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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八卦 ...

  •   江秋阳心事重重地回到酒店,脸上的表情还没完全管理好,就被眼尖的张春文逮了个正着。

      “哟,这是怎么了?补课补成霜打的茄子了?被庄同学批评了?”江母放下手里正在核对的账本,关切地问。

      “没,没有。”江秋阳摇摇头,挤出一个笑,“题有点难,脑子转累了。”

      他暂时不想把听到的那些沉重秘密告诉妈妈。

      “累了就早点洗洗睡。”

      张春文不疑有他,转而脸上露出一种带着点小得意和分享八卦的神秘表情,“哎,儿子,跟你说个有意思的事。你猜今天谁给你大姨打电话了?”

      “谁啊?”

      “许美丽!”张春文压低声音,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那女人,以前跟你大姨说话,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今天居然客客气气,还拐弯抹角地打听咱们娘俩!”

      “打听我们?”江秋阳一愣。

      “可不是嘛!”张春文撇撇嘴。

      “先是假惺惺问你大姨身体怎么样,新找的‘活儿’累不累,然后话锋一转,就问起你来了!说什么‘听说秋阳常去海悦酒店找同学玩?是不是认识酒店的小老板啊?’”

      江秋阳心里不舒服了一下,想起了庄序年住的别墅,以及方耀南醉酒时提到的“产业”。

      张春文继续道:“你大姨多实在的人,一开始没多想,就说你是有个同学住那边,你去问题目。”

      “结果许美丽不死心,旁敲侧击说什么‘听说海悦连锁的大老板就姓庄,别墅区608是庄小公子专用的,手上股份不少呢’啧啧,那意思,不就是想打听你是不是攀上高枝了嘛!”

      江秋阳这才恍然,原来庄序年家不是一般的有钱,是酒店集团的少爷!

      难怪能常住别墅区。

      他想起方耀南的话,庄序年生母那边的产业也很丰厚。

      这真是,他一时不知该作何感想。

      “你大姨后来套她话才明白,”张春文压低声音,带着点看透世情的嘲讽。

      “许美丽在酒店那个行政文员的位置上蹲了好多年了,想往上爬苦于没门路。这不,听说你可能跟‘小老板’关系好,心思就活络了,想走你大姨这条路子,曲线救国呢!”

      江秋阳听得哭笑不得。

      许美丽这算盘打得,他在海悦都听见了。

      可他跟庄序年,就是普通的同学关系,顶多算是对方心情好施舍点学业上的指点,哪能插手人家公司的人事安排?

      他得有多大的脸才干得出这样的事情。

      “妈,您可别跟着瞎掺和。”江秋阳赶紧声明。

      “我跟庄序年就是同学,他帮我补课我已经很感激了,别的可不敢想。许美丽的事,让她自己想办法去。”

      “这还用你说?”张春文白了他一眼。

      “你妈我是那没分寸的人吗?咱们做人得堂堂正正,不搞那些歪门邪道。你大姨也回绝她了,说小孩子交朋友单纯,不掺和大人的事。”

      张春文说着,叹了口气,语气复杂,“不过话说回来,这庄同学家里,是真厚实啊。果然钱也是流向不缺钱的人,这话真是一点不假。”

      江秋阳默默点头,心里却想着庄序年那双盛满痛苦和冷峭的眼睛。

      是啊,钱是不缺,可那份沉重的、看似丰厚的“爱”,对他而言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他躺在酒店柔软的床上,望着窗外海市璀璨的夜景。

      “除了她拼了命也要抓住的权势和财产,她眼里还有什么?”

      “这些年,她回来看过一眼吗?哪怕一眼?”

      那嘶哑的质问,在寂静中回荡。

      深夜,江秋阳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总是回想着晚上发生的场景。

      心里那股莫名的酸涩和钝痛又来了。

      每这种没来由的揪心感就会蔓延开来。

      江秋阳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他明明拥有完整的家庭,虽然父母会吵得鸡飞狗跳,但爱是实实在在的。

      可他就是能“懂”,能感受到庄序年平静话语下那巨大的空洞。

      在他记忆的某个隐秘角落,也曾有过类似被遗弃的凛冽寒风刮过,留下了刻骨的印记,只是具体的人和事,像被橡皮擦狠狠擦过,只留下一片模糊的疼。

      他迫切地想做点什么。

      哪怕只是笨拙地靠近一点,告诉那个把自己封冻起来的人:

      你看,这世界不全是算计和冰冷,也有滚烫的、吵闹的、甚至有点狼狈的真实。

      至少,你还有我这个不算聪明,但真心想对你好的朋友。

      第二天下午,江秋阳准时出现在608门前,手心微汗。

      门开了,庄序年穿着简单的白T灰裤,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淡淡青影,但神情已恢复了惯常的淡漠,仿佛昨夜失控的是另一个人。

      “来了。”他侧身。

      “嗯,年哥。”江秋阳努力自然。

      客厅依旧整洁冰冷。

      讲题时,庄序年语速比平时略快,似乎想用高效填满所有空隙。

      江秋阳心不在焉,目光落在他骨节分明、演算着复杂公式的手上。

      这双手,似乎什么都抓得住,又似乎什么都抓不住。

      讲完一题,安静下来。

      江秋阳知道,必须打破这层刻意维持的平静。

      他清清嗓子,用夸张抱怨的语气开口:“唉,年哥,你是不知道,我这两天快被我爸妈那点事儿烦死了。”

      庄序年抬眸,没说话,但没阻止。

      “年哥,你是不知道,我这次去樱市,那可真是一出活生生的家庭伦理剧,还是现场直播版!”他盘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身体微微前倾,仿佛要增加故事的吸引力。

