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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您是个好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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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掉下个林妹妹,把暨家二少爷砸得闷哼出声,好在他反应快把手挪开,不然得被手里的红酒泼一身。
什么意思?他暨青有是什么很好拿捏的人吗?这年头,怎么什么人都敢往他怀里撞?
身旁的刘总噤了声,表情古怪,包厢里没一个人再说话,气氛骤冷。
放下酒杯,他拧着眉把双手举起,上身尽量向后仰,没碰蜷在他怀里的人,看了眼被吓得不轻的巴特助,示意他把人拉开。
巴特助慌忙起身,连眼镜都来不及扶,今天老板没带保镖真是个错误的决定。
但是连汗毛都还没碰到,那人人忽然跟炸了毛似的,一把搂上暨青有的脖子贴得更紧了,哆哆嗦嗦带着哭腔:“先生,您能帮帮我吗?”
要不是巴特助还能呼吸,他还以为包厢里的空气被抽干了呢。
一声叹息,啧的一声,很明显的不耐烦。
巴特助当场心梗,老板生气了,他赶忙去掰那双手抱得死死的手。
“您是哪位,麻烦松手,您冒犯到我们暨总了。”不愧是巴特助,此种情形下依旧礼貌。
暨青有看了眼自己的特助,不抱希望地闭了闭眼。
“松开。”直接了当,气压低得人喘不过气,又命令巴特助:“赶快弄走。”
“是!是!是!”可是巴特助死活扣不开那双手:“松手!再不松手叫保安了!保安的拳头可不长眼。”
巴晨的面部表情一级棒,可以直接出道去演□□了。
哪想到这人像猫一样,坐在暨青有腿上一阵扑腾,死活不撒手,看着挺瘦的,怎么力气这么大。
“不要!不要!先生,您帮帮我吧!您不记得我了吗?有人要害我,您救救我吧!”
闹得不可开交,刘总一行人闪避得越来越远,暨青有耐心已经见底,眼底怒意越发明显,没有丝毫留情地掰开对方,握住对方两只腕子,正要扔出去,包厢里又闯进来两个人。
两人快速环视了一周后,目光立马锁定在暨青有怀里的人。
“不好意思各位,我对象跟我闹脾气呢,打扰到你们了吧,我这就把人带走。”说着就要去拽人。
两句话彻底给人惹应激了,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挣开了暨青有的手,又抱住了他的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要!不要碰……碰我!先生,您救……救救我吧!您不……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小何呀,您看过我跳……跳舞的呀!”
说完又连连摇头,泼水似的,什么都不管了,扯着嗓子,一股脑全说了出来:“不要!不能被……被抓走,他们给我下y了,我根本不认识他们,他们是……是变态,我是男……男的,他们竟然给我下y。”
刚刚逃命的何禾已经不抱希望了,包厢设计迂回错杂,身上的热浪也一阵阵席卷着他,但他不甘心,明明刚大学毕业,生活也才刚刚开始,怎么能是这么个结局,他拼了命的跑,拐了个弯,只能随便找间包厢躲躲了。
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何禾随便推开了扇沉重的门,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站不稳地扫视里面一张张陌生的脸,谢天谢地,他看到了张熟悉的面孔,那深邃的眉眼,不会记错的,何禾大喜,像见到救命稻草似的扑了上去。
听完这一顿委屈至极的控诉。
巴特助疑惑极了,什么意思?老板还来这里看过节目?什么时候的事儿?老板的完美人设在巴特助心里轰然崩塌。
包厢里安静得吓人,张总和背头男看被揭穿,气急败坏,开始诋毁造谣:“瞎说什么?不就是不给你花钱吗?至于这样吗?跟我走。”
只是主位上的男人气场强大,张总声量不自主地越来越小,怎么那么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何禾不受控制地抖着身子,手上死命抓住暨青有的衣服,他不能被抓走,他不能被抓走,这是他唯一被救的机会。
他缩着肩膀低着头,强打着精神,神经质地低声念叨着嘴里的话:“别碰我,别碰我,别碰我…”
包厢气氛格外的诡异。
“呵,什么意思,来我面前唱戏来了?”暨青有开口,语气很不好,已然生气,表情也是风雨欲来。
何禾的脸被他的胸膛震得麻麻的,听到对方的话后,肩膀一抖,生气了吗?怎么办?抽噎声不受控制地越来越大。
“叫什么?”
