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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受委屈了? 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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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穿破窗帘缝隙,漫成一缕极淡的光,轻柔覆在林忆星肩头,细碎地落在他墨色发间,晕开一层浅淡的绒光。
平日里周身萦绕的清冷疏离,尽数被这晨间暖意揉碎,褪去所有棱角,只剩安静柔和的轮廓。
鹤致屿醒得早,侧身凝望着身侧熟睡的人,眼底翻云覆雨,唯有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至极的笑意。
他指尖微顿,轻缓拿起手机,缓缓抬至半空,避开所有声响,悄然按下快门。
镜头里,少年微微偏头,瓷白的面容在柔光里褪去了平日的清冽,只剩几分未醒的慵懒。发丝微乱地散在额前,自有一番清隽动人的模样。
屋内光线昏柔,被镜头细细晕染,没有浓烈色彩,只将两人模样,衬得温柔缱绻,干净又纯粹。
鹤致屿垂眸,深蓝色的眼眸里盛着细碎的光,满是不动声色的珍视。他将照片设为桌面壁纸,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的人影,唇瓣微抿,心底漫开一片温软。
他彻底睡不着了,就这么静静地等待,等待其他人都醒过来,等待林忆星睁开眼睛,等待林忆星醒后揉揉头而后看表,等待和林忆星一起洗漱,等待和林忆星一起吃饭,等待,等待,终是只等待他一个人,只希望等待那个叫做林忆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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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你们快看军训群消息!”
阮章一下子从原地蹦起来,脸上满是止不住的惊喜,整个人兴奋得来回蹦跶,手脚欢快地比划着,闹腾了好一会儿,才伸手从后面圈住舟毅的脖子,躁动的情绪才算安稳下来。他低头盯着手机屏幕,认认真真把群里的通知念了出来。
“总教处临时有事,训练推迟到中午十二点再开始,上午大家可以自己安排时间自由活动。”
话音刚落,阮章立刻开心地欢呼出声,被军训压抑了许久的心情瞬间释放出来,眉眼间尽是少年独有的鲜活雀跃。
日复一日枯燥的训练早已让人身心疲惫,突如其来的空闲时间,瞬间驱散了所有人身上积攒的疲惫。
舟毅看着身边活力满满的阮章,嘴角噙着浅浅温柔的笑意,抬手轻轻拍了拍阮章的肩膀,语气轻松随意。
“好了好了,别激动过头了,冷静点。好不容易上午不用训练,你打算去哪儿?”
阮章眼珠转了转,脑海里立刻想起军训基地不远处热闹的商业街,距离不算太远。
他灵光一闪,抬手拍了下手,眼里满是期待。
“我想到地方了,咱们去网吧打会儿游戏怎么样?正好趁着空档放松放松。”
舟毅性格随和随性,向来没什么主见,笑着点了点头:“都行,跟着你就好。”
一旁的鹤致屿轻轻摇了摇头,指尖随意搭在裤缝边,姿态松弛舒展,开口时嗓音清润语速平缓从容。
“网吧太吵了,我就不去凑热闹了,打算出去随便逛逛走走。”
说完,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自然地落向身侧的林忆星。少年始终安静立在人群边,脊背挺直,全程不曾插话,只垂着眸望着窗外,周身透着淡淡的疏离感。鹤致屿放缓了语调,轻声开口询问。
“忆星,你上午打算做点什么?”
