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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生气 即便我是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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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你没受伤吧!”凝幽抿了口茶,清灵眼波泛着关切之意,秦天璘心中一热,笑道:“没有。你还是去观战了?”
凝幽淡笑:“那是自然。”顿了顿,心有不忍:“只是场面过于惨烈,我想到了……”她正想说他们都是天庭的棋子,目光瞥到了云素子,顿时止声。秦天璘看着凝幽,神色凝重:“我也是。”
四目交汇,都知道了对方想要说什么。一切,了然于心。
秦天璘继续道:“只可惜我现在被禁足于此,无法去人间查看。”凝幽微微一笑,低头吹了吹茶波:“我来此之前,已经去了人间一趟。已将洪水淹没之处妥善安置,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也暂且有了去处,你不必忧心。”
她其实还跟踪了郁罗,只是中途因为人间的事跟丢了。郁罗竟敢冒着在众仙眼皮底下带走凤七郎,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人察觉。念及此,她微微叹口气。
秦天璘动情的握住她的手,感叹道:“凝幽,你真好!总能在我之前想到这些事。”
月色破空而下,凝幽的眉眼在月光下格外晶莹皎洁:“守卫人间百姓,也是我的分内之事嘛。”
看着他二人时而窃窃私语,时而侃侃而谈,云素子的心中酸涩苦楚,难以言表。数千年之前,她与天圣子何尝不是这般浓情蜜意,羡煞旁人?只可惜岁月流转,轮回相见之时,他已心有所属,全然忘却茶下之盟。
闻得云素子一声叹息,秦天璘这才看向她,目中微露歉意:“云素子……”
云素子敛了敛心神,目露悲戚之色:“我只是想到了一千八百多年前,我们共度的那些岁月……”
凝幽继续品茗。
秦天璘淡声道:“是你与天圣子。”
云素子道:“有差别么?”
秦天璘道:“我不是他。”
他的目光灼灼而温润,在云素子看来,却带着近乎残忍的拒绝。数千年前,不也是这般威严而温润的目光么,只是那时候还有无尽的爱意深深。
她不甘心忘却与失去。
迅速收起悲伤,她柔声道:“你只是忘了——天圣子,你想喝圣水冰糖雪参么,我备了一些。”
圣水冰糖雪参?那是什么东西?凝幽心中不快,向来云淡风轻的她终于开口了:“天璘,上次我答应你为你酿玉露,你要尝尝吗?”
秦天璘心中不是是喜,还是忧。一个据说是自己前世的红颜,一个是他今生历经千辛万苦才得到的知己。他感觉自己好像分成了两半,一半是秦天璘,当然是想喝玉露的;一半是残存的天圣子,难以回绝云素子的好意。
他心想:“难道凝幽也会吃醋?”却见凝幽清寒如霜,淡然如雪,看不出什么情绪。秦天璘只好以为自己想多了,道:“我……我什么也不想喝。”
云素子的脸上泛起失落,如夜色下的桃花,灼灼而寂寞。
凝幽的目光清冷而疏离,如溪涧中的月影,缥缈又空灵。
“凝幽,我……”见凝幽眼中含有冷淡委屈,不觉心一软——想她堂堂凝幽公主,当初神圣不可侵犯,如今这般为自己相争,他又怎会不知这其中的情意。正待说些什么,却听仙卫匆匆来报:“启禀仙君,西华仙君正在大殿等您!”
秦天璘心想,舅父定然是来看望自己的,不忍拂了西华仙君的好意,他赶紧站起身来对仙卫道:“好!我随后就去!”
又看向凝幽:“凝幽,等我回来再跟你解释!”言毕,匆匆离开。
“天璘——”
“天圣子——”
二人同时出声,不觉对望一眼。云素子微微含笑,落落大方;凝幽淡淡承眸,冷静端方。
凝幽才不会等秦天璘回来解释,当下化作白光而离。
等秦天璘与西华仙君匆匆会晤完毕,赶到凉亭时,凝幽早已不见了踪影。
凉亭的帷幔,一飘一荡,石桌上的杯口犹有水汽丝丝袅袅。他颓然坐下,后悔刚才没跟凝幽解释清楚,现下自己出不了东华山,这可如何是好。
他感觉不到她在东华山的气息了。
“她好像生气了。”云素子从凉亭的后面出来,静静的坐在秦天璘旁边。秦天璘没有看她,叹道:“她生气是应该的。是我刚才做的不对。”
云素子声色温柔:“天圣子,我没有觉得你做的不对呀——是我给你造成困扰了么。”
秦天璘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云素子站起身来,走至他的面前,一袭粉纱娇艳如桃花:“天圣子,倘若今生你没有遇见过凝幽公主,又或者,在遇见她之前,遇到了我……凭着你我千年前的默契与记忆,你还是会重新爱上我的,对不对?”
秦天璘心知再逃避下去已无意义,他此刻才明白自己并没有那么通透,方才的犹豫不决已经伤了凝幽的心,他不能再被倏然涌现的愧疚控制心神了。于是郑重道:“云素子,我明白你与天圣子在情意深浓之时陡然分离,承受了巨大的痛苦与不甘,也明白你渴望与他再续前缘的良苦用心……”
“不是‘他’”,云素子打断道,“是你!是你的前世。”
“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秦天璘认真的看着她,目色凝重,耐心劝解道,“云素子,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倘若你总是去想那些已成定局之事,只会徒增烦恼。无论我是不是天圣子,都希望你能看开些。即便我是天圣子的转世又如何,今生的我,已经有了自己所爱之人。”
见云素子泫然欲泣,秦天璘仍旧定定道:“我与你,已再无可能。”
他负手而立,月下的背影颀长而清逸,云素子一字一句听的很真切,她拭去眼角的泪水,轻轻一声叹息:“一千八百年我都等了,我不在乎多等一段时间。天圣子,早点休息。”言毕,匆匆离去。
庭前的一双蛱蝶,悠然飞过。石桌上的茶水,早已没了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