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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偷吻 不想去医院 ...

  •   校园路边的绣球花早已过了花期,尽数凋谢,只剩枝叶。
      唯独长廊恒温箱里的几株依旧鲜活饱满,色彩明艳。
      一行人结伴走在校道上,道路两侧的桂花树已然尽数绽放,满树金黄,开得肆意又热烈。
      清淡绵长的花香随风漫开,萦绕整条校道,路过的师生纷纷驻足侧目。
      细碎的金桂花瓣簌簌零星飘落,抬眼望去,绵长校道铺满点点碎金,温柔治愈。
      有落花落在林忆星的发顶,鹤致屿抬手,轻轻替他拂去。
      林忆星下意识回头看去,恰好对上鹤致屿含笑的眼眸,对方抬手,展示掌心接住的几片细碎桂花,眼底笑意清亮。
      “好啦,快走,再磨蹭就要迟到了。”
      “知道了,来了。”
      今天林忆星、鹤致屿和丛薇三人要去礼堂做竞赛经验分享演讲。
      三人包揽竞赛第一的名头早已传遍全校,台下坐着的都是同学和低年级的学弟学妹。
      由于其他问题安排,演讲就放到了周六上午。
      丛薇脚步很快,早已率先走远。
      林忆星低头看了眼手机,距离演讲开始还有十分钟。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鹤致屿的喊声:“忆星!”
      “嗯?” 林忆星应声回头。
      只见鹤致屿坐在白砖地上,怀里小心翼翼抱着一只猫,随身的手提包随意搁在脚边,抬眼望向他,眉眼弯弯,满眼雀跃:“你看!小猫!”
      鹤致屿身后的桂树枝干粗壮,繁茂树冠撑起一片阴凉。
      秋风掠过,满树金桂簌簌坠落,花瓣落在他的发间、肩头、衣角,少年在漫天桂香落花里,干净耀眼,像是自带柔光,笑得纯粹又肆意,抛开了所有拘谨。
      林忆星快步走上前蹲下,指尖轻轻抚过小猫柔软的脊背,轻声道:“它叫宇宙,是学校里的小猫。”
      “宇宙?”
      鹤致屿忍不住笑出声,语气带着几分打趣,“难不成偷吃了漫天星辰,才变得这么胖?”
      林忆星被他逗得眉眼弯弯,浅浅笑着解释:“路过的老师同学都愿意喂它,久而久之,就吃胖了。”
      两人蹲在桂花树下逗了一会儿猫,如同小山的小猫扭动身子,轻巧跳出鹤致屿的怀抱,蹲在路边慢悠悠舔了舔爪子,随后慢悠悠钻进花丛离开了。
      林忆星伸手拉住鹤致屿的手臂,将他拉起身,两人不再逗留,快步朝着礼堂走去。
      一路桂香萦绕,十里飘香,清甜的味道丝丝缕缕钻进鼻尖,让人莫名心头微醺,微微发懵。
      礼堂内早已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丛薇已经站在台上发言良久,两人匆匆进场,走到了演讲台下的后台,而后,在丛薇发言完毕后,拾级而上。
      丛薇看向走来的两人,侧身让出演讲台半边,笑着轻声调侃:“可算来了。”
      林忆星弯眼笑了笑,轻轻点头示意。
      上台演讲的过程中,鹤致屿留意到,林忆星的演讲稿依旧很短。
      他好像一直都是这样,不管是升旗仪式发言、晚间思政分享,还是今天的经验演讲,稿子永远简洁精炼,四五分钟就能收尾,利落高效,从不拖沓冗余。
      鹤致屿足足讲了十多分钟,内容详实细致。
      讲完后他侧头看向身侧,林忆星接过话筒,简短利落的发言刚好衔接整场演讲,完美收官。
      演讲结束,台下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后续的领导讲话冗长枯燥,他们索性退到后台休息。
      邓温拿着几瓶矿泉水走过来,递着水,随口说道:“这次稿子设计得不错 挺短的,不费嗓子。”
      林忆星接过水,拧开瓶盖应了一声:“嗯。”
      阮章忽然想起旧事,忍不住吐槽:“我又想起那个李主任了!每次碰到他,都非要让你加长发言内容,说什么拖时长,让你熬好久!当时我都快气死了,差点冲上去扯话筒线。”
      “好啦,都过去了,没事了。” 林忆星淡淡安抚一句,拿着空包装袋起身去场外扔垃圾。
      林忆星离开后,鹤致屿才轻声开口发问:“他的稿子为什么都很短?”