林忆星唇线轻抿,脸上没什么明显神色波动,视线依旧平视前方,语调轻浅平淡,听不出半分起伏。
“我都可以,没有想去的地方。”
鹤致屿眼尾微微扬起,眼底盛着细碎的日光,顺势放慢了脚步,轻声发出邀约。
“那咱俩一起吧,附近有家安静的书店,一起去坐坐打发时间也不错。”
林忆星睫羽轻轻颤了颤,眉眼间的清冷淡去几分,未多言语,只轻轻颔首,吐出一个简洁轻柔的字:“好。”
几人很快商量好了各自的去处,一拍即合,脚步轻快地朝着军训基地外走去。
阳光暖融融的,铺洒在地面上,落在少年们的肩头,走了没一会儿,身上就泛起薄薄一层细汗,微凉的风迎面吹过,刚好消解了几分燥热。
四个人并肩走在路上,模样出众,气质各不相同,一路走过,格外惹眼。林忆星始终刻意放慢步伐,悄悄落在队伍后侧。
一行人慢悠悠往前走,一道打扮张扬的身影急匆匆迎面跑了过来。
那是一名外校女生,染着亮眼的金发,妆容艳丽张扬,身上制式统一的军训服被私自改得花哨夸张。
女生满脸羞涩,脸颊涨得通红,身上浓郁刺鼻的香水味扑面而来,厚重的气息萦绕鼻尖,林忆星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脚步微微一顿,依旧保持着端正的站姿,神色平和,礼貌开口询问。
“同学,你找我有事吗?”
女生局促地攥着衣角,满眼都是直白的爱慕,羞怯地抬眼看向样貌清俊的林忆星,声音带着紧张与忐忑。
“同学,我喜欢你很久了,这是我写给你的信,你收下好不好。”
不等林忆星回应,她就急忙将信封塞进了少年手里。
指尖捏着薄薄的信封,指尖微僵,面上神色依旧沉稳平静,没有慌乱躲闪,语气坦荡干脆,没有半分拖沓。
“不好意思,我对你没有好感,信你拿回去吧,还是好好专心学习比较重要。”
直白干脆的拒绝,瞬间让告白的女生陷入尴尬,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身边同行的朋友立刻围了上来,语气带着几分不满与傲气,忍不住开口说道。
“你这人也太不解风情了,云云喜欢你是你的荣幸,怎么能直接拒绝人家。”
耳边细碎挑剔的话语不断传来,林忆星眉峰轻蹙,眸光微凉,心底的不耐藏得极好,开口时语调依旧平稳清冷,字字清晰,不卑不亢地逐一回应:
“感情本来就不能勉强,不喜欢自然有拒绝的权利。真心喜欢从来不是逼迫别人的理由,强行纠缠只会给人增添困扰。我态度很明确,希望你们也能专注自己的学业。”
一番话条理清晰,落落大方。
名叫云云的女生当场红了眼眶,委屈瞬间涌上心头,她身边的同伴更是怒气冲冲,语气咄咄逼人,仿佛林忆星拒绝告白,就是一件不可理喻的错事。
几人不肯罢休,围着人不肯挪步,叽叽喳喳的争执声不断。
一道清朗的嗓音骤然插了进来,褪去了方才的温和松弛,语调沉了几分,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鹤致屿眸色微沉,眉眼间的暖意尽数褪去,脚步稳稳上前,侧身恰好挡在林忆星身前,将人护在身后。
他身姿挺拔,静静立在那里,周身气息骤然沉静冷冽,目光淡淡扫过面前几名女生,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力度和危险:
“他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没必要死缠不放。当众强人所难,未免有些过分了吧。”
性格直爽的阮章也立刻跟着附和,直白道出心里的想法。
“喜欢是自愿的事,硬缠着别人只会让人困扰,这样真的没必要。”
两人一同开口维护,气场十足,几名外校女生心知理亏,再继续纠缠只会更加难堪。她们心里满是不甘,临走前狠狠瞪了林忆星一眼,最终只能带着满心怨气悻悻离开。
林忆星抬眸淡淡扫过女生离去的方向,随即收回目光,神色无波,只是抬手轻轻掸了掸袖口,仿佛只是偶遇了一场无关紧要的琐碎小事。
身侧的鹤致屿周身气息依旧低沉,没再多说一句多余的话,手腕微微用力,自然牵住林忆星的手腕,步伐沉稳,带着人继续往前走去。
林忆星脚步微顿,垂眸看向被牵住的手腕,又抬眼望向身侧沉默的人,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疑惑。
