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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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祖顺大闹王日全家的事不胫而走，不少人前往他家慰问。
其中，大部分村民都是怀着看热闹的心情去的，真正同情他的人少之又少。
王日全一家经司祖顺等人洗劫后，生活水平从中下游直线下降到下下游水平，连进黄豆的本钱都没了。
因为家里耕牛没了，只能由身强力壮的王家荣充当牛在前面拉犁，王日全在后面扶犁。
不久后，王家荣黝黑的脊背上留下一道道血肉模糊的勒痕，他母亲心疼不已，找来许多草药给他敷在背上。
心地善良的村民，可怜他们家的遭遇，在自己农闲时，会把自己的牛借给他们使唤，让他们缓缓劲。
鉴于司祖顺的威胁和司礼有孕在身，王日全一家不敢再打司礼，而是把她当神仙一样供起来。
而被司祖顺背刺后的司礼，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整个人都散发着死气沉沉的气息。
她不再制定逃跑计划，因为她知道，就算逃出去也没有她的容身之所，只有一死才能解脱。
于是，她开始寻死，但每次都被王日全的女人拦下，并对她实行24小时监视。
可能是母子连心，肚子里的孩子似乎也察觉到了司礼的厌世，提前让司礼感受到了胎动，让司礼重新燃起对生活的希望。
王日全的女人把这神奇的事，添油加醋后在村里大肆宣扬。
一时间，未出生的孩子被传成了观音身边的童子，还未降世就普度自己的母亲。
还有人慕名前来，希望能摸摸司礼的肚子，以求祈福消灾，其中，就包括德高望重的五婆。
当然，据守小卖部的石桂芳也对此有所耳闻，羡慕地感叹道“真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石桂芳低头摸了摸自己还算平坦的肚子，这次会不会是个男孩呢？
在盆谷村，男嗣的多少既是男人尊严、话语权的根基，也是女人在本村的立足之本。
为了各自的目的，不但男人渴望男孩，女人也渴望男孩，由此导致很多女孩胎死腹中，男女比例严重失衡。
石桂芳怀孕后一直穿比较宽松的衣服，以避免村干部看出端倪，被拉去强制堕胎。
怀孕四个月后，石桂芳一个人偷偷跑到镇卫生所，以产检为由，贿赂彩超的护士，检测胎儿的性别。
“国昌，我在卫生所，我怀的是个女儿”石桂芳忐忑地给远在市区的丈夫打电话。
“确定吗？”
“嗯”
电话那端一阵沉默，许久，林国昌沙哑地开口道“放了吧”
“可这是我们的孩子呀，我不舍得”石桂芳极力争取。
“阿芳，你难道不清楚我们家什么情况吗？”
这次换石桂芳沉默了，石桂芳眼睛红了，泪水蓄满了眼眶。
“你好狠心”石桂芳说完就挂了电话，一步一步地再次走进卫生所。
尽管石桂芳不想放弃自己任何一个孩子，但由于自家的条件和当时的政治环境，她家已经没有生育指标了，高额的罚款他们家承担不起。
所以她只能选择性地留下自己需要的胎儿，不需要的则放弃。
石桂芳做完手术后，脸色惨白，捂着肚子在休息区坐了好一会才回家。
石桂芳刚出街区，就遇到了同村的林向江和他的小女儿林秋生。
林向江很年轻的时候就成了鳏夫，靠务农和种山药卖来勉强维持生计。
林向江只有两个女儿，大女儿春生几年前已经结婚了，小女儿秋生今年刚上初三，他本想着小女儿初中毕业后，可以南下打工贴补家里。
但就在上周，他突然接到老师的电话，说是秋生在学校突然大小便失禁，还神志不清的神神叨叨。
林向江吓坏了，立刻带着秋生去卫生所检查了，却查不出什么毛病，情况也一直没有好转。
学校领导为了不影响其他同学，便对林秋生做出劝退处理，林向江今天就是来接她回家的。
同行的两个大人都各怀心事，碍于情面，不痛不痒地聊些家常琐事，疯疯癫癫的秋生目光呆滞地自顾自走在前面。
秋生的突然发病，让这个本就贫困的家庭雪上加霜，林向江不仅要干家务、农活，还要照顾生病的女儿。
因为秋生是病人，家里的每月开支也多了许多买药、买卫生棉的费用，但病情一直不见好转，让林向江倍感压力。
几家欢喜几家愁，林成才和谢秀芹有三个亲生儿子，一个养女，除了最小的儿子林国盛，其他三孩子都结婚分出去了。
临近年关，谢秀芹给林国盛张罗了一门婚事，林国盛是谢秀芹最喜欢的儿子，所以她给他选了个性价比最高的媳妇。
女方是谢秀芹娘家那边的人，具有大部分农村姑娘的优点，懂事、勤快、吃苦耐劳，模样也是村里顶好的。
林国盛结婚那天很热闹，谢秀芹几乎请了全村人，谢秀芹娘家那边的人也来了不少，几十桌酒席，坐得满满当当，烟花炮竹也响个没完。
而在后厨帮忙的李翠芬和石桂芳心里却酸溜溜的，她们结婚的时候，谢秀芹什么表示都没有，登记完就算结完婚了，鸡都没杀一只。
现在林国盛的女人谢招娣进门，不但敲锣打鼓，还大摆宴席，怕亏待新娘子似得。
谢招娣今年18岁，俗话说女人十八一枝花，她确实如此，个子高挑，皮肤白皙，五官协调，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任谁见了都喜欢。
而林国盛却长着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一米六二的个子，干瘪的身形，黝黑的皮肤，笑起来露出一口大白牙。
两人站在一起，给人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的感觉，在场的很多男人既嫉妒林国盛，又替谢招娣惋惜，最后更是后悔自己结婚太早，娶了个丑娘们。
新郎官林国盛对此毫无察觉，他一整天都沉浸在娶了漂亮媳妇的喜悦中。
谢招娣是个持家能手，进门没几天就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也把林国盛管得服服帖帖的。
林国盛一直跟林成才和谢秀芹住在一起，谢秀芹掌管家里的大小事务，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和经济权。
尽管谢招娣已进门，但谢秀芹丝毫没有放权的意思，当那股热乎劲过去后，婆媳矛盾日益显现。
一山不容二虎，谢招娣的泼辣程度不亚于谢秀芹，被人压制管束的感觉让她倍感烦躁。
她多次对林国盛吹耳边风，吵着要跟公公婆婆分家，两人单独过。
林国盛被夹在中间深感为难，自己没有正经工作，一直都是靠跟着父母务农维持生计。
前阵子为了结婚，不但花光了父母的棺材本，还借了不少外债，没有父母的帮助，自己根本没有能力偿还。
这个节骨眼上，自己怎么开得了口，说要分家呢？
林国盛思来想去，觉得眼不见心不烦，决定去R市投奔自己的二哥林国昌。
第二天，他就把这个想法告诉了谢招娣和谢秀芹，没想到平时不对付的两人，在这件事上意见出奇一致。
她们都觉得这是好事，男人就该出去闯闯，只会耕田的男人是不会有出息的。
于是，林国盛告别自己的美娇妻，前往R市投奔林国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