      阮章在一旁解释:“特意的,短稿子对他嗓子好,但是李主任就喜欢搞长篇大论,每次都故意为难人,烦死他了。。”
      说着,邓温把手里的水递给鹤致屿,语气带着心疼,低声补充:“忆星小时候发高烧,嗓子烧坏了,说话时间太长就会干涩发疼,严重的时候甚至会短暂失声。”
      鹤致屿心头骤然一紧,闷闷应了一声,心底密密麻麻的心疼翻涌上来:“原来是这样。”
      阮章也跟着开口,絮絮叨叨说起过往:“他那时候才六岁啊!当时周六他放假,我们约好一起出去玩,他家人都忙,哥哥还要上课、妈妈要授课,没人照看他,他就自己一个人在家。”
      “我们等不到人,特意跑去他家找,敲开门的时候,他整个人都烧迷糊了,脸色惨白惨白的,我们赶紧联系他哥,他哥当时还在上体育课,直接逃课赶回来,匆匆忙忙送他去的医院,哦对,还有聆春哥也全程陪着帮忙……”
      阮章一点点拼凑着多年前的碎片往事,鹤致屿静静听着,脑海里慢慢勾勒出年幼孤单、独自硬扛病痛的小林忆星,孤单、懂事和小心翼翼的乖巧。
      心口又酸又疼,恨不得跨越漫长时光,去抱抱那个无人照看、独自忍受的小孩。。
      就在这时,林忆星扔完垃圾回来,阮章立刻止住话音,几人瞬间安静下来。
      察觉气氛微妙尴尬,阮章连忙找话题缓解氛围:“对了!今天宇宙绿化丛里突然窜出来,我没留神,吓得我直接往后摔,一屁股坐在地上,那小家伙刚好踩我肚子上跑过去了,我屁股现在还疼着呢!舟毅还在旁边笑我!”
      邓温立刻接话打趣:“换我我也笑,不知道的以为你碰瓷呢,换谁谁不笑啊。”
      “你!”
      两人瞬间开启拌嘴模式,叽叽喳喳吵个不停,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小型茶话会。
      ——
      下午放学,林忆星没什么杂物要收拾,只简简单单背了个书包。
      鹤致屿手上拎着一只行李箱,两人并肩走出校门。
      林忆星低头划开手机,消息弹出来,哥哥在伦岳出差赶不回来,母亲留在学校加班,也脱不开身。说好这周要简单给他庆祝一番,到头来全都落了空。
      他心底漫上一层淡淡的失落,垂了垂眼,没多说什么。
      “诶,忆星,这是你校服吗?”路过的同学疑惑地提了一嘴。
      “不是我的,是鹤致屿的,下午有些冷,他就把他的校服借我了。”
      “哦哦,我说呢,但是校服版型绝了,大这么多都看不出来!”
      就在这时,周遭忽然泛起一阵嘈杂的议论声。
      不远处,那台墨玉深海蓝的劳斯莱斯幻影安静泊在路边。
      光线偏暗的时候车身近乎墨黑,借着斜斜落过来的阳光,才在漆面漾开一层深海般流动的珠光。
      旁边路过的学生纷纷驻足。
      “我去,这是劳斯莱斯吧?”
      “天呐,也太气派了。”
      不少人拿出手机悄悄拍照。夕玉一中家境优渥的学生并不少,但这般规格的,众人还是头一回见到。
      喧闹的人声一圈圈漫开。
      林忆星无意凑这份热闹,低着头回信息。
      一个人逆着喧嚣,走到车边。
      步履张扬,白发不羁。
      西装打扮的专职司机上前,沉稳地拉开车门。鹤致屿抬眼朝这边望过来,周遭的惊叹、旁人好奇的打量,他全然没有放在心上。
      “忆星!”