他微微抿唇,没有开口询问,只是默默调整步伐,跟上对方的节奏。
鹤致屿一路牵着人,唇角平直,没再展露半分笑意,周身安静得没有一点声响。
基地管理严格,教官明令禁止学员私自外出,正门岗哨严查报备,不少学生便想着绕到基地后方,那处围墙低矮隐蔽,是众人悄悄摸清的空子。
四人对视一眼,动作娴熟流畅,少年身形轻盈利落,轻轻松松便翻身越过围墙。双脚落在墙外地面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浑身一松,连日以来军训的辛苦枯燥、压抑疲惫,仿佛一瞬间尽数消散,心底满是挣脱束缚的轻松畅快。
阮章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满是解脱的笑意,飞快拦下来一辆出租车。上车之前,他回头看向两人,笑容爽朗鲜活,细心叮嘱道:
“你们路上注意点啊,千万别被教官抓到了。”
说完,阮章和舟毅坐进车里,车子缓缓启动,很快疾驰远去,片刻就消失在道路尽头,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尾气,慢慢飘散在风里。
书店距离此处并不远,鹤致屿便刻意放慢脚步,陪着身旁安静清冷的林忆星缓步前行。
整条路上,两人并肩而行,全程无人开口说话。林忆星始终目视前方,脚步平稳,安静随行,没有主动打破沉默。
鹤致屿目视前路,牵着人手腕的手始终稳稳收紧,沉默不语,任由淡淡的氛围笼罩周身。两人距离极近,肩头几乎相抵,氛围却安静得只剩脚步声。
街边凉风漫过巷口,裹挟着清甜的果茶香气。林忆星轻轻挣开鹤致屿温热的掌心,垂眸瞥了眼被攥出淡淡红痕的手腕,音色清浅柔和,带着几分随性的松弛:
“嗯……我去买杯喝的,你先去书店吧。”
鹤致屿应声颔首,漆黑深邃的眼眸牢牢锁着他的身影,目光沉敛温柔,不肯轻易挪开半分。
“我先去二楼占座,有没有想看的书,或是要刷的题?”他声线沉稳,带着少年独有的温润质感。
“帮我拿一套物理真题就好,我很快就回来。”林忆星抬眼望向他,眉眼清隽淡然。
“好。”
简短一字落定,鹤致屿转身,步履从容走向不远处的书店。
周末的书店二楼人声嘈杂,细碎的翻书声、低语声交织在一起。鹤致屿熟稔地取了一套物理真题和几本教辅,径直走到靠窗的空位。暖融融的秋日阳光透过明净的玻璃窗倾泻而下,落在木质桌面,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静谧又安稳。
周遭喧闹褪去大半,独留一室温柔天光。无人打扰的静谧里,向来冷静自持、心思沉稳的鹤致屿,指尖无意识点开了手机搜索栏,指尖轻点,屏幕上跳出一行行直白又笨拙的文字。
【喜欢的人被别人表白了,我该怎么办?】
【如何让喜欢的人喜欢我?】
【怎样才能让喜欢的人多看我一眼?】
密密麻麻的词条铺展开来,坦诚又直白。
鹤致屿凝着屏幕,愣了两秒,耳尖骤然攀上薄红。他无奈抬手抵着额头轻扶,低低吐出一口气,心底暗自失笑,莫名觉得荒唐。
心绪纷乱的瞬间,心底骤然一空。
不对。
林忆星怎么还没回来。
浓烈的不安瞬间攫住心神,方才所有的旖旎心思尽数消散。
坏了。
鹤致屿收起手机,神色瞬间沉冷,褪去了方才的温润,起身大步流星冲下书店楼梯,步履急促,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他快步穿过街道,方才热闹的饮品店门口,早已没了那道清瘦挺拔的身影。
周遭人来人往,唯独不见他的少年。
下一秒,不远处僻静的深巷里,传来几道嚣张尖利的笑骂声,刺耳又聒噪。
鹤致屿瞳孔微缩,心头一紧,毫不犹豫抬步冲进巷子深处。
昏暗狭长的巷底,没有监控,僻静无人。
林忆星被狠狠推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刚买的饮品摔落在地,包装袋裂开,冰凉的茶饮泼洒一地,甜味混着尘土四散开来,狼狈不堪。
为首站着的,正是上午当众向林忆星表白被拒的云云。
她身后站着四五个染着各色头发、胳膊纹着花臂的精神小伙,个个吊儿郎当,摩拳擦掌,眼神不善地盯着地上的少年,满脸戏谑与恶意。
“云姐,这就是那个不给你面子、不知好歹的小子?”
