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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光亮 谢谢你,我 ...

  •   家长会落幕之后,全校学生齐聚大礼堂,一同观看年级前十的颁奖典礼。
      掌声落幕,暮色渐沉,晚餐结束后,学生陆续解散返回宿舍。
      唯有参加学科竞赛的学生,需要留校多上两节培优课,才能结束一天的行程。
      “这么开心?”鹤致屿侧头看向身侧眉眼弯成月牙的林忆星,轻声打趣。
      “嗯!因为…哥哥来给我开家长会了。”
      林忆星眼底漾着藏不住的笑意,又小声补充了一句:
      “以前…他们很少来学校的。”
      “高一的家长会很频繁吗?”鹤致屿放缓语调,耐心问道。
      林忆星笑意依旧浅浅挂在嘴角,认真回想了片刻,轻轻点头:
      “嗯,特别多。大大小小的事、每次考试之后,学校都会开家长会……我妈妈…就只来过两次。”
      话音落下,他长长的眼睫轻轻垂落,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
      但很快,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强行释怀,语气轻松地掩饰道:
      “不过没关系的,我知道她很忙,真的没关系。”
      看着他强装坦然、明显不愿再深究这个话题的模样,鹤致屿立刻停下了追问。
      他往前半步,稳稳站定在林忆星面前,语气带着几分真诚的迁就:
      “不好意思,聊到你不开心的话题了,你可以原谅我吗?”
      林忆星完全没料到他会这般小心翼翼地迁就自己的情绪,瞬间愣在原地,耳根微微发烫,说话都带上了一点结巴:
      “诶…没、没事的,没有怪你,我原谅你。”
      鹤致屿抬手,温柔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嗓音清浅温和:
      “以后我和你聊天,要是说到你不喜欢、不舒服的话题,你直接告诉我,让我闭嘴就好。
      “哦、哦好。”林忆星乖乖点头。
      “聊什么悄悄话呢,快走啦!马上上课了!”丛薇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轻快的催促。
      “嗯,来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到达培训楼,到达自己相应的学科楼层后,隔着楼梯挥挥手,等待再见。
      “同学们,抓紧找位置坐好,往前集中一下。
      讲台上的物理竞赛老师是业内知名的特级教师,一头花白长发垂至腰际,气质沉稳又凌厉。
      她抬手扶了扶鼻梁的眼镜,目光锐利如炬,扫过全场:“我姓姜,大家叫我姜老师就好。多余的客套话不说,我们直接开课,所有人认真听讲。”
      “好——!”全班齐声应答。
      姜老师微微颔首,迈步走上讲台,语速利落、逻辑清晰地开始授课。
      整堂课上,她目光如鹰隼般敏锐,时刻紧盯台下学生的状态,课堂氛围井然有序,所有人都听得格外专注。
      两节连堂课无缝衔接,中途没有下课铃声提醒。姜老师中途只淡淡提醒一句:“要上厕所的同学抓紧时间,速去速回。”
      话音落下,教室里稀稀拉拉站起几个人,趁着间隙出去休整。
      鹤致屿困意翻涌,干脆直接趴在课桌上,头埋进臂弯里,闭眼小憩,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他身上亮眼的橙色冲锋衣格外吸睛,搭配那头标志性的白发,在安静的教室里,显眼得让人无法忽视。
      林忆星坐在一旁,抬手推了推眼镜,看着少年安静的睡颜,悄悄发了会儿呆。
      就在这时,鹤致屿手腕的智能手表微微亮起,弹出了一通来电。
      林忆星心里悄悄疑惑:他什么时候换新手表了?
      手表调的是静音模式,屏幕微光闪烁,熟睡的鹤致屿毫无察觉。
      林忆星没有凑近看来电备注,只是轻轻抬手,小心翼翼碰了碰鹤致屿的肩膀,轻声唤道:“鹤致屿,醒醒,你的手表来电话了。”
      鹤致屿缓缓抬头,睡眼惺忪,眼底蒙着一层浅浅的水雾。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看手腕的手表,就那样维持着趴着的姿势,一瞬不瞬地凝望着面前的林忆星。
      澄澈安静的目光看得林忆星微微发怔,下意识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再次提醒:
      “来电话了鹤致屿,你快接一下吧。”
      直到这时,鹤致屿才慢悠悠转过视线,扫了眼手表屏幕,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一键挂断。
      林忆星愣了愣,眼底写满疑惑:“…啊?”
