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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新·彩虹监狱 Q:你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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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套是粗糙的黑布,闷得人喘不过气。
岑厌被两个NPC架着往前走,肩膀被扣得发僵,鞋底蹭过冰凉坚硬的地面,分不清是水泥还是石材。耳边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和NPC整齐的脚步声。
他不知道自己要被带去哪里。
只知道路线极绕,上下台阶数次,拐了不知多少个弯,最后穿过了一道极厚重的门。
空气骤然变了。
不再是通道里的霉潮与铁锈味,而是混着木质香、淡淡墨水味,还有一丝极淡又极隐秘的甜腥气。
脚下也不再是粗糙地面,踩上去沉稳无声,像是实木地板。
到了吗?
岑厌刚想分辨方位,后颈突然被一股力道狠狠一推,他重心不稳,朝前踉跄着跌进去,身后立刻传来铁门落锁的巨响,“哐当”一声,彻底锁死。
头套在他摔倒的瞬间被扯松,滑落下来。
屋子里没开灯,也没有窗户,黑漆漆一片,岑厌的手脚都被捆着,他试着动了动。
片刻后被绑在脚上的麻绳脱落,他想起身却感觉眩晕感扑面而来。
岑厌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朝前踉跄几步后膝盖剧烈一痛,他栽了下去。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
他甚至感觉:
还……挺舒服。
是幻觉吗?
岑厌用依旧被绑在一起的手试探着朝旁边摸了摸。
是床。
周围突然亮起不断变换的蓝紫色光,他感觉更晕了,世界好像都在旋转扭曲,晕到他根本站不稳。
【玩家已触发隐藏任务:逃离禁闭室】
【有机会获得殿堂级拼图碎片。】
有机会获得?
那就是也有可能没机会呗。
岑厌恢复了一些清明,下一秒视线就撞上了一整面墙的东西。
这个所谓的禁闭室和他想象的似乎不太一样。
空间不大,逼仄压抑,没有窗户,只有天花板边缘嵌着氛围灯的灯带,勉强照亮半间屋子。
正对着入口的,是一张宽大的黑皮大床,没错,就是他身下这张。
岑厌的眼神随着思虑移动,默默看向了身下的这张床。
床体沉重,床架裹着磨损的旧皮,床边垂着暗黑色的束带,床头床尾都嵌着金属环扣,一看便不是用来安睡的物件。
而大床两侧,从地面到天花板,整整齐齐、密密麻麻挂满了情/趣/刑/具。
带绒边的皮质束腕、嵌着暗扣的颈环、缠满细链的束缚带、边缘磨得发亮的约束扣、还有各式用来固定的锁扣与皮带,层层叠叠挂满了床头的一面墙,金属件在昏光里泛着冷腻的光,件件都带着长期使用的陈旧痕迹,甚至有些地方还留着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深色渍痕。
不等他思考,眩晕感就再度上头,岑厌观察了一下四周,没什么异常。
视线最终落在头顶的通风口上,最开始并没有亮灯但他那会儿就有眩晕感了,所以应该不是因为灯光原因。
有人在通过这个通风口往这间密室注入致幻类气体,他要是再不抓紧出去可能真就要应验了那句:还没有人能从禁闭室里活着出来。
岑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玻璃碎片,没想到只是一个掏东西的动作都让他大汗淋漓。他手勾着用玻璃碎片小幅度地上下磨割绑着手腕的麻绳。
绳子被割松了,他用力扯了几下后才终于挣脱。
岑厌跌跌撞撞地走到门口。
锁死的。
密码锁泛着虹彩,下方刻着“死亡只有一次”,侧面小字:“剩余机会:3。”
三次机会。
而密码是六位数字。
只是转了个身,眩晕就如潮水般涌上来,岑厌腿一软扑向床头那面墙,满墙情/趣/工/具在蓝紫光下像诡异陈列馆。