      他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起来。

      从初到樱市时父慈子孝、夫妻和睦的假象。

      到张春文如何在闲聊中意外发现父亲藏了巨额私房钱;从父亲起初的支吾搪塞,到被逼问出那笔钱早已“借”给叔叔买房且三年未还的惊人事实;

      再到母亲由震惊、愤怒到心寒的剧烈情绪变化,以及那句戳心窝子的“你们江家兄弟情深,我们母子是外人”的控诉。

      他讲得眉飞色舞,甚至模仿起父亲被戳穿时那副窘迫又强撑“长兄如父”架子的模样,以及他妈气得浑身发抖却依旧逻辑清晰地翻旧账、算总账的厉害劲儿。

      他把一场本该是压抑沉重的家庭风暴,描述得充满了市井的鲜活与张力,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趣闻。

      “然后,最绝的是最后!”江秋阳一拍大腿,脸上是那种“你绝对猜不到”的表情。

      “我爸,理亏词穷之下,居然把火撒我头上,说我煽风点火!然后,‘啪’——!”他做了个扇耳光的动作,声音清脆,但脸上并无怨恨,只有夸张的无奈,

      “我长这么大,头一回挨我爸打!好家伙,我妈当时就炸了,跟护崽的母狮子似的,冲上去‘啪啪’两下,比我爸那下狠多了!直接把我爸给打懵了!”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身体向后靠了靠,眼神望向庄序年,带着点如释重负的坦诚:“然后嘛,我妈就拉着我,连夜收拾行李,杀回滨城。现在可好,店里生意照做,但跟我爸那边,算是暂时‘分家’了。唉,这趟探亲,探得人仰马翻,鸡飞狗跳!”

      他总结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能将沉重之事轻松化的能力,“我现在算是悟了,这男人啊,有时候那点所谓的‘家族责任感’和‘兄弟情分’,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专坑身边最亲的人!”

      说完这一大通,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只有窗外远处传来的模糊车流声,衬得室内愈发安静。

      江秋阳的心其实跳得有点快,他偷偷观察着庄序年的反应。

      他这番“自曝其短”,半是真想倾诉,半是带着点笨拙的试探。

      看吧,我家也一堆破事,没那么光鲜,所以你也别总把自己包裹得那么紧。

      庄序年一直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支造型简洁的金属钢笔,笔尖在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仔细看,会发现他眼底深处那惯有的淡漠似乎被搅动了一丝微澜。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眼,目光很深,像幽静的潭水,声音低哑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你不用这样。”

      “啊?”江秋阳一愣,没明白意思。

      “安慰我。”庄序年嘴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那弧度转瞬即逝,更像是一种自嘲。

      “用这种方式。”

      江秋阳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像是被看穿了小心思,顿时有些结结巴巴:“我、我没有,我就是,就是觉得憋得慌,想找个人说说。而且,我是真的觉得,可能每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吧,你看我家这不也一样。”

      他越说越没底气,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庄序年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将目光转向了窗外沉沉的夜色。

      他的侧脸在台灯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却也透出一种难以言说的寂寥。

      声音飘忽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父母的事,没那么多戏剧性。很普通,离婚,各自重组家庭,我爸有了新的孩子,我妈出国没再回来。而我,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现在这样,”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挺好。清净。”

      他又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轻声道,那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在空气里:“我早就过了需要父母嘘寒问暖的年纪了,再说,在物质上,他们给的出过了很多家长,算尽责不尽心吧。”

      这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江秋阳的心口。

      并非尖锐的疼痛,而是一种缓慢弥漫开的、带着寒意的酸楚。

      几乎是同时,一种强烈的、源于记忆深处某种模糊痕迹的共情感猛烈地席卷而来。

      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不知道为什么,江秋阳心里又酸又涩,好似经历过这样的场景和孤单,明明他父母都在身边,可心灵深处,江秋阳就是能知道,这样孤单一个人的寂寞和难受。

      江秋阳抬起头,对着庄序年,带着一种自己都未察觉的激烈和心疼,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

      “好什么好!什么叫过了需要父母的年纪?年纪再大,那也是爹妈啊!生了不该养吗?生了不该管吗?”

      喘了口气,像只被踩了尾巴、要捍卫什么的小兽,“他们凭什么这么对你?凭什么啊!你那么好!学习好,长得也好,还会,还会解那么难的数学题!他们不要你,是他们的损失!天大的损失!”

      他吼完这几句,胸口微微起伏,激动地看着庄序年。

      后者彻底愣住了,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甚至有些淡漠的眸子里,清晰地闪过一丝愕然,以及某种被狠狠触动后的、极淡的波动。

      他似乎没料到江秋阳会有如此剧烈的反应。

      江秋阳说完,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气势瞬间萎靡下来,低下头,小声嘟囔着,像是解释,又像是给自己打气:“反正,我觉得不好。一点都不好。一家人,就该热热闹闹的,哪怕吵吵架呢,也比这样强的。”

      安静这个词再次笼罩了房间,但空气中的氛围已经截然不同。

      先前如果说是江秋阳单方面的“表演”和庄序年冷静的“观看”,现在却仿佛有某种无形的情感纽带在两人之间悄然连接。

      良久,庄序年几不可闻地轻轻叹了口气,很轻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移开目光,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摊开在茶几上的数学习题册,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但仔细听,似乎少了几分寒意:

      “这道题,你的辅助线添得太复杂。可以换个更简单的思路,从这里连接。”

      他没有回应江秋阳那番带着哭腔的“声讨”,也没有接续关于家庭的话题,只是更加仔细的辅导着江秋阳不好的题目。

      江秋阳其实不想做题,但他也知道,学霸也是要面子的,他还是乖点,不要戳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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