      鹤致屿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沙哑,淡淡解释:
      “没事,家里阿姨打来的,大概率是想请假。
      林忆星没有接话,眼底的困惑清清楚楚写在脸上。
      鹤致屿仿佛看穿了他所有的心思,低笑一声,带着浅浅的鼻音,继续解释:
      “我默认的规矩,主动挂掉就是同意,一直不挂断、等着接通,就是不行。”
      “那为什么不接电话亲口告诉她们呢?”林忆星不解地追问。
      鹤致屿眼底漾开一抹温柔又通透的笑意:
      “家里的叔叔阿姨不好意思请假,请假的时候总小心翼翼的,像这样无声默认的方法,能让他们轻松很多,不用那么为难。”
      旁人从未留意过这些细碎又敏感的小情绪,可鹤致屿偏偏都记在了心里。
      他从不觉得自己身份特殊、高人一等,始终平等温柔地对待身边每一个人,才想出了这样体贴又周全的方式。
      林忆星静静看着他,心底很软。
      他一直都知道鹤致屿很好,可此刻才真切感受到,这份好不是流于表面的温和,是刻在骨子里、尊重所有人的温柔善良。
      见他呆呆的不说话,鹤致屿故意微微挑眉,带着几分少年独有的狡黠逗他:“怎么样?我这么善解人意,算不算一个超好的人?”
      林忆星立刻回神,眼神无比认真,用力点头:“算!”
      看着他一本正经、郑重笃定的模样,鹤致屿忍不住弯眼轻笑,困意尽数散去,干脆直起腰身坐好,语气轻快:“那当然。”
      真是的,干什么都这么严肃认真,也太可爱了。
      “好了同学们,收心,我们继续上课。”讲台上姜老师的声音适时响起。
      鹤致屿转头看向林忆星,眼底带着未散的笑意:“上课啦。”
      “嗯。”林忆星乖乖应声,收回心神认真听课。
      你也很好啊…林忆星。
      两节课结束,夜色深沉,竞赛班的学生们陆续散场,各自返回宿舍。
      回到宿舍,喧嚣褪去,一整天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林忆星拉过椅子坐下,微微俯身趴在桌沿,安静歇了片刻。
      【叮——】
      手机提示音轻轻响起,打破安静。
      林忆星拿起手机点亮屏幕,是鹤致屿发来的消息。
      Y:【我有个物理题不太会,你可以教我吗?】
      L:【可以,我去你宿舍吧。】
      Y:【好。】
      林忆星起身披上一件黑色薄外套,走到鹤致屿宿舍门口,下意识抬手理了理微乱的领口,轻轻叩响房门。
      门几乎是瞬间就被拉开,鹤致屿的身影出现在门后。
      “外面冷不冷?快进来。”他侧身让出位置,语气温和。
      “不冷的,没事。”林忆星轻声应答,迈步走进宿舍。
      鹤致屿示意他坐下,自己反倒站在桌边,俯身指着习题册:“就是这道。”
      “嗯,我看看。”林忆星低头专注审题,低头演算起来。
      一旁的鹤致屿随手拿出一瓶常温饮料,拧开瓶盖,递到他手边。
      “谢谢。”林忆星抬头道谢。
      “小事。”
      没过多久,林忆星理清思路,顺利解出答案。
      “会了吗?”鹤致屿单手撑在桌沿,眉眼弯弯笑着看他。
      “嗯,会了,谢谢你。”
      “不客气。那我先回去了。”林忆星收好东西,起身准备离开。
      可他伸手按压门把手、轻轻一拉,房门却纹丝不动。
      林忆星动作一顿,瞬间僵在原地,场面有些尴尬。
      鹤致屿见状满脸疑惑:“怎么了?舍不得走?”
      “不是……门锁了。”林忆星无奈转头看向他。
      “啊?我没锁门啊。”鹤致屿满脸诧异。
      林忆星无奈解释,“我们这两栋宿舍楼宿管很少,基本不用人工查寝。一到宵禁时间,所有房门会自动落锁。没关门的,宿管会广播提醒;关了门自动上锁的,宿舍里的人不受影响,就是楼道里滞留没回寝的会被通报批评。”
      话音落下,宿舍里瞬间安静下来。
      林忆星望着他,一脸无奈,已然接受现实。
      鹤致屿也彻底懵了几秒,随即反应过来,立马开口:“那、那你今晚……只能住我宿舍了。”
      “好像是这样。”林忆星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哭笑不得。
      “没关系,我的宿舍你随便住。”鹤致屿立刻应下,生怕他拘谨。
      短暂的沉默后,鹤致屿打破安静,轻声询问:“今天你好像很累,你要不要先洗澡?”