暨青有不再赶人,只是向后靠去,一只手搭在沙发上,询问出声,语气森冷。
“小何。”何禾抽抽嗒嗒地小声回答,不敢看他,怕他把自己赶出去。
“啧,抬起头。”语气有些不耐烦。
何禾肩膀动了动,终于舍得松开手,畏畏缩缩地看向他,满脸泪水,没有鼻涕,因为鼻涕全蹭在这位暨家二少爷的西装上了。
镜片已经被泪水模糊,完全看不清长相,暨青有没了耐心,伸手摘下,扔在桌上,捏着对方的下巴,迫使他仰头看向自己。
眼睛红得像只兔子,脸上透着不正常的潮红,满脸的泪痕,眼泪还在啪嗒啪嗒的掉着,滚落的泪珠,滴在暨青有掌握着他的手指上,很烫,连微微哆嗦的嘴唇都被烫得过分红艳。
眼神瑟缩,空洞,失焦,呆呆直直地望着暨青有。
暨家二少爷的记忆力还是很好的,对着这张惨兮兮的脸,认出来了,和那天跳着舞表情管理满分的人对上了,仔细辨认和那张化了妆的脸没什么区别,少了妖娆,眼里多了分呆钝。
“我凭什么帮你?”暨青有松开他,撇了一眼旁边的刘总。
旁边刘总一直斜眼观察着两人,闻言看了暨青有一眼,表情讳莫如深。
什么?竟然真的认识吗?巴特助震惊,什么洁身自好,小说罢了,现实生活中连自己老板也不能免俗,还是在夜总会这种地方。
撤了禁锢,何禾又低下了头,留给暨青有一个发旋,他不安地扣着手,对呀,他凭什么帮自己,认真说来,两个人完全就是陌生人,哪有人会为了陌生人得罪别人的。
张总已经不想等了,他不想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说出的话开始变得难听:“什么帮不帮的,你踏马谁啊。”
一直没给他眼色的暨青有扫了他一眼。
巴特助翻了个白眼,你完了,我们家老板,最听不得的就是别人骂他。
何禾被对方的话刺激到了,赶忙说了一个自己都觉得荒唐的理由:“因为您是个好人。”
就见过一面,就说人家是好人,哪有他这么傻的人
他希望眼前这个表情冷冷的人是个好人,也赌对方是个好人,但是此刻的他觉得,夜总会里的每一个人都不可信。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真烂漫的童语,暨青有伸出手,捏着他的脸颊,让人凑近自己:“你说什么?”
何禾看着他,真的很绝望,赌错了吗?结结巴巴的又重复了一遍:“我觉得您……您是个好……好人。”
最后两个字被何禾说的忧心忡忡,像是祈祷面前的人是个慈悲的大善人。
暨青有盯着这张脸,耷拉的眉毛,以及似乎悲伤到极点,要到世界末日似的眼神,还有那副等着审判的样子,可怜极了。
气氛正焦灼,包厢的门忽然又开了,进来一位踩着高跟鞋的女人,明艳动人。
“爹地,我来……”
话还没说完,就被暨青有抱着人的光景震在了当场,他不是不近女色吗?
“哎呦,乖女儿,来,坐爸爸身边,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暨总。”刘总忽略何禾的存在,打破僵局,按原计划介绍两人认识,他不觉得暨青有喜欢男人,只是玩玩罢了。
“刘小姐,幸会。”暨青有知道对方的来意,所以没有握手的打算。
“你好。”刘琳盯着何禾,像是要刺穿他的背影去瞧那张脸,表情不是很好,没听说过他身边有别人啊?