他撑不住,最终跌倒在地,右手撑地时触到一根冰冷坚硬的东西。
那似乎是一截枯木似的脚踝。
朝左扭头,床底阴影里露出一截深红色制服袖口。
随后,岑厌费力地拖出来一具干瘪尸体,完全风干,眼眶深陷,没有眼球,檀香混石灰粉的气息。左手无名指银戒,戒面七色弧光,制服左胸三道金线斜纹。
内袋一本干到有些发脆的证件,照片糊成一团,再往下看,岑厌的手指顿住。
编号RA-073。
他从自己的口袋摸出一张卡片,这还是从孟肆身上搜到的,纸条上写着RA-124。
同样的格式。
证件最后一页有个钢印日期,被血糊了大半,他像是喝醉了将证件一会儿拿远一会儿拿近地眯眼比对着。
但在蓝紫色的灯光下,只能勉强辨认出“1971”,后面的月份和日期完全模糊,根本就是几个无法识别的墨团。
看来,这个尸体也曾是彩虹公会会长。
第七十三任。
他把尸体平放在床边,扶着墙站起后准备继续搜查,但这间禁闭室空空如也,天地旋转间岑厌倒是找到了一个嵌入式的老旧衣柜。
门缝漏出些许阴影,看起来是有什么东西顶着导致没有关紧。他猛地拉开,一具尸体面朝前倾倒,额头撞在他肩上,下半身直挺挺拍在地上,干柴折断般的脆响。
这具更干瘪,皮肤像纸一样脆,骨骼轮廓更圆润,应该是死的时间远得多。
同样款式的制服,同样象征身份的银戒,衣服上同样的三道金线。
RA-002。
第二任会长。
内袋一本证件,钢印日期被血糊住大半,但“1968”和“11.04”的轮廓在蓝紫光下勉强可辨。
他把两具尸体并排摆在一起,编号002,073。
他直接输入002073。
红灯。
“嗡——”
通风口机械轰鸣,致幻气体浓度翻倍注入。
蓝紫灯带频闪加快到每秒三次,鼻腔涌入更浓烈的甜腻气息,视野分裂成两个重叠房间。他撞向门框,额头磕出血。
还剩两次。
岑厌忍不住跪地咳嗽,肺里像塞满玻璃渣,两个重叠房间里,两具尸体的影子扭曲成蛇形。
只有三次机会,他不能再浪费了,岑厌堪堪站起继续寻找。
可翻遍房间,床底、衣柜、缝隙、暗格……都没有。
眩晕越来越严重,岑厌感觉自己好像撞翻了什么东西,金属脆响让他短暂清醒。
这样下去不行,他得找找其他出路。
抬头——通风口。
方形格栅,四十厘米边长,嵌在床上方的天花板上。
岑厌左右看看试图找到一个称手的工具,最终看上了那一墙的“工具”。
他选了一样带把结实的借着床的高度猛砸通风口上的塑料卡扣,虎口开裂,柄手变形,格栅终于脱落。岑厌探头进去,管道内壁布满灰尘和黑色油垢,直径刚好容人匍匐。
他双臂撑住边缘,将上半身塞了进去,没想到肩膀刚好卡住。
扭动,挣扎,空间感彻底错乱,管道凸起像无数只手推拒他。
没有着力点、没有工具也几乎没有灯光,岑厌扭动的像一条被塞进细管的蛇。
他想起之前听到的传闻:“进了那个房间的人,还没有一个活着出来。”
好难受,感觉自己要窒息了。
岑厌拼尽全力后退,指甲在金属边缘刮出刺耳声响,指尖血肉模糊,最后摔回床上,剧烈咳嗽。
爬不出去。
只能回去面对密码了。
他瘫在床上,蓝紫灯光像缓慢电击,眼皮不断下坠。岑厌强迫自己坐起,目光扫过通风口,黑洞洞的方口像缺牙的嘴。
等等。
刚才探头进去时,管道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
他再次踩上床沿,更加眩晕,差点栽倒。抓住通风口边缘,头探进去,蓝紫灯光从背后照进,在管道内壁投下扭曲影子。
还要更深一点。
他又努力地往里挤了挤。
不行,再往里一会儿就出不去了,岑厌用力伸长胳膊勾勾手指。
摸索间,触到织物纤维,然后是一根手指。
那东西像鸡爪,干枯又弯曲地勾在拐角处。
他一点一点勾出尸体,然后咬牙用膝盖顶住床架借力,整个一拽,连人带物一起倒在了床上,那尸体就“娇羞”地趴在他的怀中。
第三具尸体,找到了。
三具尸体并排,面容都干瘪到无法辨认。
身上的东西倒是和前两具尸体差不多,岑厌看向这具尸体脖子上多出来的项链,轻轻一扯就扯了下来。
是一条细银链,链子末端坠着一枚海盗硬币似的徽章。
编号:RA-031。
男主把三具尸体编号摆在一起:002,031,073。
最有用的线索恐怕是密码锁底下的那行小字:死亡只有一次。
他扫过三个编号。002,031,073。
这个房间里不可能再藏一个尸体了,可是为什么偏偏是这三个编号?