      林忆星忙了一下午,肯定是很累。
      林忆星抬眼望他,满眼茫然:他没带换洗衣物,怎么洗?
      鹤致屿像是精准读懂了他所有的心思,转身走到衣柜前,弯腰翻找片刻,拿出一件干净的黑色短袖、一条白色短裤递过来,最后又摸出一条全新的内裤。
      林忆星的表情瞬间凝滞,脸颊肉眼可见地升温,整个人微微僵硬。
      察觉到他的窘迫,鹤致屿连忙解释:“全新的,没穿过。当时买的时候没看尺码,小了,我穿不合身。”
      “谢、谢谢。”
      林忆星脸颊烫得厉害,不敢抬头看他,匆匆接过衣物,狼狈又飞快地躲进了浴室。
      看着少年慌乱逃窜的背影,鹤致屿双臂抱在胸前,靠在墙壁上,低低笑出了声,随后转身走到书桌前,安静翻看学习资料。
      水声停止,过了会,浴室门被推开。
      林忆星湿着头发走出来,拿着鹤致屿的毛巾轻轻擦拭发梢。暖黄的宿舍灯光落在他身上,柔和又干净。
      鹤致屿原本靠在床头刷手机,闻声抬眼,目光落在他湿漉漉的发顶,立刻出声:“怎么不吹头发?”
      “没事,天气不冷,晾一会儿就干了。”林忆星轻声回道。
      “别等,容易着凉。”鹤致屿放下手机,起身拿起桌边的吹风机,伸手轻轻按住肩膀,让他坐好。
      突如其来的贴近让林忆星瞬间紧张,说话都带上了结巴:“不、不用的,我自己来就可以。
      “没事。”
      话音落下,温热的风筒开启,轻柔的暖风包裹住发丝。
      林忆星的头发细软蓬松,指尖触碰的手感格外好,鹤致屿指尖忍不住,下意识多轻轻摩挲了几下柔软的发梢。
      安静的宿舍里只剩吹风机的低鸣,片刻后,鹤致屿关掉开关,轻声道:“好了。”
      “谢谢。”
      “总跟我这么客气干什么?”鹤致屿无奈又温柔地看着他。
      林忆星只轻轻应了一声:“嗯。”
      鹤致屿抬眼瞥了眼时间,夜色已深:“不早了,洗漱完早点休息。”
      两人并肩挤进不算宽敞的浴室。鹤致屿拆开一支全新的牙刷,递到林忆星手中,顺手帮他挤好了牙膏。
      口腔洗漱的水声轻轻响起。鹤致屿吐掉泡沫的瞬间,余光瞥见身侧的林忆星。少年含着满口泡沫,眼神湿漉漉的,微微抬眸看向自己,带着几分无辜可怜。
      鹤致屿含着清水,没有说话,默默把手上干净的黑色漱口杯递了过去。
      林忆星愣愣抬手接过,低头漱完口,轻轻吐掉泡沫。
      收拾妥当,夜色彻底沉了下来。林忆星慢悠悠走向床边,他的短袖有点大,露出了锁骨,鹤致屿忽然开口问道:“你想睡床里面吗?。”
      “可以的。”林忆星点头应声。
      鹤致屿从柜子里又拿了个被子,放在床上,林忆星要拿,鹤致屿一偏手,说:“你盖这个吧。”
      说着把自己的被给他,林忆星捏了捏被说:“为什么?”