      林忆星闻声转头。
      鹤致屿眉眼弯起,笑意明朗:“明天见。”
      林忆星扬起嘴角,隔着人群,朝他轻轻摆了摆手。
      鹤致屿弯腰坐进后排,司机抬手合上车门,只传出一声低沉闷响。隔着还未完全升上去的车窗,鹤致屿一双眼睛亮得很,遥遥望着外面的林忆星。
      墨蓝色的车子平稳起步,缓缓驶离这片喧嚣。
      深色隐私车窗缓缓向上闭合,隔绝开校门口的人声鼎沸。
      -
      林忆星慢吞吞地往家的方向走,中途拐进街边的甜品店,挑了一块小巧的奶油小蛋糕。
      他独自坐在路边的长条长椅上,小口小口地抿着吃完。
      天气闷得人胸口发堵,连风都是凝滞的,他就着心底沉甸甸的落寞,默默吃完了整块甜丝丝的蛋糕。
      他半点不想回空荡荡的家,漫无目的地闲逛。
      又走进了一家 KFC。随意点了几样小吃,垂着眼慢慢地吃。
      周遭几桌家长带着孩子嬉笑打闹,喧闹的人声沸沸扬扬,衬得他孤身一人的身影愈发冷清。林忆星低头划了会儿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最后干脆放空发呆,等盘中食物尽数吃完,便扫码付款,安静地推门离开。
      沿路闲逛时,一家猫咖的暖光招牌撞进眼底,他抬脚走了进去。店里暖融融的,几只软乎乎的猫咪慵懒蜷着,角落里坐着几个眼熟的同班同学,面孔模糊记不太清,唯独一眼认出了赵津生。
      “你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吗?” 身旁的女生率先开口,音色清甜。
      林忆星微微回神,是实验二班的崔静。
      听见动静的赵津生立刻抬头,望见进门的林忆星,眼底瞬间亮起细碎的光亮,笑着招手:“忆星?你怎么过来了?”
      林忆星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指尖轻轻揉着怀里猫咪蓬松的毛发,语气淡淡的:“随便逛逛。”
      不远处的文知书和刘春生正黏在一起低声说笑,甜度满分,全然没留意推门进来的林忆星一行人。
      赵津生、崔静陪着林忆星闲谈说笑,书包随意丢在脚边,三人轮流拆着猫条投喂小猫,又捏起冻干逗弄着毛茸茸的小家伙。
      一番嬉闹折腾下来,天色彻底沉了下来,天际染成浓郁的藏蓝,云层厚重压抑,远处隐隐传来闷闷的雷鸣,一场暴雨蓄势待发。
      林忆星直起身,轻声道别:“我先回去了,你们慢慢玩,再见。”
      “好嘞,再见!”
      ——
      林忆星踏着微凉的晚风慢悠悠走在人行道上,周遭渐渐安静下来。忽然,一阵细细软软的啜泣声断断续续钻进耳朵。
      他立刻停下脚步,抬眼环顾四周,目光最终定格在不远处空荡荡的公交站台。
      快步走近,才发现站台长椅上坐着个小女孩,梳着整齐可爱的小辫,一身漂亮的碎花小裙子,此刻正蜷着身子小声哭,圆溜溜的大眼睛蓄满滚烫的泪水,看着不过五六岁的年纪,可怜兮兮的。
      林忆星轻轻蹲下身,放软了语气:“小朋友,怎么哭啦?”
      小女孩埋着脑袋,只顾着抽噎,压根不理人。
      他耐心等了几秒,又轻声哄道:“可以告诉哥哥为什么哭吗?”
      大概是哭了太久,嗓子已经沙哑,小女孩一边抽抽搭搭地哽咽,一边断断续续地开口:“妈妈…… 妈妈不要我了…… 呜呜……”
      林忆星从口袋摸出纸巾,小心翼翼地帮她擦去脸上的泪痕,温声安抚:“不会的,你这么乖、这么漂亮,妈妈怎么会不要你。肯定是妈妈一时粗心,不小心把你落下了,很快就会来找你的。”
      “真…… 真的吗?” 小女孩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懵懂地望着他。
      “当然是真的。” 林忆星语气认真。
      “我想找妈妈……” 小女孩瘪着嘴,眼泪又要落下来。
      “哥哥带你去找妈妈好不好?”