一定有原因,他们一定有共通之处。
岑厌想了许久,期间,他不停地在清醒与昏迷之间挣扎,只是醒着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不知过了多久,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亮光——这些数都是质数。
2,31,73全是质数,不可能是巧合,他也想不到更多的共通之处了。
他心算:2是第1个质数,31是第11个,73是第21个。
1,11,21。
每次加10。
所以下一个位置应该是31,而第31个质数是127。
岑厌跌跌撞撞扑到门前,手指颤抖着输入:031127。
又是红灯。
“嗡——”
第二次轰鸣。
气体浓度再次成倍暴涨,像有人把整罐腐蚀液倒进通风口。他的喉咙瞬间痉挛,视野彻底被蓝紫色的光海淹没,三具尸体的制服在光海中漂浮。
岑厌趴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地板,手指无意识划动
002,031,073。
127。
31。
他突然停住。
127是第31个质数。如果倒着推,那么31也是第三具尸体的编号。
密码锁下方刻着的“死亡只有一次”,那个“一次”,或许不是次数,是同一个日期。
献祭应该是同一天,就像生日一样。
RA-002死于1968.11.04。
RA-073死于1971年,年份已知,月日模糊,但如果献祭日期固定,那也应该是11月4日。
RA-031在002和073之间,1968到1971,中间只有1969或1970。
31。
002到073之间,一共死了71个人。
这71个人还都挤在两年之内。
RA-031是第31任,也就是002之后的第29个。
岑厌闭着眼睛,默默算了一下,第31任会长死在1969年的可能更大。
1969年11月4日。
691104。
他爬向密码锁,视野全黑,只能靠触觉找到数字键。手指颤抖,按下一个一个数字:
6、9、1、1、0、4。
确认。
绿灯亮起。
“咔哒。”一声,门开了。
他将握在左手手心让自己清醒的海盗硬币项链塞进内袋,手掌心赫然出现一个狰狞的血痕。
耳边传来机械女声:“恭喜玩家,隐藏任务已完成。”
这狗系统丝毫没有提奖励的事,看来是无望了。
岑厌拍了拍裤上的灰尘,神色依旧,但脸色却出卖了他。他穿过暗门暗暗穿了几口粗气,走出去的那一刻,才真正看清自己身处何处。
一间极规整、极气派的办公室。
宽大的实木办公桌擦得一尘不染,桌上摆着黄铜台灯、堆叠的文件、印着彩虹徽章的便签本,高背皮椅端正放在桌前,椅背上搭着一件深灰色制服,肩章醒目。
两侧是顶天立地的书柜,塞满档案与旧书,空气里是干净的纸墨香,和刚才密室里的阴腻气息完全隔绝。
他随意翻了翻桌上的文件,确认这里是狱长办公室。
岑厌走到办公桌前,指尖轻轻拂过桌面,没有灰尘,显然时常有人打理。他的目光,缓缓落在办公椅正后方的墙面上。
墙面上挂着几十张相片,个个镶着金边,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着几十张证件照。
从最早的首任会长,到上上一任会长林耀辉,一排到底,个个穿着统一制服,别着彩虹徽章,面容清晰。
看着墙上这些人,岑厌又想起那个把自己撸到操场的变态男人,看来那个变态还没来得及挂上照片。
他盯着那排照片,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说不上哪里奇怪。
单独看每一张脸,都不一样,眉眼、年纪、神态都各有差别,可并排放在一起,盯着看久了,就觉得眼熟。
