丝飘进屋里,皇后所过身后的地面,平添了一团阴影。

      与皇帝的疲倦不同,皇后满脸凄苦之色,不知为何劳心劳神至此,她抬首看到皇帝,竟跪下来,“陛下,臣妾有事相求。”

      “何事?”

      “臣妾想去重华殿,和太子好好谈一谈,叫太子好好跟陛下认个错,这事就揭过去。”

      “揭过去?什么时候,朕的事情还轮到你来做主了?”

      “臣妾明白,陛下只是吓吓太子,太子…旭儿他也是一时糊涂,这其中定有什么误会,他一向循规蹈矩,时常替陛下分忧,对我这个母后也从未有忤逆之心,怎么会突然做这样事呢,怕不是外边有人挑唆。归根到底,也是臣妾未曾好好教导过这孩子,都是臣妾的错,陛下就饶过他这次吧。”

      皇帝一言不发,眯细着眼睛盯紧皇后的脸,皇后这般反常,似乎另有原因。

      “皇后怎么今天是怎么了,你从前说为了先帝的遗愿,反对立旭儿为太子,现在这么好的机会,你倒来替他求情?”

      何皇后声音颤抖道:“啊,是、是臣妾以前糊涂!”

      “是吗?你不说实话,就在这里跪着。”

      “陛下,臣妾求您了,饶了太子!”

      皇帝只是冷哼一声,眼睛却瞟着张德才,张德才下来,叫蕊儿把皇后娘娘搀扶起来,挪了把椅子让她坐下。

      “张德才,朕不是叫皇后继续跪着吗?大胆奴才,竟敢违抗朕的旨意!”

      “哎哟,主子息怒,奴婢知道陛下心里疼着娘娘,哪能真让娘娘一直跪着。娘娘您看,陛下最是心疼您的,但有什么委屈,只管跟陛下说。”

      何皇后顿时哽咽一声,捏着帕子小声啜泣道:“陛下,陛下,臣妾真的没有法子了,如今策儿在太子手里,臣妾只是想救策儿的性命啊!”

      “你说什么,策儿怎么了?”皇帝其实已经明白了皇后的意思,太子的人动手了,他们竟然想通过绑架宁王来要挟皇后,想让皇后劝服自己放了太子。

      这简直太疯狂。不过嘛,皇后一面之词,也未必可信。

      “陛下,臣妾今日忽听王府承奉司的人说,宁王从昨晚出去就没见了踪影,他连护卫都不曾带。过后没多久,就有人送了一封密信到宫里,臣妾、臣妾才知道,策儿遭人绑架。”说罢,作为母亲的皇后,真像个手足无措的妇人,一直哭个不住,那帕子倒却没怎么湿。

      “张德才,把信拿过来。”

      张德才从蕊儿手中接过那封短笺,忙呈到御案前,皇帝接过来一看,登时脸色铁青,怒拍桌子,“岂有此理?朕天家之子,况且是在京畿之地,朕的眼皮底下,还有人敢如此犯上作乱,简直反了!到底是谁干的?”

      皇后收住眼泪,解释道:“陛下息怒,您要当心龙体呀,这事不难猜,既然是为东宫求情,还能是谁授意的呢?臣妾觉得,反正东宫将来是要继承皇位的,不如就依信上那人所言,这样大家和和气气圆圆满满的,多好呀。”

      “你啊你,终究是个妇道人家,懂什么,今天太子敢绑架自己的亲兄弟要挟皇后跟朕,明天谁知道他会不会带兵造反呢!”

      皇后表情一顿,故作惊讶道:“怎么会呢?这…这应该不会吧。”

      皇帝抬眸瞥了皇后一眼,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这就是她打的如意算盘,她是欲置东宫于死地啊。

      他顺水推舟,随即道:“朕绝对不允许太子造反,你叫人想办法传话给那些人,若是再不交出宁王,朕明天不但废了太子,还要赐死他!”

