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玉仙踪》九鳞心

59、难兄难妹 他并不擅长

　　庭院深深，烟霞层层。

　　茶花云集的凉亭边，索珠儿举杯痛饮。月影斑驳，笼罩在她的眉梢眼角，平添一股风情。阴差阳错，她“放”走了天圣子转世，龙师之没杀她已然是对她最大的仁慈。她被禁足于此，只能对月长叹：“天圣子，为何你如此狠心？难道你对我真的毫无怜惜之意？我真的不明白，我哪点比不上云素子？我配不上你吗？你为何会如此无情？”

　　她想起了上次在暗室中见到的那位天圣子转世，丰神俊秀，朗朗如月。可即便自己对他投怀送抱了，他也不为所动。

　　一时间，她不知道自己该恨的究竟是天圣子，还是那位天圣子转世。又或者，他们本就是同一人，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得不到他。

　　“我恨你！我恨你！”她将亭栏边的杯盏尽数砸碎，碎片叮咚，酒水溅满裙裾，黯然神伤。

　　醉眼朦胧中，她看到一个身影悄然步入了茶花丛中。玉冠高束，白螭袍袖迎风翻飞，眉宇间光彩熠熠，仿佛山河都膜拜在他的脚下。这种风度，三界之中，除了他，还有谁？

　　索珠儿心口微热，管他是梦是幻，她总算见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人。

　　她提着裙裾，飞身扑到他的背后，紧紧搂住了他：“天圣子，你终于来了！”

　　秦天璘看着陡然出现在自己腰身的素白双手，又听到这似曾相识的声音，当即分开她的双手，旋身立定。眼前女子面泛桃花、眉梢含情，不正是当初在暗室出现的索珠儿吗？

　　原来，他处理完西华仙君送来的政务文书后，因担忧凝幽的安危，便也来到了无痕山庄。但是在庄中查探许久，也没发现她的踪影，误打误撞之下，迈入了幽香阵阵的茶花林。

　　不知为何，他只觉这繁盛艳丽的茶花林似曾相识，与他梦境中曾出现过的几乎一模一样。

　　兀自怔忡间，才让那双手有了可乘之机。

　　尽管他知道她没有说谎，自己的确是天圣子转世，可他仍旧不假辞色：“天圣子早已烟消云散，这场梦你该醒了。”说完，便想拂袖而离，却发现一步都挪不动了。

　　索珠儿酒醒了大半，方才感受到他后背的温热气息，她自然知道这不是梦。这风姿卓越的人此刻眼含怨怼，她唇角笑意更深，娇媚唤道：“天圣子怎么不走了？”

　　“你在这茶花林中设下阵法？”秦天璘微微恼怒，“堂堂散仙，竟使下旁门左道！”

　　他并不擅长生气，那素来温润的眉眼此刻却烈焰如簇。

　　索珠儿盈盈上前，牵扯住他的翻飞衣袖：“这茶花林中的阵法本就是为你而设的呀。你当初不是夸云素子的茶花种的好么，我便也种下这满园茶花。天圣子，你说，是云素子种的好，还是我种的好呀？”

　　她的声音犹带几分醉意，眉梢眼角无不风情万种，奈何秦天璘看她的眼神仍是寒光泠泠。

　　只是他再次听到“云素子”三字时，呼吸微微一滞，心间涌上几分茫然与惆怅，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若我没猜错，这是相思阵？”秦天璘一边探她口风，一边在盘算破阵之法。

　　索珠儿笑道：“是啊。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自从我种下这茶花林，便想着有朝一日你若能入阵，与我在这里双宿双飞该有多好。我相信，我绝对不输给云素子。”

　　“如此说来，相思扣在你身上？”秦天璘俯视她，有那么一瞬间，索珠儿发现他的眼神像极了当年的天圣子，淡漠又威严。

　　不，不是像，他就是天圣子，他回来了！

　　索珠儿沉浸在自己的幻梦中，轻轻靠在他的怀中。他的气息温润又清凉，无端抚平了她心中的燥热。

　　秦天璘强忍住身体的抗拒，屏气凝神，终于在识海里搜寻到有关相思阵的破解之法。索珠儿似醉非醉，慢悠悠回复他之前的疑问：“是啊。原本只要你抱住我，这相思阵也就解开了。可是……”她抬眸看他紧闭的双眼，还有颈间渗出的涔涔汗意，似笑非笑，“你居然无情的推开我。”