      小女孩还有些胆怯,抿着小嘴没有应声。
      怕她心生戒备,林忆星微微侧身,亮出胸前的校牌:“你看,哥哥不是坏人,这是我的校牌。”
      见小女孩依旧怯生生的,他又温柔提议:“那我们去找警察叔叔帮忙,警察叔叔最厉害,一定能帮你找到妈妈,好不好?”
      或许是警察的身份足够让人安心,小女孩终于止住了大哭,只是偶尔抽噎两声,软软地点头:“好……”
      夕玉第一派出所离这里不远,十五分钟就能到,这个时间点街边根本打不到车。沿路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灯光铺满地。林忆星轻声询问:“哥哥可以牵着你的小手吗?”
      小女孩怯怯地伸出小手,细若蚊吟:“可以。”
      林忆星轻轻攥住她纤细的手腕,脚步稳妥地朝着派出所走去。
      走着走着,额头忽然落下一点微凉的凉意,零星的雨点猝不及防地砸了下来。
      不过片刻,雨势骤然变大,淅淅沥沥的雨丝密密麻麻铺满夜空。林忆星反应极快,当即脱下身上的校服外套,将自己的书包递给小女孩:“帮哥哥拿一下,谢谢啦!”
      话音落下,他张开鹤致屿宽大的校服外套,严严实实地将抱着书包的小女孩裹在怀里。
      厚重的校服完全罩住了小小的人,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圆眼睛,嘴里还含着一颗甜甜的水果糖。
      暴雨转瞬变成滂沱之势,豆大的雨点狠狠砸落,力道沉得惊人。路边没有任何可以避雨的商铺,林忆星只能护着怀里的小女孩,咬牙朝着派出所全力奔跑。
      雨水混着奔跑冒出的热气黏在身上,晚风裹挟着雨丝刮过来,刺骨的凉意顺着衣缝钻进肌理,冻得人浑身发僵。他心底悄悄庆幸,幸好今天没戴眼镜,不然淋雨视物模糊,还要分心照顾它。
      一路狂奔冲进派出所大门时,林忆星整个人几乎快要冻得失去知觉。
      他站在门口的防滑地毯上,抬手随手捋开被雨水打湿的额发,干净利落的动作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一双清澈漂亮的眼眸。他小心脱下外套,怀里的小女孩安然无恙,唯独整齐的小辫子被风吹得微微凌乱。
      幸好夕玉中学的校服做工扎实,里外都做了隔水层,布料不渗水、不潮黏。
      林忆星转身走到门外,将湿透的外套拎起来,拧掉大把雨水,这才转身走回大厅。
      “哎呀!小星?你怎么淋成这样?!”
