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玉仙踪》九鳞心

88、生死一瞬 灭掉天地之

　　红白二光织出结界相抵，两声惨叫忽然传来。

　　一声来自水沐石，一声来自九灵心。

　　原来，当织澜想先一步偷袭并探取二位公主的元神时，被上界的天尊发觉，他遥遥地向她击去一个金掌，织澜未曾察觉。那水沐石突然拼命一挡，发出一声惨叫，腥咸直涌，蓬头垢面，惨淡一笑。

　　织澜动作忽然停止了，那一刻，她被水沐石舍身相救所感动，呆滞了半晌，眼眶微微发红。

　　与此同时，上空传来九灵心的惊呼：“石儿！”便要飞身去救，被天尊反手相扣：“九灵心！危险！”

　　九灵心拼命挣开天尊：“放开我！放开我！”

　　他看到了她眸中的怒意，如野火燎原。心一软，松了手，九灵心飞身而下，化作一道水光，从湖面掠走了水沐石。织澜依旧伏在湖边，望着一湖血水，怔然发呆。

　　血湖上，红白二光化出的结界似乎难以抵挡来自虎穴的攻击，他的满身焰火穿透结界，直逼二位公主的元神。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星芒闪过，郁罗看见了一个熟悉的灰袍身影横在眼前，心中一喜：“凤七郎？”

　　凤七郎一言不发，掌中星芒正与虎穴的烈焰对峙，长风灌进他的灰袍，鼓胀如帆，他的眉眼在风雪中坚毅又沉痛。

　　天尊饶有兴趣看着下界这一幕，长眸微眯，许是未能从九灵心方才的怒意中回过神来。他收了手，想看看这场舅甥之战如何收场，目光似不经意间看向天际。

　　九灵心，你到底去了哪里？

　　风雪呼啸，寒光凛冽。

　　“朗儿！快住手！”凤七郎自然认出了这是小凤凰的儿子，只是不明为何他会突然长大，莫非……

　　虎穴却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似的，越来越多的烈焰砸向凤七郎，凤七郎被逼得步步后退。

　　光波弹开万里，怒吼之音传遍千丈。

　　“凤七郎！”郁罗捂住伤口，“他已经被天尊控制了……”

　　凤七郎被逼得连退十丈远，右脚忽然踩到一块云石，借云石之力，翻转到虎穴身上，趁其不备，一手拽住他脖子上的合心金锁，虎穴被牵制住了，疯狂挣扎。

　　凤七郎眉头深锁，虎穴面色冷凝，目光呆滞。

　　“朗儿，我是你七舅舅啊！你从小天赋异禀，应该记得我的声音啊，不是吗？”凤七郎目光沉沉，希望虎穴能应他一声。

　　虎穴仍在疯狂挣扎。

　　凤七郎突然想起他早已消去了朗儿的记忆，朗儿怎会还记得他的声音？心下懊恼之际，看向手中的合心金锁。

　　“朗儿，这是你娘亲给你的合心金锁，你只要打开它，一切都明了了！”然而不等他把话说完，虎穴忽然凌空而起，浑身烈焰溢出，神情极为痛苦。凤七郎还紧紧扣着那金锁，一起被带到半空，烈焰由此传及自身，无法脱身。

　　凤七郎忍住烈焰焚身的痛楚，一手试图扑灭虎穴身上的烈焰，另一只手却紧紧扣着金锁。

　　烈焰在天尊掌心翻滚，源源不断传至虎穴身上。他不想再在这个傀儡身上浪费时间了，一手牵制虎穴，一手化出金光扑向二位公主——

　　凝幽化出无数白光相抵，霜刃破空；郁罗则在忧心半空中的凤七郎，掌心不住颤抖，连红光都无法凝聚。

　　“郁罗！振作点！现在不是儿女情长之际！”

　　凝幽的话语在耳边炸响，勉强打起精神，与凝幽共同抵抗天尊的攻击。

　　盘旋在半空凤七郎与虎穴忽然迅速分离，凤七郎在烈焰中打开了他脖子上的合心金锁，伴随着清脆的响声，里面飘出了一句话：“朗儿，如果有一天你有幸打开这金锁，一定要记住，娘亲永远爱你！”