　　冷月在天，烟瓦鳞鳞。

　　檀香袅袅的厢房中，穆蝶依昏昏沉沉。她好像仍旧浮沉在冰海里，没有人来救她。她只能拼尽全力催生灵力来自救。她要活下去！她想像自己的妹妹那样快乐的活下去！黑水潭的残酷训练，蓝鸢羽的阴晴不定，窥视穆府时的嫉恨与羡慕……纷乱破碎的画面蜂拥而至，她的眼前忽明忽暗，灵台混沌之际，她听到衣物摩挲的声音。

　　有人在解自己的腰带！

　　穆蝶依猛然惊醒。

　　这不是冰海，这是刚才即将离开的厢房！身下是柔软的被褥，眼前是龙应兴暧昧的笑脸。

　　穆蝶依想抬手制止他的动作，可是整个人仿佛被钉在了床上，无法动弹。

　　她从未这样大意过，也从未这样无力过。恐惧催生了她眼中的杀机凛然：“你在干什么？”

　　一室的幽暗灯光，愈加衬托出眼前的冰雪美人不可侵犯。龙应兴将她的腰带一圈一圈缠在手上，邪魅一笑：“良宵难得，自然是与美人共度。”

　　“你敢！”穆蝶依嗓音清冷，却隐含战栗，“明日我会向天尊大人复命，你有几个胆子敢这样对我？”

　　龙应兴的手抚上她光滑如玉的面颊，轻轻抬起她的下颌：“你放心，明日你便会忘了这一切。”他捕捉到穆蝶依目中一闪而过的惊恐，复又低低笑道，“一想到你会忘了你我春风一度的快活，我就希望今夜能够再漫长一点。”

　　他挑开她的衣襟，顺着她光洁如雪的脖颈向下看去。穆蝶依强装镇定，无视他的轻薄：“你敢对我无礼，我一定会杀了你！‘相思引’困不了我多长时间。”

　　龙应兴手上动作一滞，挑眉一笑：“你竟然知道‘相思引’？”

　　相思引是他精心研制出来的迷香，折扇开合之间，香气侵入肺腑，人便昏死过去，任他为所欲为。他从前就是靠着‘相思引’，无往不利。

　　只是没想到，穆蝶依比他想要的要厉害，他还没开始，她已彻底醒来。

　　“美人儿。我是真心喜欢你。那些温柔的、妩媚的、妖冶的、清纯的，我都见识过。但是……”他的灼热气息喷在她的颈侧，“像你这样冷艳的，我还从未尝过滋味儿……”

　　“等等！”穆蝶依几欲呕吐，努力调动全身灵力，然而灵台蒙昧，指尖乏力，“你放开我，我可以给你我全部的灵力……”

　　“我要你的灵力做什么？我又不想一统三界。”龙应兴的目光流连在这位冷艳的紫衣美人身上，“嘘……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就不要浪费时间了。”

　　他开始撕扯她的紫色衣袂，穆蝶依心乱如麻，就算面对比自己厉害百倍的对手，她都能从容应对；然而面对这种卑鄙无耻之徒，她却只能咬牙切齿，试图威胁：“我一定不会放过你！我会让你死的很难看！”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他倾身而来，带着满身的邪气与欲念。

　　穆蝶依终于慌了，这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羞辱，让她下意识闭紧双眼：“不要——”

　　眼前忽有光芒掠过，紧接着，她听到龙应兴痛苦的闷哼一声。穆蝶依美目微张，只见龙应兴的脖颈被一道白光紧紧勒住，她抬眼望去，厢房中突然悄然静立了两个身影——红光熠熠，白光幽幽，正是与自己一直作对的双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