      值班的姜姨一眼看见脸色惨白、浑身湿漉漉的林忆星,瞬间慌了神,连忙快步拿来一条厚实的毛毯递过来。林忆星接过毯子裹在身上,低声道谢。
      另一边的民警已经上前温柔安抚小女孩,耐心询问家人信息。
      林忆星靠着门口的椅子坐下,伸手摸了摸鹤致屿的校服口袋,心头瞬间一沉。
      他默默叹气,属实没想到,校服防水是好事,可防水过头也成了麻烦 —— 两个口袋里积满了满满当当的雨水。
      他伸手逐一清理,先掏出左侧口袋泡湿的纸巾和便携湿巾,又摸出右侧口袋的糖果,最后指尖触到一块冰凉坚硬的物件,拿出来一看,心头彻底凉了半截。
      是鹤致屿的手表。
      书包被小女孩全程抱在怀里,书本和手机都安然无恙,偏偏这块手表,彻底遭了殃。
      他赶紧用纸巾反复擦拭表盘和表带,屏幕漆黑一片,任凭怎么按压都无法亮起,彻底坏了。
      他低头搜了下官网报价
      四万多
      林忆星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头疼得厉害。
      说到底都是自己的疏忽,没半点借口,大不了往后课余打工,慢慢攒钱赔给鹤致屿就好。
      没过多久,小女孩的母亲匆匆赶到派出所,见到孩子平安无事,激动得眼眶通红,对着林忆星连连道谢,激动得几乎要下跪。
      林忆星慌忙上前将人扶起,大厅里满是失而复得的暖意与感激。
      临走前,小女孩回头望着他,软软地说了一句:“谢谢哥哥。”
      “不客气。” 林忆星轻轻弯了弯眼。
      姜姨端来一碗滚烫的姜水递给林忆星,又翻出储物柜里闲置的衣物:“这是你哥哥放在所里备用的衣服,你先换上暖暖身子,我带你去你哥办公室歇着。”
      “好,谢谢姜姨。”
      跟着姜姨到了办公室,换好干净衣服、擦干净湿漉漉的头发后,林忆星无意间瞥见办公桌一角压着的旧照片。
      照片上是六岁的自己、十七岁的林颂霜,还有宋聆春。
      稚嫩的自己站在中间,林颂霜替他背着小提琴,宋聆春肩上挎着林颂霜的吉他,三人站在艺术培训机构门口,笑容明媚鲜活。
      只是照片里宋聆春的位置,有明显被撕扯过后又小心翼翼粘回去的痕迹,边角斑驳,藏着说不清的遗憾。
      窗外的雨势渐渐停歇,乌云散去大半。林忆星穿回烘干的鹤致屿的校服外套,和姜姨道别后,独自回去了。
      回到家洗完澡,又洗了鹤致屿的外套,他便早早躺上床休息了。
      ——
      次日下午返校,上完两节晚自习,放学铃声准时响起。
      回到宿舍,林忆星脑袋依旧阵阵钝痛,浑身酸软无力,却默默压下所有不适,半点没有声张。
      鹤致屿从书包里拿出一束搭配温柔的花束,淡黄、浅蓝的小花点缀着细碎白花,清新又雅致。他递到桌前,轻声道:
      “放寝室养着吧,很好看。”
      “嗯,很好看。” 林忆星望着温柔的花束,轻轻应声。
      “我的外套是你洗了?” 鹤致屿凑近闻了闻,眉眼柔和,“味道很干净,很好闻。”
      “嗯,昨天淋雨弄脏了,我就顺手洗了。”
      沉默几秒后,林忆星攥紧指尖,抬头认真看向鹤致屿,语气满是愧疚:“鹤致屿,对不起。”
      “啊?怎么突然道歉?” 鹤致屿微微一愣。
      林忆星从口袋里拿出那块进水损坏的手表,递到他面前,语速又快又急,满是忐忑:
      “昨天淋雨的时候没注意,它进水坏掉了,是我的问题。我知道这应该是定制的,对你肯定很重要,你别生气,我一定会赔给你的。”
      鹤致屿静静听完他一长串慌张的解释,眼底没有半分怒意,只轻轻摇头:
      “没关系,我不生气,这块表没什么特殊意义,不用你赔。我就问你一个问题。”
      “嗯?你问。” 林忆星垂着眸,满心忐忑。
      “昨天那件外套,不只是单纯的挡雨的作用对么?”
      林忆星耳尖微微发红,连忙解释:“是…… 昨天碰到一个走丢的小妹妹,当时下雨了,我就把外套裹着她了,私自把你的东西借给别人,是我不对……”
      话音未落,鹤致屿轻轻开口打断他:“所以,你全程都是自己淋着雨跑回去的,对吗?”
      林忆星愣了愣,小声辩解:“是,但是我没事的,我会赔你手表的。”
      “好了。” 鹤致屿微微抬高语调,伸手轻轻捏住他软乎乎的脸颊,语气带着无奈的心疼,“我说了,不用你赔。”
      林忆星抿着唇,没再说话,心头乱糟糟的。
      “昨天那么大雨,冷不冷?” 鹤致屿放软语气,细细追问。
      他犹豫了一瞬,老实点头:“一开始不冷,跑久了,确实挺冷的。”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林忆星茫然抬眼:“为什么要给你打电话?”
