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HERENCE》coherence

27、熠之死 You

　　You’re stepping on my ground. It’s live or die my way. Inside the walls of my domain. Built on every scar that you gave me. Tore my body into what made me. The hell you put me through is what raised me.——《My Domain》

　　自焰睁开眼的刹那，她对世界的观测便已启动。她似溺亡于倒悬之海的飞鸟，又像蛰伏深海的寂鱼，安静沉入人间烟火里。她游弋在焚海的实验室长廊，记录研究员的癫狂与执着，拆解他们求索真相的思想纹路；她漫行于镜的家族庄园，与仆从闲话琐事，顺手消解杂务麻烦，倾听人间烦恼却从不入心；她随熠列席家族例会与中州各界场合，完美扮演着首席研究员之女、合格的家族继承人；也与镜并肩实验、对坐翻书、琴瑟合奏，以无人能懂的暗语，缔结只属于两人的观测者同盟。

　　地狱与人间于她而言本无分别，每一道桎梏、每一次操控，都成了她生长的养分 —— 恰如腐土中绽露的水晶兰，于枯枝败叶里汲养，藏锋于内，待时而动。

　　焰六岁那年，亲手制造意外，终结了熠的生命。对外，熠的死是一场无可挑剔的意外。她从没想过隐姓埋名逃离，于她而言，焚海 “探寻世界本质” 的内核，是比任何事物都珍贵的观测场，她必须留在这儿。而熠，是横亘在她与自由观测之间的唯一枷锁，是将她视作实验品的掌控者。此前不杀，是能力未足、周遭未明，她蛰伏观察、默默学习，等羽翼丰满，等不再需要仰仗熠的权限，便利落动手。

　　熠死的当晚，青白色月光如流水漫过停灵的房间，焰孤身靠在棺木旁，唇间哼着调子，不知名的旋律模糊而悠远，像从深海焚火处飘来的回响。她那通灵的绿瞳，在月光下泛着幽幽冷光，黑色长发垂落如光滑的丝绸，衬得她眉眼间无半分悲喜，只有纯粹的平静。

　　焰太过聪明，世界在她眼中是全然透明、尽可预测的存在。她能从微表情的颤动、指尖的轻颤里，精准推演人心与后续行为。她自幼便明晰自己的 “不同”，能看透人类行为背后的欲望与动机，却永远无法共情。旁人会因恐惧排斥而自我欺骗、扭曲本性，她不会；人类珍视的爱憎、执念、牵绊，于她而言皆为无意义的冗余情绪。

　　于焰而言，万事从无费力之说，所有选择不过 “想做” 与 “不想做”，杀熠是，留焚海也是，皆为顺手而为，无关对错，只凭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