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玉仙踪》九鳞心

77、剿灭凤凰山 那些恩爱缠

　　次日清晨，四大仙君各率领千名仙将，奉天庭之命共赴凤凰山；九大洞主带领所有鹓雛妖前来应战。

　　一时间，凤凰山群妖如林，云端中仙身无数。四大仙君规劝九大洞主承认与妖界勾结，交出小凤凰以儆效尤，被大洞主严词拒绝，于是双方开战。

　　凤凰山巅星辉层叠，四大仙君凌空结阵，金光四射，群妖与仙将打得不可开交。九大洞主各祭法宝，四大仙君也使出浑身解数，东华仙君掌中的火灵光灼如旭日，南华仙君的混元真气浩荡如潮，西华仙君的雷鸣掌引动九霄霹雳，北华仙君的水司印绽出万顷碧波。

　　真可谓声势浩大，旗鼓相当，一时间难分上下。

　　丛林深处，凝幽于北面观战，目光在搜寻郁罗的身影，然而始终一无所获。

　　再看空中，星芒与金辉交错，云海同尘沙共卷。仙将坠落如雨，群妖死伤无数。

　　秦天璘不忍累及无辜，便要求仙方停战。彼时，九大洞主与四大仙君也早已筋疲力尽，恰逢天庭派来使者，要求四大仙君以大水漫灌凤凰山。原来，鹓雛忌水，然而秦天璘断然拒绝：“如若水攻，势必累及人间，到时生灵涂炭，天庭威严何存？”

　　南华仙君斥道：“东华仙君！谕旨已出，谁敢不从？剿灭凤凰山成败在此一举，东华仙君可别优柔寡断！”

　　秦天璘朗目一凛，一身白螭仙君服被风灌得猎猎作响：“天神众仙，理应为苍生谋福祉，如若不然，与妖无异！南华仙君，我身为四山之首，有权决定此次战役！”

　　北华仙君讽道：“你虽为四山之首，可功劳却是我们南北二君最大！你摆什么高姿态？胆敢违抗谕旨，我等定让天庭归罪于你！”

　　不待秦天璘回声，西华仙君劝道：“南华仙君，你念在东华仙君资历尚浅，就别再计较了。”又向秦天璘道：“东华仙君，这可是玉帝的旨意。我等只能服从，休要再生事端！”

　　秦天璘对上他略带警示的双眼，自知舅父是为他好。可他心中仍是不忍，半晌无语，迟迟不愿引渡天河、漫灌凤凰山。

　　云端中的四大仙君争执不下，凤凰山的九大洞主也在趁机调息伤势。凝幽看在眼里，心中情况不妙。

　　正在此时，空中又飞来一批神仙，领头的是二郎神。二郎神问道：“四位仙君是怎么回事？为何迟迟不施水灭山？”

　　南华仙君饶有兴味般看着秦天璘，道：“哟，这得问我们的东华仙君了！”

　　二郎神向秦天璘投去一瞥，秦天璘正色道：“是本君不准的！施水漫山会累及人间。人间好不容易安定下来，难道真君想看到人间白骨横亘吗？”

　　二郎神冷笑：“东华仙君可真是宅心仁厚啊！难道你想赢得人心做玉帝么？啊？”

　　秦天璘寒眉冷对，正欲辩解，西华仙君打岔道：“真君哪！话不能乱说！你念在东华仙君初次征役，就别再跟他计较啦！当务之急，是剿灭凤凰山啊！若误了大事，你我可吃罪不起！”

　　二郎神听出了这最后一句话的分量，冷哼一声：“你们不过是守山的仙君而已，本神有量，不予计较！”

　　烈日当空，秦天璘却觉遍体生凉。他的心口有怒火在沸腾，指尖握的发白。西华仙君不断给他使眼色，暗示秦天璘不要冲动，秦天璘只得咽下这口气，缓缓松动了指节，面色罩霜：“望真君海涵！”

　　二郎神冷冷地并不接口，一声令下：“放水！”

　　“且慢！”只听下界传来一缕哀而不怨的女音，紧接着，便飞来一位身着凰服，头戴凰冠的女子，神情肃穆且沉郁。

　　二郎神上下打量一番，道：“你是谁？胆敢在本神面前喧哗？”

　　女子神色傲然：“我就是小凤凰！”

　　“原来就是你与司星仙官珠胎暗结，扰乱仙界秩序？”二郎神了然于心，冷笑道，“你来所为何事？即便你现在归降，本神也不会放过你了！”

　　丛林观战的凝幽看着眉目哀伤的小凤凰，不免唏嘘。她初识小凤凰时，对方是那样英姿飒爽，明媚无暇，她还记得当初小凤凰一脸好奇看到仙人的模样……虽然相交不深，她也为其叹息。

　　“如果我甘愿伏诛，真君可否放过我几位兄长？”小凤凰看向原地调息的几大洞主，以及遍地哀嚎的鹓鶵妖，满眼愧疚，“一人做事一人当，凤凰山其他生灵都是无辜的。”

　　二郎神道：“凤凰山勾结妖界与蒙界，围攻天庭，罪不容诛，岂会无辜？”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小凤凰苦笑，“就凭几个混入妖界的鹓雛，凭什么就断定是凤凰山参与其中？”

　　风云变色，空谷回响，无人应答。

　　她看向四大仙君，又看向二郎神身后，眸光一凛：“既然今日我难逃一死，可否让他出来跟我说句话？”

　　她的手指向二郎神身后，众仙顺着方向看过去，那里站着的是风度翩翩的司星仙官，他的眼神甫一触及小凤凰的目光，赶紧躲闪回去。

　　二郎神向他冷笑：“司星仙官，看来这妖女与你余情未了啊！”

　　司星仙官垂首道：“不，不，不……小神……小神与那妖女早已毫无瓜葛。”

　　那些恩爱缠绵的过往，在他眼里是避之不及的恐惧，实在太过讽刺。小凤凰感觉心底空荡荡的，她连累了兄长及凤凰山所有生灵，只换来这样的结果。

　　她已经流不出眼泪了。

　　她淡淡笑道：“我都要死了，你就不能过来再看我一眼？”

　　司星仙官叹息不动，满眼愧疚。

　　“就只再看我一眼，就当送我一程，免得留下负心薄幸的罪名，好么？”小凤凰仍旧微笑着，下界的大洞主冷笑一声：“死到临头了，还有心情风花雪月？”

　　七洞主专注调息，心头却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

　　司星仙官驾云来到她的面前。

　　他凝视着她，曾经那个英气爽朗、娇媚艳丽的女子，如今却是一脸疲惫，满身负累。他心中惭愧，许下海誓山盟的是他，一走了之的也是他。面对赫赫天威，他不敢反抗，否则雷刑加身，魂飞魄散。

　　“事已至此，你想说……”还没等他说完，他就感觉胸膛被热浪击穿，近乎焚骨蚀心之痛。他不可置信般低头，看向那只穿透自己心口的手。

　　小凤凰浑身聚满烈焰，她唇角含笑，乌发如瀑，在火光中飘扬。

　　说时迟，那时快，众仙大叫“不好”，下界则传来七洞主的惊呼：“小妹——不要——”

　　而那一仙一妖，四目相对。凤凰涅槃，浴火重生，可她不是凤凰，只是鹓雛，她浴火，也只为了消亡。

　　她觉得自己死不足惜，但她要拉始作俑者一起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