      “因为这个新被子没怎么盖过,可能会潮。”
      “不能我们两个盖一个吗?”林忆星不假思索地说。
      鹤致屿眼底瞬间漾开明亮的笑意,仿佛早就等着这句话,立刻应声:“好。”
      他随手把备用被子放回衣柜。
      林忆星躺进床里侧,头枕着鹤致屿的枕头,鼻尖萦绕着清冽干净、独属于鹤致屿的气息。而鹤致屿则在外侧躺下,随手拿过校服叠好,充当临时枕头。
      宿舍灯光熄灭,黑暗温柔笼罩整个房间。
      窗外夜色静谧,借着微弱的月光,鹤致屿能清晰看见身侧少年安静的侧脸。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林忆星微微偏头望过来。
      鹤致屿立刻压低嗓音,气息轻柔温热:“快睡吧。”
      奔波忙碌了一整天,两人都身心疲惫。林忆星不再多想,缓缓闭上双眼。
      床铺柔软温暖,周身全是鹤致屿干净的气息,像被温柔稳稳包裹。
      身侧传来渐渐均匀绵长的呼吸声,鹤致屿知道,身边的他已经熟睡。
      他静静侧过身,借着夜色温柔描摹着林忆星的眉眼,目光缱绻又珍重。
      片刻后,他小心翼翼抬起指尖,轻轻拂过少年柔软的发尖。
      林忆星搭在枕边的手纤细好看,骨节干净利落。鹤致屿屏住呼吸,微微俯身,在少年的手指落下一个极轻极轻、转瞬即逝的吻。
      藏着满心的珍重、小心翼翼,和无人知晓的隐秘期许。
      随后,他的小拇指,轻轻勾住林忆星温热的大拇指。
      触到那一抹温热的瞬间,心底被彻底填满。
      鹤致屿眉眼舒展。
      鹤致屿总是不受控制地想起几年前的那个春天。
      那是万物新生、野草疯长的季节,也是我心脏被彻底重塑的一天。
      好像连我的骨血、我的筋骨,都在那一日被生生打碎,重新锻造了一遍。
      那年是初三下学期,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是最关键的冲刺阶段。
      我们校长特意组织全校学生,去往常年霸榜第一、压得我们学校抬不起头的和溪第一中学,听一场学霸演讲。
      我们学校向来不差钱,设备、资源样样顶尖,可任凭怎么砸资源,成绩永远追不上和溪中学的那个人。
      校长提起他永远赞不绝口,那天他站在台上演讲,校长坐在台下,从头至尾笑意未减,满眼都是欣赏。
      初见他时,我真切懂了何为云泥之别。
      高台之上,他身姿清挺,气质干净清冷,自带一身天光,是万人仰望的云端月色,坦荡又耀眼。
      台下人人艳羡憧憬,唯独我满心卑微,深陷泥泞的破败感狠狠裹挟着我,连抬头看他,都觉得是一种亵渎。
      台下的人都听得格外认真,鸦雀无声。
      唯独我,太久太久没有好好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那天不知是连日疲惫彻底压垮了神经,还是他的声音太过温柔安神,我靠着座椅,不知不觉就沉沉睡了过去。
      朦胧间,只隐约听见一道干净温柔的声线,缓缓漫过耳畔,好听得不像话。
      他自我介绍的那句话,清晰落进我耳里。
      他说,他叫林忆星。
      后面他讲的所有励志话语、人生感悟,我尽数模糊,一句也没有听清。
      散场的时候,我被同行的兄弟摇醒,脑子昏沉混沌,迷迷瞪瞪地跟着人群往前走。
      混沌的思绪稍稍清醒几分后,我突然猛地记起来——我的校卡,落在刚才的演讲厅了。
      我让朋友们先走,不用等我。
      几个人执拗得很,非要陪着我折返。
      我反复劝说,跟着我来回折腾太累,好说歹说,才和他们约定好,十分钟之内我一定归队汇合,他们这才点头答应。
      司机的目光也紧紧盯着我。
      我独自折返空旷的演讲厅,踏进大厅的那一刻,心底莫名生出几分怪异的错觉。
      和溪中学的成绩遥遥领先,怎么看都不像是请不起保洁的学校。
      大厅角落,立着一个身形清瘦的少年,正低头安静地扫地。
      他始终垂着眉眼,可哪怕只看侧颜,也能看清线条干净漂亮的下颌轮廓,长得极好。
      身上的校服格外好看,领口是沉稳紫色,上半身紫白相间,简约又干净,光是这身气质,就让人笃定,他一定是个极其优秀的人。
      我在方才落座的位置附近来回翻找,角落、座椅缝隙、地面都仔细看过,始终没找到我的校卡。
      烦躁感一点点缠上心头,啧,真麻烦,烦得人胸口发闷。
      就在我准备放弃、转身离开的瞬间,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略带沙哑的嗓音,轻轻拦住了我的去路。
      “同学,等一下,你叫什么名字?”