      鹤致屿望着他澄澈懵懂的眼眸,嗓音低沉又认真:“因为你打了,我就会立刻过来接你,不会让你一个人淋雨。”
      “我没想过…… 而且我不想麻烦你。”
      “这不是麻烦。” 鹤致屿望着他,话到嘴边,终究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
      写完作业,宿舍准时熄灯。
      周遭陷入一片静谧的黑暗,鹤致屿毫无睡意。窗外月色清淡如水,细碎的月光透过纱窗落在床榻上,他静静望着身旁林忆星单薄的背影,心绪纷乱,迟迟无法入眠。
      良久,他敏锐地察觉到身侧的人在轻轻发抖,幅度很小,却从未间断。
      鹤致屿立刻起身,伸手抚上林忆星的肩膀,滚烫的温度瞬间透过衣料传来。他又贴上额头试探温度,烫得惊人。
      “林忆星,醒醒,你发烧了。”
      “嗯……” 林忆星含糊地应了一声,眼皮沉重得彻底睁不开,话音落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此刻的林忆星像个滚烫的小火炉,浑身散发着高热,哪怕只是轻轻挪动一下身子,都带着灼热的气息。
      鹤致屿快速摸出抽屉里的体温枪,对着他额头测温,屏幕跳出 39.8℃的数字。
      他瞬间敛去所有温柔,语气很稳:“林忆星,我们去医院。”
      “不要…… 不想去医院……” 林忆星昏昏沉沉地摇头,带着孩童般的执拗,小声抗拒。
      “发烧了必须去医院才能好,别闹,乖一点,听话。” 鹤致屿温柔哄着,动作却不容拒绝。
      他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敲了敲玻璃阳台。
      楼下立刻传来一道慵懒的男声:“怎么了?大半夜的又有事?”
      “忆星发高烧了,去医院,让萧哥把车开过来。”
      “收到,马上到。”
      鹤致屿细心给昏沉的林忆星套上厚实的外套。
      林忆星无意识地蜷着身子,还想倒回床上躺着,鹤致屿俯身稳稳将人捞起来,后背滚烫的温度紧紧贴着他,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穿戴妥当后,鹤致屿跟值班老师报备请假,宿舍门禁自动解锁,几人趁着沉沉夜色,快步走出校园。
      林忆星半靠在鹤致屿怀里,头上扣着他的帽子。赶来的夏湳伸手扶了一把,惊得低呼:“我去,烧得也太严重了。”
      几人快步跑到车边,萧楚行早已打开后座车门等候。鹤致屿小心翼翼将林忆星安置在后座,夏湳顺势坐到副驾驶。
      怕他着凉,鹤致屿又脱下自己的大衣,层层裹在林忆星身上。温热的身躯紧紧靠着他,滚烫的体温透过衣物不断传来。
      他手里攥着一方干净的被浸湿的小手帕,细细擦拭林忆星露在外面的脖颈和脸颊。
      车里备着萧楚行提前买的酒精棉球,他耐心轻柔地一遍遍擦拭他的掌心。
      不知何时,车内的隔板缓缓升起,隔绝了前排的视线。
      狭小安静的后座,只剩下林忆星浅浅微弱的呼吸声。
      昏沉间,林忆星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朦胧地望着周遭,视线模糊。他侧头看向身侧的鹤致屿,嗓音沙哑细碎:
      “鹤致屿…… 宿舍什么时候有星星了?”
