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玉仙踪》九鳞心

82、柔情蜜意 她波澜不

　　凝幽嗔道：“你也是这么跟云素子说的？”

　　秦天璘道：“没错，我不能让她对我还寄予希望，我也跟她说了，与她没有可能。希望她能放下执念，不然只会烦恼丛生。”

　　“那她……”凝幽忽然就止声不语，秦天璘问道：“你是想问云素子怎么说的？”

　　凝幽定定的看着他，缓缓道：“不，我不在乎她是怎样想的，我只看你是如何做的。”秦天璘笑道：“那就让时间来证明吧。”

　　二人从云地起身，在无垢之境化出的回廊下并肩而行，流萤扑闪而过，恰似满天星辰。

　　凝幽道：“想来也是可笑，我还是第一次有这种……心中酸涩的感觉。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秦天璘柔声道：“在人间，那就叫吃醋。虽然你吃醋的样子极其可爱，但是我向你保证，不会再让你有那种感觉。”

　　凝幽与他对望一眼，目中秋水盈盈：“其实我觉得云素子也很可怜。那次凤凰山之事，玉帝倘若真的将你贬入六道轮回，那转世的你还会是秦天璘嘛？还会认得我么？也许，我也会像云素子那样去人间寻你，倘若那时的你身边也有了良人，我想，我也会像云素子那样痛彻心扉了……”

　　秦天璘紧紧握住她的手，言辞殷切：“谁也无法预料未来如何，我们能做的便是好好把握今生！今生今世，你凝幽公主是我的！我秦天璘是你的！”

　　凝幽两颊生嫣，顾盼生姿，投入他的怀中。

　　良久，他听到凝幽的一声叹息。

　　“怎么了？”

　　“最近总有种预感，三界又要有一场腥风血雨了。”灵脉交汇而生的天地之种，预知危险的能力总是强一点。秦天璘问道：“还是与蒙界残孽有关？是天尊？”

　　那晚黑水潭一战，天尊自此再无踪影，连日来诸事繁忙，差点将天尊一事忘记。

　　凝幽微微摇头：“不止。我总感觉不单单只有蒙界，或许三界内部也有场浩劫。”秦天璘沉吟道：“没事，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与你一同面对！”

　　这话让她听得很心安，即便未来仍有诸多险阻，只要有他在身边，便觉前路光明灿烂，未来可期。

　　“可寻到郁罗公主了？”

　　“没有。”凝幽叹道，“她救走凤七郎后，我跟丢了，再也没出现。”

　　“别担心了。”秦天璘安抚她道，“郁罗公主法力高强，想来不会出什么大事。”

　　“但愿如此。”凝幽话音刚落，就见一群美丽的流星从无垢之境的天际划过，秦天璘赶紧拉住凝幽：“快许愿！”

　　凝幽不解其意：“无垢之境到处都是流星飞舞，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可那都是幻象。”秦天璘指着擦过天际的流星雨，“这些才是真的。”

　　凝幽拗不过他，美目微闭，与他一起双手合十。待及许愿完毕，凝幽偏头看他：“我还是觉得，那晚在鸢尾花海，你给我变的流星才好看。”秦天璘拉住她的手，慢慢向前走：“原来你都记得啊！可那些都是幻象啊，只有对着真正的流星许愿，愿望才会成真。”

　　见凝幽似信非信，他含笑问道：“你刚才许的什么愿？”

　　“愿三界太平，郁罗安然无恙。”凝幽不假思索。

　　“没了？”

　　“没了！”

　　余光扫到秦天璘略显失望的表情，她转过身，捋着胸前的长发：“愿你我都好……永不分离！”

　　秦天璘从身后抱住她，笑道：“想不到你也有私心。”凝幽眼波凝睇，转身挣开：“那你呢？”秦天璘正色道：“我希望三界不再有纷扰，人间安居乐业，早日除掉天尊！”

　　“没了？”

　　“没了！”

　　看着凝幽淡淡的表情，他又拉住她的手，含笑道：“还有——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凝幽含笑不语，许久才道：“我想起人间花灯那夜，你写的那句诗了——执子之手，以证吾求，风雨同路偕白头；执子之手，以昌汝修，浮生伴君逍遥游。可是你我又不会老。”秦天璘看着她：“那就让我们一直相守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