      何皇后又假惺惺地劝了几句,这次倒是很努力地掉了几滴眼泪。

      皇帝有些烦了,“行了,你先回去歇着。”

      “是,臣妾告退。”

      皇后缓缓而退,待出门时,忽听门外有人道:“母后也来了,那真是可巧,怎么急着要走,不妨再坐坐。”

      这个声音,竟然是太子。

      连屋内的皇帝都吃了一惊。

      何皇后扶着蕊儿的手,缓缓后退,就在这时,有一名内侍慌不择路竟然想逃出去,刚走两步,只见寒光一闪,那内侍登时血溅当场。

      蕊儿尖叫一声,忙被皇后扇了一巴掌,“住口!”

      两个卫卒走上前来,将西暖阁的门向两侧推开,风雨飘零,浓重的血气也涌入室内。

      暖阁里的火盆依旧嘶嘶吐着火舌,仿佛在酝酿一场滔天怒火。

      门口,一个身披甲胄浑身浴血的男子不动如山地站在原地,他瞧也没瞧那地下的尸首一眼,只是盯着剑尖的血一滴一滴往下落。

      夜,凉得渗人。

      一道闪电劈开浓墨似的夜色,瞬间照亮那人的脸,苍白秀美的面庞上血痕斑驳,他嘴角噙着笑意,眼神狠戾,手里提着一口冷森森的宝剑。

      何皇后看清他的样子,忽地低呼一声:“逄黎,是你,是你!”她双脚一软,栽倒在地上。

      死在她手里的人,最终以另一种方式来复仇了,她浑身颤抖着,丝毫没有了国母的体面。

      御案前的皇帝倏地站起身,喝道:“逆子,你想做什么!”

      李旭面不改色,解释道:“父皇息怒,儿臣是来为自己申辩冤情的,谁知道,会遇到这样的事,儿臣说儿臣也不是故意的,父皇可愿相信?”

      “你疯了,你带着兵器在朕面前杀人,竟还在这里胡言乱语!”

      剑尖垂落在地面,发出刮刮擦擦的声音,刺得人耳朵很受不了,虽然持剑之人一言不发,兵器上的怒意却令人胆寒。

      他走进暖阁内,身体两侧是火盆,正面面向的是自己的父亲。

      李旭微微一笑,“方才母后说儿臣绑架了宁王,这是真的吗?父皇也相信是儿臣所为?”

      “放下你手里的剑,有什么话好好说,你要申辩,难道朕还会不给你机会?”

      太子摇摇头道:“这可难说,比起父皇的承诺,儿臣更相信手里的剑。”

      皇帝气得发怔,生死系于一线,他既敢以下犯上,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父子俩就这么僵持着,暖阁里只听得见几人的心跳声,外边除了风雨之声,却是异常的平静。

      突然,皇帝说道:“朕不是只有你这一个儿子。”

      他想提醒太子,造反夺位,臣民及皇室宗亲皆不会认他这个新君,弑父弑君他不敢的。

      “陛下!”皇后忍不住摇了摇头,她还不想死,或者说,她不想自己的儿子死在太子手里,鱼死网破,就什么都没有了,暂时和太子议和,还有再翻盘的机会。

      李旭不禁莞尔一笑,“父皇是在赌儿臣敢不敢动手?还是真的连宁王的性命都不顾了?”

      皇帝长长叹了口气,“朕还有其他儿子,再是不争气,例如秦王,纵然不如你跟策儿聪明能干,也还算是仁孝。”

      “哦,这么说来,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可真叫人意想不到。”

      皇后也顾不得那些礼仪,急忙跑到皇帝跟前劝说:“陛下,你真不管策儿了?”

      “你闭嘴。”

      原先李旭只是很好奇,他想知道,皇帝会不会相信皇后那些话,故而想要为自己申辩几句,没想到,这事大出自己的意外,与其说皇帝相信太子的人品,倒不如说皇帝只是不信任皇后,他不相信他身边的任何人,帝王之家,排在第一位的永远是利益。

      何皇后只在乎自己的儿子,皇帝最在乎自己的皇位,那么他自己呢?

