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HERENCE》coherence

4、punctum aim

　　我们生来都是疯子，有的人始终是疯子。——《等待戈多》

　　是夜，星光灿烂，月光如洗，花园的冰雾玫瑰悄然绽放，清冽的花香与月色、星辉交织。清风拂过，几片浅蓝色的花瓣落在静心弹奏钢琴曲的青年的鬓发间。青年纤长的睫羽低垂，神色沉静，容貌绮丽，与《致爱丽丝》优美抒情的旋律和轻盈舒缓的节奏相得益彰，充满温柔与梦幻感。而当月光掠过她色泽浓郁又澄澈的绿瞳时，那种带着祖母绿裸石般的矜贵锋锐和被晨露浸润过的翠叶般的通透冷冽就会迸发出华彩——如同她的真名熠那样耀眼明亮。

　　在中州素有真名映照灵魂本质之说，熠作为当代天官和巫祝联婚之女，既擅长天官的星盘推演魔法，又能从容施展巫祝的破邪净念魔法，主持家族祭祀仪式。天官与巫祝同属祝融一脉，关系密切。在元初时，巫、祝和天官有时会由同一人担任，故而两家时常通婚，他们认为魔法和科技并非对立，二者的基层逻辑有相似之处。

　　熠在14岁时就拿到了生物学与化学双博士学位，18岁正式接管天官家族，风姿出众，仪典高雅，语言、文学、音乐、史书典籍、天文律法样样精通，无疑是京都中拔尖的风流人物。

　　山阴路上桂花初，王谢风流满晋书*。中州推崇的风流，指的是文采斐然，成就辉煌，气度非凡的杰出人才，而非沾花惹草、不事生产的纨绔。（*羊士谔《忆江南旧游二首》）

　　世家风流，是指真正的世家不仅拥有权势地位，还要具有独特的风度、气质和文化传承。譬如熠的家族在科技、商业发展史的地位无可动摇，族中科研人才辈出，遍布物理、化学、生物等多个领域，致力于研究天地神通，辨明万物之理，长期与官方合作，传道授业于万民，与巫祝一脉并称“中州之魂”。

　　“小姐的琴技还是一如既往的美妙。”一曲终了，站在灌木丛旁修剪枝叶的园艺师萱感慨道。她来熠的私人庄园工作也有五年了，时常能看到熠在花园里弹钢琴或者拉小提琴，萱感觉最近熠的心情很好，演奏都是《四季·春》《致爱丽丝》那样欢快充满生机活力的乐曲，“近来有什么喜事吗？”萱笑着发问，熠气质冷艳，但对待职工疏淡有礼，发布指令明晰简洁，奖惩分明，是个难得的好雇主，故而萱有时会和熠闲聊。

　　“嗯，我的小爱丽丝就要来了。”熠语调平缓疏淡，神情却柔和下来，唇角微扬，她吩咐道：“修一只灌木小白鸟吧，萱。小孩子应该会喜欢小动物吧。”

　　“庄园终于要有小小姐了吗？”萱有些惊讶，她的这位雇主醉心于科研，身边甚至连一位固定伴侣都没有，今儿转性了，要收养孩子了？萱转念一想，熠兴许是看世家同辈都纷纷成婚生子，感到膝下空虚，才动了要孩子的念头吧。于是她建议：“不如我设计些玫瑰夜莺、彩虹腾小猫、荧光花小鹿之类的园艺作品，给花园添些活气？”

　　“也好，不过修得栩栩如生为佳。”熠拍板道，“我的爱丽丝是天上晨星，会喜欢纯粹而不夸张的作品。”熠看萱的神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因为寂寞空虚而收养孩子？当然不可能，是她期待了十二年的Ω-zero终于要诞生了。

　　而对于熠来说尘世的一切都太无聊了，她天资过人，过早地看透了一切，以至于无法忍受生活在一群脑袋空空的金鱼之间，她决心要创造出一个更加完美的存在——具有极致感官，飞跃世界边界，看穿真相，接触到更高维度的超人生物。正好“焚海”以探究世界本质为宗旨的组织，历代与妘家合作，入了熠的眼。

　　这个名为“焚海”的组织明面上合法，但背地里却进行了许多疯狂的实验。“焚海”甚至记录追踪了各类异能人士，时刻观测他们的动向。他们资金来自明面上的研究成果，各大家族和社会组织的投资。其中姜家、姬家和组织达成了合作，组织提供科研成果，家族则用资金和其他资源提供支持。

　　不过熠不在乎，同样是痴迷于世界真相的科研者，世俗的道德伦理对于熠来说并不重要。她16岁加入了“焚海”，一直致力于生物实验，为的就是推进“白鸟计划”——Ω-zero就是她的终极成果。焰——熠早已为她取好了名字，Ω-zero会是她的继承人，天官一脉未来的掌权者，她会对外宣布这是她的亲生女儿。谁说不是呢？焰身上流着她的血，绝大部分基因都源自她。

　　思及此，熠给庄园总管薰发了消息，要求她准备好接待庄园大小姐的一切事宜。她的女儿自然值得最好的一切。

　　“小姐？” 萱的声音轻唤，打断了她的思绪，修剪好的灌木小白鸟立在枝头，轮廓灵动，沾着月光格外好看，“您看这样成吗？”

　　熠抬眼望去，目光落在展翅欲飞的白鸟身上，点头应允：“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