　　凝幽低头，星光透过花树，洒下温柔的斑驳之影，清冷又含羞，看得秦天璘心口微热。凝幽抬眸，目光触及他唇瓣的血痕，想起方才那足以引起她情动的吻，脸颊绯红，微微偏过头：“还疼么？”

　　“疼，很疼。”

　　“那要怎么办？”

　　“就这样办。”他捧起她的脸，倾身吻了下去。

　　水色空蒙，晶光闪耀。穿过层层珠帘，九灵心终于回到了水晶宫。她在千回峰修养了七日，天尊给她抓了不少仙灵让她吞噬以修复心脉，九灵心抵死不从。

　　她毕竟曾是西海龙女，又是水晶宫宫主，这是她的傲气与风骨。

　　无奈之下，天尊将自身灵力渡给了她。他本就与三界气息不顺，大半修为渡过去，神色肉眼可见的灰败不少。九灵心心中虽然感动，然而因牵挂水沐石，还是执意回到水晶宫。

　　许是因为千回峰的桃花过于浓郁艳丽，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待了千年的水晶宫，有些冰冷凄清。

　　她想起了从前。

　　天真烂漫的西海龙宫四公主，有父王、母后、兄长的疼爱与呵护，而后遇到了穆云深，为了他，她与西海龙宫断绝关系，剐去龙身，散去修为，后来得到的却是穆云深另娶他人。这中间尽管有过阴错阳差，但何尝不是穆云深对她的背叛辜负。是的，她恨过，尤其在水木石出生后，她的恨意渐浓，由此夜不能寐，差点走火入魔，幸得逍遥圣子的搭救。修心千年，她对穆云深早已没了往日爱恨，只是感慨如同再造父母的师父，早已烟消云散。

　　且是消失在天尊手中。

　　但不知怎的，她却并不恨天尊。想起他含笑倨傲的眉眼，风流戏谑的神情，还有他替自己渡入灵力时的执着坚定，她感觉自己的心砰砰跳了两下，震的她猛然回神。

　　她波澜不惊、心如止水了千年，怎么突然又产生了这样的感觉？心口像被清泉填满，汩汩往外冒着热气。

　　“母后！”忽听帘外传来水沐石的声音，九灵心惊起。看着水沐石安然无恙的走入水洇阁，只是神情略显颓败。

　　九灵心心下一热，失而复得的感觉，让她当即泪如泉涌。她从未像凡间母亲那样呵护自己的儿子，对水沐石向来严苛，这其中不乏有对穆云深的怨恨，更重要的是，身为一宫之主，过于柔情又如何立威？直至这段时日对他的牵挂，她才知道，自己与那些凡间母亲并无不同，她是爱着这个儿子的。

　　她疾步走向他，确认他毫发无伤后，伸手将水沐石搂入怀中。水沐石霎时呆住了，印象里，母亲很少这样抱自己，他竟然有点想哭。

　　“石儿，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母后好想你呀。”

　　水沐石怔了一下，几日不见，母后似乎温柔了不少。从前在水晶湖畔，他看到一对采鲛珠的凡人母子，那位母亲温柔的拉着孩子的手，生怕他摔了，口中不停念叨：“儿啊，等这些鲛珠卖了钱，娘就给你买那个画着大老虎的灯笼，好不好呀！”那孩子蹦蹦跳跳笑着说：“好啊好啊，娘怎么这么好呀！”那母亲亲昵的摸着他的头，宠溺道：“你是我的儿子呀！娘会永远爱你，永远疼你呀……”

　　他那时就想，为什么自己的母后从未对自己说过“爱啊”“想啊”之类的话，她似乎永远都是端坐高阁，不是弹琴，就是修炼，她看向自己的眸光，永远含着几分冷淡与疏离。

　　直至今日，他才知道，母后是爱自己的，也许，她只是不擅长表达罢了。念及此，心中的念头开始动摇，但一想到织澜妩媚的眼神，他鬼使神差的轻轻推开九灵心，一撩衣摆，重重跪了下去。

　　“石儿……”九灵心柳眉轻蹙，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母后！儿臣不孝！”水沐石一脸愧疚。

　　“石儿，你先起来再说！”九灵心欲拉起他，水沐石仍直直跪在地上：“母后，儿臣……儿臣要娶织澜！”

　　“什么？”九灵心顿感寒气陡升，忍不住向后趔趄两步，定了定，道：“石儿！你要娶一个妖？一个差点害你母后灰飞烟灭的妖？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