“长得倒是白净好看,可惜太不识趣了。”
“废什么话,这地方没监控,直接收拾他就完事儿!”
杂乱的话语传入耳中,林忆星瞬间了然。这就是前几天宿舍闲聊时,众人说起的那个恃强凌弱、爱纠集旁人滋事的女生。
他眸色微冷,轻啧一声,指尖撑着地面,正要利落起身反击,一道黑影已然比他更快、更迅猛地冲了上来。
沉闷的一拳,精准砸在方才推倒他的男生脸上。
“卧槽!谁他妈敢动手?”那男生猝不及防,痛得闷吼出声。
回应他的,只有接踵而至、干脆凌厉的拳头。
余下几人瞬间懵在原地,反应过来后纷纷怒喝:“愣着干什么,上!”
四五个人一拥而上,巷内瞬间乱作一团,鸡飞狗跳。
鹤致屿敛去所有温柔,神色冷冽,出手又快又狠,招招利落凌厉。围上来的几人根本无力招架,只能节节败退、狼狈躲闪。
另一边的林忆星也丝毫没有弱势。平日清冷斯文的学神,此刻动作干脆果决,起身便攥住了身前黄毛的衣领,拳头砸向脆弱的地方,力道十足。
黄毛猝不及防,心里满是错愕,全然没想到,看着柔柔弱弱、书卷气十足的好学生,动手竟这般利落,打人这么疼!
巷子里的争执声、闷哼声、求饶声此起彼伏。方才的嚣张辱骂,一点点变成细碎卑微的讨饶。
片刻后,纷争落幕。
林忆星随手甩开手里的人,抬脚狠狠踹向身前还想动弹的黄毛。
力道落下的瞬间,脚踝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刚才起身打斗时用力过猛,忘记脚崴了,现在只剩下酸胀痛感。
他身形微晃,下意识倒抽一口冷气,抬手扶住冰冷的墙壁稳住身形。
与此同时,鹤致屿也利落收手。他随手拍了拍掌心沾染的尘土,目光冷扫过地上瘫倒、甚至有人被吓晕在地的几人,抬脚跨过满地狼藉,快步走到林忆星身前。
方才凌厉狠戾的气场瞬间尽数收敛,眼底的冷意褪去,只剩下翻涌的后怕与温柔。
不等扶墙站稳的林忆星反应过来,鹤致屿俯身,伸手牢牢将他拥入怀中。
干净清冽的少年气息裹挟着淡淡的阳光味道,尽数钻入鼻腔。他宽厚的手掌轻轻托着林忆星的后背,力道温柔却坚定,不发一言,只是静静抱着。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林忆星一怔,指尖微僵。
“诶?你干什么,放开我。”他音色依旧清冷,带着几分猝不及防的错愕,微微挣扎了一下。
“你刚刚,害怕吗?”鹤致屿的声音闷在他肩头,低沉又沙哑。
“我不怕。”林忆星应声,语气坦荡淡然,“你先放开我吧。”
巷间风声簌簌,鹤致屿收紧了些许手臂,怀抱愈发安稳,带着少年直白又笨拙的柔软。
“可是我有点怕。”他语气带着浅浅的委屈,还有挥之不去的后怕,轻轻呢喃,“就抱一会,好不好?”
林忆星心底微动。
方才巷战里,这人出手凌厉、气场凛冽,眼底是全然的冷硬,连打人时都果决无比,此刻却抱着他,说自己害怕。
他没有戳破这份别扭又真挚的温柔,终究放松了身形,任由他静静抱着。
短暂的沉默后,林忆星轻声开口:“怎么想着过来找我?”