      他抬起滚烫的手,想要去触碰那片星光。
      鹤致屿立刻抬手轻轻攥住他温热的指尖,贴着他脸,温柔应声:“嗯,有星星,一直在。”
      林忆星定定看了几秒,眼皮彻底撑不住,头一歪,又沉沉睡了过去。
      “别睡,再醒醒。” 鹤致屿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低声唤他。
      可药效和高热带来的疲惫席卷全身,林忆星毫无回应,彻底陷入了昏睡。
      一路疾驰抵达医院时,复测体温已经飙升到 40℃。鹤致屿不敢耽搁,立刻将人交给医护人员,转身快步去缴费办理手续。
      ——
      点滴顺利扎上,冰凉的药液顺着输液管缓缓流入血管。
      夏湳一身黑衣,抱臂靠在墙面,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萧楚行推了推眼镜,安静坐在一旁的等候椅上,全程安静陪同。
      鹤致屿缴费归来,看着两人轻声道:“太晚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行,那我们先走,明天一早过来接你。” 萧楚行点头应下。
      “嗯,路上小心。”
      两人离开没多久,值班护士过来叮嘱完用药事宜,便轻手轻脚离开了病房。
      林忆星睡得极沉,浑身虚弱,任凭怎么轻声呼唤,都毫无醒转的迹象。
      许久,他才堪堪恢复一点意识,迷迷糊糊地动了动眼皮。
      鹤致屿立刻俯身,小心翼翼将他扶坐起来,端过调好的药碗,柔声哄道:“忆星,醒醒,该吃药了。”
      林忆星脑袋昏沉欲裂,下意识皱起眉,软软地推拒:“我不想吃……”
      “乖乖吃了药,烧才能退,才能好得快。” 鹤致屿耐心哄劝。
      可林忆星执拗地闭着嘴,死活不肯张开分毫。
      鹤致屿垂眸望着他紧闭的唇、蹙起的眉峰。
      一口苦涩的药液含在舌尖。他俯身凑近病床,掌心稳稳贴住林忆星滚烫的后颈,温柔托着,指腹轻轻摩挲安抚,另一只手轻轻捏住他的下颌,缓缓掰过绵软的侧脸,带着薄凉药味的温热唇瓣,轻轻地覆了上去。
      他耐心抵着他紧抿的唇瓣,一点点轻柔撬开少年紧绷的牙关,随后将口中苦涩的药液缓慢又轻柔地尽数渡进林忆星干涩的口腔,细细描摹着唇瓣柔软的轮廓,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林忆星烧得浑身发软,意识混沌不清,只本能地蹙着眉,抬手虚虚想要推开身上的人,四肢绵软无力,所有的挣扎都微弱得不值一提。
      他抵不过鹤致屿温柔又强势的禁锢,只能被动承受着所有触碰,任由那点清苦的药味顺着喉咙滑入,将整碗药喝下。
      药汁彻底喂完,鹤致屿却没有即刻撤离。
      唇瓣依旧紧紧相贴,冷暖交融,他贴着林忆星滚烫柔软的唇,没有急切的力道,只以极轻极缓的幅度,一遍遍浅浅厮磨、温柔啄吻。
      带着药香的呼吸尽数交织缠绕,密不透风,将两人裹在一方静谧温热的氛围里。
      林忆星烧得意识涣散,眉心始终浅浅皱着,难受得细碎喘息,喉间溢出几声软糯细碎的哼唧,像无措又委屈的撒娇。
      他半点力气都无,只能乖乖任由身前的人肆意温存,全然没有反抗的余地。
      良久,鹤致屿才微微后撤半寸,堪堪离开那片温热的唇瓣。
      他垂眸静静凝望着怀中人,目光缱绻深沉,落在哪一处都带着极致的温柔。指尖轻轻拂过他泛红湿润的眼尾,又缓缓摩挲着细腻温热的侧脸,一遍遍安抚着浑身滚烫的少年。
      随后他微微低头,滚烫的额头轻轻抵住林忆星发烫的额头,温热的呼吸两两交融,熨帖着彼此的温度。沉默温存片刻,他才带着一点隐秘的私心,轻轻低头,含住少年温热柔软的耳尖,极轻地蹭咬了一下,力道温柔得近乎没有。
      温存片刻后,他小心翼翼将人放平躺好,仔细掖紧被角,牢牢包住他微凉的指尖。
      确认人安稳躺好后,他才起身去卫生间漱口,直到此刻,舌尖才漫开满口清苦的药味。
      回到病床边,他静静坐着,紧紧攥着林忆星依旧滚烫的手,守在床边。
      他现在的眼睛低着,显出几分冷意,不笑的时候,很有威压,连他的眼神都晦涩难懂,轻轻的,一下一下摩挲林忆星的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偷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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