      我回头,终于完整看清了他的模样。
      真的太漂亮了。
      他的眼眸澄澈通透,像翡翠,干净、纯粹,盛着世间最温柔的碧湖。
      我没说话,他看了看卡上的照片后才确定这个是我的。
      他抬手,将一枚校卡递到我面前。
      “谢谢你。”我轻声道谢,伸手去接。
      抬手的瞬间,手腕上层层缠绕的白色绷带,毫无预兆地暴露在空气中,勒出一圈浅浅的红痕,缠得很紧,格外刺眼。
      我心头一紧,若无其事地快速收回手,只想尽快逃离这里,不想被任何人窥探、打量我的狼狈。
      可下一秒,他忽然愣住了。
      下一瞬,他伸手轻轻攥住了我的手腕。
      我下意识抬起另一只手,想要轻轻拨开他的触碰,动作慌乱又僵硬,却没想到,另一只手腕的绷带,也彻底暴露在了光亮里。
      啧,真糟糕。
      所有藏起来的狼狈、破碎和挣扎,尽数摊在了他眼前。
      他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没有诧异,没有同情,更没有半点嫌弃。
      在我怔愣失神的瞬间,他忽然上前,张开手臂,格外用力地抱住了我。
      力道很沉,很认真,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坚定。
      我的双手下意识抬在半空,本能想推开,可指尖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想动。
      他比我矮半个头,怀抱轻轻裹住我,清亮温柔的声音贴着我的耳畔,清晰地落进心底。
      他说:“会好的,一切都会变好的。”
      后面的话,我再也听不清了。
      耳朵嗡嗡作响,全世界的声音尽数褪去,只剩下胸腔里剧烈的震颤,和他怀抱温热的温度。
      我一遍遍在心里反问:为什么啊?
      我这么糟糕、这么灰暗、浑身是伤、一无是处的人,到底值得你特意温柔相待吗?
      我早就烂透了。
      真的。
      可他真的太温柔了。
      温柔到连轻轻拍着我后背安抚我的力道,都特别认真,甚至拍得我脊背微微发疼
      可我舍不得躲开半分。
      后来我是怎么跟着人群回家
      怎么熬过那天剩余的时光
      我全然记不清了。
      我只记得,那天被他抱住的瞬间
      我沉寂荒芜了很久的心底
      第一次冒出一个崭新的念头!
      我想变好。
      我真的
      真的想变成一个正常人!
      好好活着。
      姐姐看见我的转变,欣喜得红了眼。
      她为我找了全世界最好的主治医生,带我坐上飞往异国的航班,远赴他乡治疗。
      六个小时的航程,云海翻涌,山河尽在眼底。
      全程漫长的时光里,我脑海里反反复复、来来回回,想的始终只有一个人——林忆星。
      我花了整整两年时间,对抗病痛,治愈伤痕,重塑身心。
      熬过无数个崩溃的日夜,褪去满身灰暗,褪去层层绷带,终于以一个完整、健康、干干净净的模样,重新站在了你的面前。
      看着你朝我伸出手的那一刻,我积攒了两年的情绪尽数翻涌,声音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林忆星。”
      我抬眼望着你,眼底翻涌着滚烫的热忱与长久的执念,一字一顿,郑重至极:
      “你好,我叫鹤致屿。”
      那两年,是我人生病得最重、最灰暗崩溃的日子。
      我的主治医生日日为我忧心,压力大到大把大把地掉头发,但是他没有放弃我。
      那场演讲会的那天,我其实早就做好了决定。
      等这场演讲结束,等一切落幕,我就彻底离开这里,告别所有人间烟火。
      那段时日,我早已麻木,看淡所有别离。
      放下所有牵挂,世间人来人往。
      没有任何人能牵动我的情绪
      我什么都不在乎了。
      可偏偏,我遇见了你。
      我舍不得辜负那个拼尽全力、用力拥抱我的你啊
      舍不得辜负毫无保留的温柔与善意的你啊
      舍不得用那份治愈我余生的温柔力道的你啊
      更舍不得
      再也看不见你那双如翡翠般干净温柔的眼睛。
      谢谢你,救赎了烂透的我。
      我爱你。
      请
      接纳我穷尽余生所有温柔与赤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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