“五分钟。”鹤致屿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未散的慌乱,“你五分钟没回来,我很担心你。
简单一句话,沉甸甸裹着满心的牵挂。
林忆星心头微暖,放缓了语气:“下次如果再遇到这种事,你可以先报警。”
“我怕你受伤,来不及等警察。”鹤致屿如实回应,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执拗的认真,“下次不会了。”
晚风穿过寂静的深巷,吹散了方才的戾气与喧嚣。
忆星心头微动,抬手轻轻推开他。可脚下脚踝刺痛难忍,身形猛地一趔趄,猝不及防又跌回他怀里。
两人骤然贴近,距离近得离谱。
林忆星耳根瞬间发烫,脸颊泛起一层薄红,尴尬地别过头,不敢看他。
“怎么了?”鹤致屿立刻察觉到不对劲,伸手稳稳扶住他的腰,眼神瞬间收紧,“受伤了?”
“好像……崴到脚了。”林忆星攥着他的胳膊,声音轻了不少。
闻言,鹤致屿立刻放轻所有动作,小心翼翼扶着他坐到巷边的长椅上。他屈膝蹲下身,动作轻柔地脱下他的鞋袜,一眼就看到了微微红肿凸起的脚踝。
他指尖轻轻试探着按压,力道轻到极致,生怕弄疼他半分。
林忆星长睫轻轻颤动,眉头微蹙,浅浅呼吸,默默忍着酸胀刺痛的痛感。
“应该没伤到骨头。”鹤致屿仔细检查完,稍稍松了口气,抬眼看他,“先去医院处理一下。”
“嗯。”林忆星轻轻点头,目光扫过地上躺着的几个人,轻声问,“那他们怎么办?”
鹤致屿淡淡瞥了一眼满地哀嚎的混混,语气平静:“不用管。”
随即他抬高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穿透力,对着地上装晕的两人道:“别装了,赶紧起来。”
那两个装死的黄毛立马睁眼,脸色惨白,战战兢兢地靠在一起,看他的眼神像见了煞神。
鹤致屿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狡黠,语气放软:“过来,不打你们。”
两人半信半疑,小心翼翼地挪着步子上前。
就在巷道刚安静下来的瞬间,一道洪亮又暴怒的呵斥突然炸响:“你们哪个连队的!无任务私自外出,还聚众斗殴!”
来人满脸通红、怒气冲冲,正是负责军训纪律的杨玚主任,也就是学生们常调侃的双杨教官。
话音落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随而来。
时然气喘吁吁地冲进巷子,手里还揪着几个私自外出学生的衣领,身后跟着一群垂头丧气的人。
阮章和舟毅也在其中,两人满脸心虚,不敢抬头。
看见巷中的两人,阮章尴尬地挠挠头,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哈哈,这么巧,在这儿也能碰见?”
“闭嘴!”时然咬牙瞪了他一眼。
阮章立刻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乖乖闭了嘴。
“杨教官,这两位是我队里的学生。”时然连忙上前解释。
“那这几个校外滋事的怎么回事?!”杨玚指着地上的混混,怒火未消。
时然快速看了眼他们的肩章:“看着标识,应该是刘教官连队的人。”
“全部立刻归队!每人五千字检讨!”杨玚厉声呵斥,随即指向鹤致屿、林忆星和一众滋事者,“参与斗殴的,再加一千字!反了天了!
“杨教官!”时然急忙求情,“他们两个很乖的,绝对不会主动惹事的!”
“不用多说!所有人通知家长和班主任,明天早上办公室约谈!”