　　虎穴只觉脑中有什么东西忽然抽离了一般，身体止不住战栗了起来，一大片眼泪飘了出来。凤七郎痛苦地伏在云端，身上的烈焰已然熄灭，他像预感到什么一样，惊呼一声“朗儿！不要——”

　　只见着了烈焰的虎穴双手抱头，被天尊催注的灵力、控制的思想一齐涌了上来，他感觉身体要爆裂一般。随着一声惨叫“娘亲——”，便在空中迅速缩小，随后，又幻化成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模样。

　　“朗儿，朗儿——”凤七郎赶紧扑过去，接住了不停下坠的婴儿，却也因烈焰燃烧后的内伤，大吐鲜血，跌入了湖中，昏死过去。

　　又是一片血雾朦胧。

　　“凤七郎——”郁罗一声疾呼，掌心灵力骤然一松，天尊的光芒瞬间穿透结界，贯穿她们的躯体，一红一白两道身影从水中被震飞。血雾漫天中，凝幽只觉腰间一紧，杜若气息扑面而来。

　　骤然对上秦天璘自责又心疼的眼神，她想说点什么，喉间一动，鲜血便涌了出来。秦天璘柔声道：“别说话！”

　　他斩杀了龙师之，又从一众妖族中突围，鬓发散乱，雪白的衣襟也染上点点嫣红。他抱着凝幽，又撤出一手化出金光，托住了即将坠落的郁罗，将她们带到清风与月儿身旁。

　　那两位也匍匐也在地，大倒苦水：“我真是命苦，只是想来东华山游玩一趟，怎么就碰上这么大的事……”

　　秦天璘自然没有心情再去回应，他感觉到身后一道劲气来袭，侧身避开，那劲气化为金掌撞入峰峦。峰峦崩摧，雪尘铺面。秦天璘腾空而起，金掌如影随形。

　　即便他有护体神光，此刻已然抵挡不了来自金掌的攻击，天尊在云端漫不经心的挥手，秦天璘右肩中了一掌，直直撞碎一座座山峰，倒在了凝幽身前。

　　“天璘——”凝幽一手捂住伤口，一手想扶起他，秦天璘张口呕血，染红了一地白雪。袖中的锦帛跌出，徐徐展开。

　　然而云中的金掌再次如约而至，凝幽与郁罗织出结界相抵，无数霜刃与烈焰自结界溢出，却无法冲破金掌分毫。天尊加重力道，金掌破开结界，再次穿体而过，凝幽与郁罗相继倒地，血喷如雾。

　　茫茫大雪，为血所笼。凝幽抬眸，看到秦天璘艰难的向自己匍匐而来，她朝他伸出手，想再次触碰他一下。

　　东华山仙将伤亡无数，天尊带来的妖族仙将也几乎全部阵亡。

　　天尊立在半空，看着下方的血流成河，尸骨遍野，觉得胜利在望。

　　灭掉天地之种，杀掉天圣子转世，直捣天庭！从此高枕无忧。

　　于是他微微垂眸，化出两个掌印，直取二位公主的元神。郁罗痛苦的呻吟声响在耳畔，凝幽的手与秦天璘还隔着一尺的距离，此刻只觉利刃刮骨，元神剥蚀之痛近乎让她晕厥。

　　“凝幽——”她听到秦天璘拼命的疾呼，然而她浑身泡在血水里，神识逐渐混沌，天地似乎快要归于寂灭。

　　不知过了多久，秦天璘的声音逐渐消失。

　　她想，难道这次真的又要灰飞烟灭了？

　　她努力睁开双眼，却见三道七色光芒如祥云降落，瞬间截断天尊的金掌，即将被剥离的元神重新反弹回体内，震的她再次吐出一口血来。她与郁罗对视一眼，隔着漫天血雾看向半空——

　　秦天璘、清风与月儿立在半空，脚下踩着七色祥云，周身衣袂飘摇。她怔然看了半天，又觉那并非是秦天璘，华光荡漾，威严又冷凝。

　　那是——

　　“天圣子？”凝幽的耳边传来不远处伏地吐血的云素子的声音，还有剑枫略带咳嗽的惊呼：“您终于回来了！属下终于又见到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