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新·彩虹监狱 您所拨打的 ...

  •   月光刺破玻璃,将被夜风揉得扭曲的枝桠诡异地拓在卧室的墙面上。

      窗外晃动的枝影,像无数只枯瘦的黑色触手,张牙舞爪地要将他拖进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阿念姐……别,别过来!”岑厌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冷汗浸透了后背的睡衣,黏腻地紧贴着皮肤。

      他粗重地喘息着,瞳孔因恐惧微微收缩,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床头柜上的老式座钟滴答、滴答,机械地切割着死寂的深夜,岑厌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视线最终落在表盘上。

      指针正指向十一点十五分。

      一旁的笔记本电脑歪倒在床褥上,屏幕还亮着未处理完的工作文档。

      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这样了……
      明明上一秒还清醒地敲着键盘,下一秒便毫无征兆地陷入昏睡,醒来时只剩浑身的疲惫与挥之不去的心悸。

      就在这时,客厅里传来一阵细碎的窸窣声,像有人在黑暗中摸索着什么。

      岑厌抬眼望向紧闭的房门,寒意顺着脊椎缓缓爬升,他沉默地套上鞋,推门走了出去。

      林泽超正蹲在玄关,往登山包里胡乱塞着东西,背包上的灵异探险主播徽章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这么晚了,要去哪?”岑厌半靠在门框上,声音裹着刚醒的沙哑与清冷,双臂环胸,目光落在对方匆忙的动作上。

      林泽超头也没抬,拉链拉扯的刺耳声响划破寂静:“把你吵醒了?”

      “没有,渴了。”岑厌走向厨房岛台,给自己倒了杯凉水后抬眼看他,“你还没有回答我。”

      “还能去哪。”林泽超终于拉上背包,站起身拍了拍灰尘,眼底藏着一丝亢奋,“我这灵异主播的活儿,本来就是昼伏夜出,前几天才跟你说完就忘了?”

      岑厌眉峰微蹙,随即舒展开来。他想起来了一个叫加乃木的疯人院。

      他从不信鬼神,也不屑这些博眼球的灵异噱头,科学二字早已刻进他作为心理治疗师的认知里。可连日来反复纠缠的噩梦,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岑厌心头,让他莫名对这个深夜出行的计划,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
      “我说你,密室玩得那么好胆子又大,长的嘛…虽然比我差点,但也无伤大雅,真不考虑跟我一起干?”林泽超凑过来,犯贱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一晚上的收入,抵你朝九晚五一个月。”

      岑厌偏头避开,装傻:“什么?”
      “装什么傻,一起直播探险,干票大的!”

      “没兴趣。”
      “啧,真是可惜了你这张脸。”林泽超咂舌。

      岑厌无奈失笑,也懒得跟他争辩。

      “说好了,等我回来,咱搓一顿好的。”林泽超背起背包,对着他轻浮地抛了个飞吻。

      “恶心。”岑厌闭眼仰头,灌下一口冷水,压下心底翻涌的烦躁。

      林泽超瞥了眼手表,神色瞬间紧张:“不闹了,再不走就迟到了。”

      他抬脚就要出门,岑厌望着他的背影,鬼使神差地开口:“晚上小心点,我等你回来……”
      话一出口,连自己都觉得肉麻,他连忙补上一句:“等你回来吃大餐。”

      吃林泽超做的大餐。

      林泽超没有回头,只抬起胳膊,随意地挥了挥手。

      “嘭——”
      家门重重关上,厚重的声响撞在岑厌耳膜上,余音久久不散。

      杯中的水微微晃动,他只是低头瞥了一眼,噩梦的碎片就再次侵入脑海,一阵生理性的反胃感也骤然涌上喉头。

      岑厌指尖微松,干脆将水杯轻置在一旁,转身迈步走回了房间反手将门合上,将一室黑暗关在身后。

      *

      三天一晃而过。

      晚高峰的地铁里人潮拥挤,浑浊的空气闷得岑厌头晕目眩。毕业不过半年,朝九晚五的心理治疗师工作,早已磨去了他所有的热情,迷茫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也不知道当初的选择,到底是对是错。

      他狼狈地踢掉鞋子,一头栽进沙发,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不知昏睡了多久,岑厌摸索着抓过手机。
      屏幕亮起,顶端跳出一行节气提示:霜降,秋季最后一个节气。

      时间:20:09。
      空荡荡的客厅里,他下意识地扬声喊了一句:“林泽超!”

      无人应答。
      只有他的声音轻飘飘地撞在墙壁上,又落回他耳中。

      岑厌心头一沉,撑着沙发坐起,指尖颤抖着按下拨号键。

      “嘟——嘟——嘟——”
      漫长的忙音过后,一道冰冷机械的女声,毫无感情地重复:“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不在服务区?
      岑厌盯着黑屏的手机,眉头死死拧起。这小子从来不会失联超过一天,这次……到底怎么了?

      他刚压下不安,肚子就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岑厌扔开手机,翻出一桶泡面,试图用熟悉的味道缓解紧绷的神经。可往日最爱的电影,此刻在他眼里只剩模糊的光影,半点看不进去。

      晚上22:00。
      林泽超依旧没有回来。

      岑厌从浴室走出,腰间只松松垮垮系了一条白浴巾,水珠顺着流畅的腹肌线条滑落,隐入浴巾边缘。空旷的屋子冷得刺骨,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顺着脚底往上爬。

      他换好衣服,从衣柜里抱出毛毯,蜷缩在沙发上,他决定,今晚等他回来。

      困意如潮水般涌来,意识很快陷入混沌。

      梦里,是一片模糊的旧院。
      小女孩坐在生锈的秋千上,裙摆轻轻晃动,声音却不似寻常小姑娘的那般软糯:“你去看过浪潮吗?”