不是一模一样,是骨相、眼神、甚至嘴角的弧度,都透着一股说不清的相似,像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同面孔,又像一个人,换了名字,换了年纪,一遍遍坐在镜头前,拍下同一张身份照。
没时间让他深究,只能这份怪异压在心底,继续翻查办公室里的东西。
办公桌下方的抽屉,大多上锁。
岑厌从口袋里摸出一截细铁丝,弯腰捅开最上层的抽屉,里面整整齐齐放着档案、印章,还有一个带锁的小铁盒,铁丝打不开,他便没有再碰。
视线落下时,岑厌在抽屉最深处,摸到了一本薄薄的、深蓝色封皮的笔记本。
没有署名,封皮边角被磨得发软,一看就是常年揣在身上、反复翻看的样子。
岑厌翻开第一页。
字迹很稚嫩,一笔一画都带着小孩子的笨拙,笔画很轻,写得小心翼翼:
【父亲今天带我来这里,说这里很安全,不让我告诉别人。】
往后翻,每一页都是同样的孩童笔迹,记着碎碎的小事:
【他们又抢我的东西,我不敢哭,狱长叔叔给我糖吃。】
同一天笔记本上又写道:【我好痛。】
再隔了一段时间:
【父亲说我不乖,妈妈永远不会再见我了,我错了,我应该乖乖听话。】
【我听话了,为什么妈妈还不来见我,为什么父亲也不愿意见我了。】
【叔叔对我好,像爸爸一样。】
【他们说的对,我是灾星,我唯一的好朋友也不愿意见我。】
【妈妈还有秋,我认识了一个对我很好的叔叔,他给我做了一盏灯,小米再也不怕了。】
【你们在哪?我好想你们。】
【穿制服的人今天又来了,他们都很凶,但是都不敢碰我的灯。】
这是小米的日记,每一次记录都隔了很长一段时间,只不过最后一次的日记离现在已经断了很久了。
而且这里面出现了一个新的人物:秋。
岑厌合上笔记本,指腹蹭过封皮上的磨损痕迹,眼底没什么波澜,手却紧攥着。
小米和狱长,和这间办公室,和这座监狱的秘密,远比他想象的更深。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汽笛。
一声,接着一声,悠远,清晰,打破了办公室的安静。
岑厌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的窗帘一角。
天已经亮了。
灰蓝色的天光下,远处的水面上,一艘艘白色的船正缓缓靠岸,船身挂着条幅,被风卷得微微晃动。
上面的字清晰可见:探视专用。
码头已经开始戒备,NPC们列队站在岸边,迎接登岸的人。
探视日,准时开始了。
这些NPC将玩家统一带进了紧贴着食堂专门用来探视的房间,活着的玩家已经所剩无几,他们此刻精神高度紧张地端坐在铁桌前。
一道哨音过后,“家长们”有序进场一对一找到了自己的“孩子”。
有些家长的对面空无一人,原因是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凌晓萱在见到自己的家长后眼中闪着光,但很快又黯淡下去被其它光替代。
她看一眼岑厌本该入座的座位,整个房间只有岑厌和他的“家长”都没来。
还没来得及把眼里的泪收住,岑厌就姗姗来迟了。
他满身伤、满脸血地看了凌晓萱一眼,示意她没事,然后入座。
小声呢喃:“奇怪,怎么都有家长就我没有?”
很显然岑厌也发现了这一点,其他玩家都配有一个家长,即使玩家没来家长也都在,只有他是:玩家来了,但没有家长。
算了,没有就没有吧。
在禁闭室里吸入了太多致幻气体,岑厌此刻还是晕晕乎乎,他低下头闭目养神,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被一团阴影笼罩。
“你好,我是你本次游戏的,”
“监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