      他默然想着,想不出个所以然,他要皇位,并不是一开始就喜欢这个东西,而是坐在东宫这个位置上,他就必须要夺到它,夺不到就只有死路一条。做东宫比做皇帝,更危险。

      何皇后见皇帝不依,还想求太子,却被他一记冷眼扫过去,嘴里的话生生噎住,“张德才,准备好玉玺,父皇要写圣旨。”

      皇帝愣住,“你说什么?”

      “没什么,先预备着,等父皇想写再写,儿臣有很多时间愿意等,就看母后等不等得起。”

      何皇后听罢这话,脸色煞白。

      交代完这些,李旭收剑入鞘,扭身便走。

      皇帝气得身形一晃,整个人摔倒在龙椅上,何皇后手忙脚乱地去扶他,“陛下,陛下您没事吧?”

      澄心池,王怀恩替太子脱掉身上冰凉沉重的甲胄,接着是里衣,池水哗哗作响,李旭掬起一捧水,洗了把脸,血水顺着指缝淌下来,落在滚热的浴汤里,越来越淡。

      手上染的血似乎就这样洗干净了。

      他苍白虚弱地仰躺着,眼神中的戾气也在慢慢消散,“王怀恩,宁王是真的遭人绑架了?”

      太子将皇后那些话跟王怀恩说了一遍,很想听听他的想法。

      “依奴婢看,皇后不像在撒谎。”

      “哦,你仔细说来听听。”

      “首先,皇后若要栽赃陷害殿下,此计已经失败,没道理再一口咬定是殿下您做的。其次,赵指挥使不是说今日在城外遇到了锦衣卫和五城兵马司的人么,若是演戏,大可不必调集如此多兵马,可见皇后是真着急了。”

      “有道理,可宁王武艺不错,身边还跟着不少护卫,平日也没什么仇人,谁会绑架他?若是我们的人,本宫竟然会不知道,这可真是怪了。”

      正说着,外边有个小内侍进来禀报,“太子殿下,皇后娘娘那边以死相逼,已经劝服陛下,希望您立刻过去。”

      太子莞尔笑道:“这是真急了。”

      王怀恩也欣然一笑,陛下既然答应写退位诏书,太子即为自然是名正言顺的事情,他也不由松了口气。

      “想不到本宫竟还有这么一个帮手,在背地里帮着本宫。”

      “这人如此不惜代价,怕跟殿下的关系非同一般,莫非殿下在外面有什么结义的江湖兄弟?”

      “你胡说什么呢,本宫从不跟那些江湖人来往。”李旭说完,冷不丁想到一个人。

      小辣椒。

      这应该是他唯一认识的江湖人,可是她不会帮他。

      更何况,太子妃现在还在东华苑好好待着呢。

      沐浴过后,李旭换了一身雪青色夹绸衬底的燕居常服,乾清宫的事先撂下在那里,反而往东华苑去了。

      “王怀恩,你去对母后说,父皇若拟好诏书,叫张德才送到东宫来就是。”

      王怀恩领命,心想着太子这样怕是要把乾清宫那两位气个半死呢,但也只能照做去传话了。

      摁死在桶底的泥鳅,大概也没可能再有翻身的机会。

      江翘杵在门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怔愣半天才想起来要给太子请安,“奴婢翘儿,见过太子殿下,殿下金安,不知是哪阵风把您吹过来了?”

      她心里突突的跳,做梦似的,怎料得到太子会突然造访东华苑呢。

      按说这时候,他应该还在重华殿老老实实闭门思过才是呢。

      “看到本宫你很吃惊?”

      “奴婢、奴婢……”江翘支支吾吾半天竟不知该如何回话。

      “太子妃呢,在做什么?”