      小男孩晃着秋千,脑袋摇成拨浪鼓:“浪潮?那是什么?”

      “那以后,我们一起去看浪潮吧。”女孩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院长父亲说,我们表现好,就带我们去海边,看真正的浪潮。”

      “可是,我怕……”
      “别怕,我会永远保护你的。”

      话音未落,天空骤然暗下,云层翻涌,渗出一片诡异的猩红,像凝固的血。

      刚才还温柔笑着的女孩,嘴角猛地向上撕裂,眼睛变成两个深不见底的血窟窿,鲜血汩汩往外冒。她裸露的皮肤瞬间爬满狰狞的伤口,皮肉外翻,血水顺着指缝滴落。

      “小厌,你忘了答应我,要一起去看浪潮的吗?”
      “你怎么能忘!!你怎么敢忘!!”

      女孩疯了一般扑上来,冰冷的手指死死掐住岑厌的脖子,将他狠狠摁在地上。窒息感席卷而来,他的脸涨得通红,视线开始发黑。

      就在这时,客厅的电视滋啦一声,突然自动亮起。

      没有画面,只有满屏雪花,刺耳的电流声刺得人脑仁疼。一滴冰凉的液体,砸在岑厌的额头,顺着眉骨滑落。

      他猛地惊醒。
      额发已经被打湿,冰凉的水珠正从天花板一滴滴落下,在地板上晕开小小的水渍。

      岑厌深深喘了口气,刚要起身,电视屏幕突然闪过一道亮光。
      他这才发现原本关闭的电视,不知何时被人打开。

      他的呼吸愈发急促,心脏狂跳着撞得人发颤,岑厌试探着,声音有些不易发觉的抖:“大超?是你吗?”

      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刚要坐下,电视里突然爆出一声尖锐的女人尖叫,紧接着,一张惨白的脸猛地占据整个屏幕。

      是林泽超。
      那张平日里总是嬉皮笑脸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极致的恐惧、绝望还有濒死的挣扎,他此刻瞳孔涣散,像是看到了这世上最恐怖的东西。

      “大超!”岑厌嘶吼着扑过去。
      电视里,只传来林泽超最后一句破碎的求救:“救我!!”

      信号瞬间切断,屏幕彻底黑掉。

      岑厌疯狂拍打着电视,可冰冷的机器再也没有任何反应。

      剧烈的心悸猛地袭来,他眼前又是一黑,再次睁眼时,沙发上的毛毯还皱在原地,电视并未打开,屋内依旧一片漆黑。

      原来是梦中梦。

      岑厌抓起手机,凌晨三点。

      林泽超,失踪了。

      寒意浸透骨髓,他手脚冰凉地打开电视,调到晚间新闻回放,试图用人声填满这可怕的安静。

      “各位观众晚上好,今天是10月23号星期四,农历九月初三……”

      主持人的声音平淡温和,却一句也钻不进岑厌的耳朵。他盯着跳动的画面,脑子一片空白,困意再次裹挟而来,他又一次昏睡过去。

      叮铃铃——!
      叮铃铃——!

      刺耳的电话铃声像一把刀,劈开了梦境。

      岑厌猛地接起,听筒里传来母亲焦急到发抖的声音,瞬间让他浑身血液凝固。

      “妈,您慢慢说,别慌。”
      “阿厌,安安……安安她两天没回家了!”

      “安安走之前,说过什么?或者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岑厌坐直身体,声音紧绷。他了解霍敬安,纵然有些娇纵,却从不会无缘无故地离家。

      “没有……和平常一样去上学,她说晚上去同学家住,让我别担心。”

      “同学?你们联系过对方家长了吗?”
      “联系了!可刘念妈妈说,刘念说她要来咱们家住!”

      两个女孩,互相谎称去对方家,却同时消失了。

      岑厌的心沉到谷底:“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让等通知,可这都两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母亲的哭声断断续续,“阿厌,我们就安安一个女儿,你一定要帮帮我找到她啊!”

      岑厌听到这话猛的一顿,“……我会的。您放心,我一定把安安带回来。”

      挂了电话,沉重的窒息感压得他喘不过气。岑厌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拨通了110。
      “喂,我要报警,我的朋友失踪了。”

      又是四天过去。

      警方那边只有无尽的等待,可岑厌等不起。

      林泽超、霍敬安,两个最亲近的人,已经失踪近一周。

      他压下纷乱的思绪,决定先去刘念家一趟。

      门被敲响,开门的女人眼底挂着浓重的黑眼圈,面色憔悴得像老了十岁:“你是?”

      “我是霍敬安的哥哥,岑厌。”他顿了顿,“我来问问刘念的情况。”

      女人愣了愣,连忙让他进屋:“坐,我给你倒茶。”

      “不用,我问完就走。”岑厌开门见山,“您女儿,叫刘念?”
      “是。”

      “失踪那天,她具体跟您说了什么?麻烦您仔细回想。”

      女人的情绪瞬间低落,捂着脸哽咽:“她说要考试了,去你们家和安安一起复习,晚上不回来……我认识安安的,那孩子懂事有礼貌,我就没多想,也没给你妈妈打电话确认……都怪我,都怪我!”

      “阿姨,你先别自责。”岑厌按住她的肩膀,声音沉稳,“这段时间,刘念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比如情绪不对,或者突然喜欢上什么东西?”

      女人垂着头,死死皱着眉,指尖攥得发白。

      沉默片刻后,她突然猛地抬起头,一时间竟激动得眼睛通红,声音发颤:“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新·彩虹监狱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