撂下狠话,杨玚带着一众违纪的人怒气冲冲转身离开。
没过多久,负责对应连队的刘教官匆匆赶来,看着满地狼狈的队员,忍不住连声训斥,带着人悻悻离去。
时然看着乱糟糟的巷道,又看向脚踝红肿、脸色发白的林忆星,又气又心疼。听完两人说完前因后果,更是怒火中烧。
这群人居然敢明目张胆欺负他的队员,还是林颂霜的弟弟,实在太过分了。
他不敢耽搁,立马打车带两人赶往医院,路上第一时间拨通了林颂霜的电话,简单说明情况,报了医院地址。
听筒里传来熟悉沉稳的男声,林忆星心里微微发颤,带着许久未见的恍惚和紧张。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哥哥,也没见过聆春哥了。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一辆黑色迈巴赫恰好缓缓停在旁边。
车门打开,一道挺拔冷峻的身影走了下来。男人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衬衫,身姿挺拔,周身带着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眉眼清冷深邃,眼底覆着一层寒霜,利落的中分发型,显得他的眼睛更加深邃,只是站在那里,就让周遭的气氛瞬间沉静下来。
“小星。”
清冷的嗓音穿破燥热的空气,清晰落进林忆星耳朵里。
“哥哥。”
林忆星抬眸看他,眉眼轻轻耷拉着,褪去了平日的清冷疏离,露出少年难得的柔软和委屈。
鹤致屿稳稳扶着林忆星,礼貌颔首,语气温和沉稳:“哥哥好。”
林颂霜微微点头算作回应,快步走上前,自然地从鹤致屿手中接过林忆星,稳稳将他护好。
“受委屈了?”他垂眸看着弟弟,冷硬的眉眼悄然柔和下来。
“不是我的错。”林忆星轻声辩解,语气乖巧。
“我知道。”
林颂霜蹲下身,仔细查看他红肿的脚踝,指尖轻触,动作温柔又细致。确认完伤势,他站起身,抬手轻轻揉了揉林忆星的头顶,弯腰和他平视,语气笃定又安稳:“哥哥信你。这件事交给我,不用怕。”
简单一句话,瞬间抚平了林忆星所有的不安。
一旁的时然看得微微失神。
他好像又见到了大学时唯独对亲友极尽温柔的林颂霜。
“嗯。”林忆星轻轻点头。
安抚好弟弟,林颂霜抬眼看向一旁的鹤致屿,语气真诚郑重:“谢谢你,护着我家小孩。”
鹤致屿轻轻摇头,眉眼坦荡温和:“应该的。”
话音落下,林颂霜不再多言,干脆俯身,稳稳背起林忆星,大步朝着医院大厅走去。
伏在哥哥宽阔安稳的背上,温热的触感格外熟悉。林忆星心里软软的,默默想着。
小时候上完小提琴课的傍晚,哥哥也是这样背着他。那时候就觉得哥哥的肩膀很宽,如今依旧安稳可靠。
“班长,我来吧。”时然连忙上前,想要接替他。
“不用。”林颂霜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他睨了时然一眼说:“你就是这么带队的?”
林忆星小声辩解:“哥哥,是我自己出去的,不怪他。”
林颂霜说:“那就是时教官管教稀松了。”
时然在旁边根本不敢说话 只能无助的点头。
时然看着他沉稳的背影,默默退到一旁。
这次是真的把班长惹生气了,明天那几个滋事的人,肯定没好果子吃,当然,自己也没有好果子吃。
到了诊疗科室刚坐下,林忆星忽然想起什么,抬头轻声问:“聆春哥没来吗?”
“他今天有事,抽不开身。”
说起他,林颂霜的神色更柔和了些,眼底漾开一丝浅淡的笑意,褪去了所有冷冽锋芒。
没过多久,头发花白的老医生拿着器械走来,手法娴熟地准备处理扭伤的脚踝。
这时,清理完手上轻微擦伤的鹤致屿走了回来,没有出声打扰,静静站在科室门口,温柔的目光一直落在少年身上,安静等候。
“小朋友,复位会有点疼,稍微忍一忍。”老医生笑着叮嘱。
话音刚落,医生指尖快速发力复位。
尖锐的痛感骤然袭来,林忆星身体本能后缩,眉心紧紧蹙起。
林颂霜稳稳扶着他的肩膀,低声温柔安抚:“快好了,再坚持一下。”
几分钟后,复位、上药、包扎全部完成。
林颂霜站在一旁,认真听着医生交代后续养护的注意事项,一一记在心里。
林忆星抬眸,视线不经意穿过门框,正好对上门口少年的目光。
鹤致屿正静静望着他,眉眼弯弯,眼底盛着干净澄澈的温柔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