      “她已经歇下了。”

      “哦,我去瞧瞧。”

      李旭迈步进入房内,隔着道道珠帘,里面的灯还亮着,但看不到床榻上的人,他忍不住想,那个人瘦了吗?胖了吗?他只是好奇,并不是在乎她。

      他只想意气风发地站在她面前,告诉她,我没死,让你失望了。

      但其实他只觉得没劲,倦怠至极,一点耀武扬武看着她落败的期待都没有。

      唉。

      床榻对面是一张黄花梨大圆桌,桌边坐着只穿一身白绫寝衣的江毓灵,桌上除了那盏明晃晃的八角宫灯,还有杯盘盏碟,各色肴馔。这些日子皇后不来找她麻烦,夜里趁着底下人多已睡下,钱嬷嬷便和江翘张罗着好茶好菜给她填填肚子。

      “太子妃”吃得手里油腻腻的,钱嬷嬷在旁笑着,“姑娘,慢些吃,慢些吃,别噎着。”

      说着话,忽听到外边江翘的声音,里面的人方知道太子突然驾临东华苑。

      两人俱是一惊,毓灵捧着油汪汪的鸡腿不知所措,“怎么办呀钱嬷嬷?”

      钱嬷嬷道:“别慌,赶紧擦擦手擦擦嘴,你上床去,这里交给我来收拾。”

      毓灵照做,迅速上床,钱嬷嬷赶紧将杯盘碗盏都挪到桌子底下,好巧不巧,正抬起头来,就见太子撩起珠帘进来,她微微一愕,“奴婢、奴婢见过太子殿下。”

      欲待行礼,李旭将她搀起来,“不必多礼。”

      屋里灯未灭,太子妃必然是刚睡下,但不知为何,他觉得房间里里有一股淡淡的肉香,冷不丁想起那天她游湖回来,自己在桌上放着一大碗裹了泥块烧出来的叫花鸡,雪白滑嫩的鸡肉蘸着五辣酱吃,此时犹觉得舌尖弥漫着那种鲜香的滋味。

      秀秀是真得很会吃,她带他吃过这世上最好的东西,在四年前那场烟火人间里。

      他静静站在床边,看着那个拥衾侧卧而眠的人,还有一只胳膊不安分地露在外面,于是俯身一把握住她的手臂。

      江毓灵浑身一激灵,心跳如擂鼓,比起被拆穿身份,她更害怕姐夫突然上床。

      这可不好,我还是个姑娘家呢,而且太子,我不喜欢的,这真是太可怕了!

      她蜷着身体瑟瑟发抖。

      “很冷么,睡觉还在抖。”李旭一边说一边将她的胳膊塞到被子底下,回头对钱嬷嬷道,“再拿一床被褥来。”

      毓灵暗暗松了口气。

      沉甸甸的重量覆在身上,她有些喘不过气,心里只盼着太子快点走,谁知,他又坐下来,把她埋在被子里的脸扳了过来,“你瘦了,太子妃,怎么不多吃点,本宫记得你一天要吃五顿来着,唉……”

      毓灵忍不住想:天啊,姐姐在宫里每天要吃五顿,宫里的伙食这么好吗?

      “自从生产之后,你似乎变了许多。”

      “……”

      “你消瘦得太厉害了,不过,这张脸倒是越来越漂亮了。”

      “……”

      毓灵抖得更厉害了。

      “还冷么,太子妃,要不要本宫上床陪你?”

      他的声音就在耳畔,感觉下一刻舌头就要伸出来,将她生吃活剥,吓得毓灵一激灵坐起身来,“不要啊殿下,我不方便的。”

      “哦。”

      李旭认真端详着她的脸,雪白的脸上那双眼睛,澄澈干净,没有一丝阴晦,心里忽然生出一抹异样的情绪。

      说不出来的奇怪。

      “小辣椒,真的变了很多。”

      江毓灵一脸茫然,正要问谁是小辣椒的时候,突然外头传来婴儿的啼哭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李旭心头一凛,沉默地坐在那里,半天没有反应。

      钱嬷嬷转头出去,抱了皇孙到太子跟前,“殿下,您还没有抱过小皇孙吧,您看这孩子长得多像您啊。”

      李旭看着那小婴儿,粉雕玉琢的瓷娃娃一般,圆润可爱,下意识伸手要去抱那孩子,忽然间思绪翻涌,手顿在那里,忙又缩回去。

      是不敢,还是不愿意,或许都有。

      长得像他,未必没有像某些人的地方,毕竟他们同是李家血脉。

      她都承认了,她出宫去见了一些人,她犯了错。

      “不必了,把孩子抱回去。”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