感觉事情走向已经发生了变化,听着几人交流,何禾已经做好了被丢出去的准备,那样的话,他就会被那两个恶心的男人抓走,想着又抽噎着哭了。
“你该庆幸我是个好人。”男人终于笑了笑,凑近他,贴在耳边,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说到:“还真得演场戏呢”
说完箍住何禾的腰,一把搂过:“刘总,刘小姐,对不住了,突发情况,我宝贝儿受欺负了,得给他讨个公道,您看,等改天,我定个地方,咱们再聚。”说着又拿起了他擅长的谦逊有理,让人无法发难的晚辈架子。
脸颊砸在了暨青有的胸口,得救了?何禾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有了靠山,他一下松了劲,浑身瘫软的趴在暨青有怀里,身上的不适感也潮水般冲刷他的大脑,呼出的热气全都洒在了暨青有的颈窝。
刘总的表情跟个调色盘似的,变了又变:“哼,女儿,我们走。”
“爸?!”刘琳有些犹豫。
“走!”
没办法,看着她父亲的脸色,刘琳跟着一起走了,走之前还剜了眼何禾。
“刘总路上注意安全,巴特助,帮我送送刘总。”
“不用了。”
老狐狸,目的达不到装都不装了,
刘总走了,现场还有两人,长得有碍观瞻,暨青有托着何禾的屁股,抱小孩似的把人抱起,抬腿就走。
巴特助见状拿起桌上何禾的眼镜,跟上。
哪个ji总,听了刚刚刘总给刘琳介绍暨青有的话,长着三白眼的张总试图回忆,但没能想起,现在看着暨青有对他们的无视,要把人带走,也不管了:“装什么英雄救美,你以为你是谁,快放开他,信不信老子动手了。”
“巴特助,告诉他我是谁。”暨青有不想多费口舌:“还有,这两个傻逼骂我,调查一下,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说完抱着怀里的人走了。
“是!暨总。”
进了电梯,暨青有抱着他下到一楼,路过一楼的舞池,卡座里的人频频回头,他刚出现时就被这些眼睛盯上了,进来时还是和别的老总,走时却是抱着个男人。
何禾很热,趴在暨青有的肩膀上,蹭了蹭他的脖子,好凉,动了动鼻子,好好闻,是,冬天的味道。
何禾的体温很高,滚烫的呼吸更是灼人,因为是面对面抱着,那股热意尤为明显,暨青有拧着眉:“别乱动。”
“先生,我的东西还在换衣间。”何禾突然想到自己还穿着这里的衣服。
暨青有停下:“要东西,还是要我救你。”今天真是见鬼了,原本心情就不好,一个个都往枪口撞。
怕对方把自己丢下,何禾赶忙结结巴巴道:“要你…要你救。”
暨青有的脸在申海还是刷得响的,就几步路的时间,一个又一个的,都举着酒杯凑了过来,都被他避开了。
御尊公馆外,侯在车里的王常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确实是自家老板,只是,怎么怀里抱了个人?还有巴特助呢?心有疑惑也不敢耽搁,立马下车给两人开门。
何禾抱着暨青有的脖子,好热,眼皮也烫得睁不开,用耳朵蹭了蹭对方微凉的面颊,他真的遇到大好人了。
正抱得紧呢,突然被暨青有俯身放在了车上,还顺带掰开了他的手,何禾费力的抬起眼皮,懵懵的看着他,举着胳膊试图再去够他:“先生?”
自己老板正在被男人要抱抱呢,王常不敢看,眨眨眼,自觉往旁边闪了闪。
“坐好。”
暨青有握住在他身上作乱的手腕,拉过安全带给人扣上。
王常又赶快绕到另一侧给打开车门,暨青有侧身坐了进去。
脱了西装外套,扯着领带松了松,刚呼了口气,副驾的门就开了,是巴特助。
爽!既然不是不近美色的大男主,那就切换到掉一滴泪屠一座城的霸总,反正他是个特助,演技跟着剧本走。
巴晨坐定:“暨总,都处理好了。”
他完全沉浸在自家老板怒发冲冠为蓝颜的戏码里,刚才在包间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腿软的两人,临了甩下句“长得真丑”,就奔出来找自家老板了。
巴特助扫了眼后视镜,捂着嘴作势咳了声:“暨总,是去南苑还是景荣华庭,景荣虽然近,但毕竟住得人多一些,不易掩人耳目,还是南苑那边好,比较幽静,没人发现。”
他当初到底是因为什么招的巴特助,暨青有没招了似的叹了口气:“去医院。”
“好!”
“啊?!”
一句去医院,把巴特助燃烧正旺的内心戏一下浇灭了,走向不对吧?这么正常的吗?
倒是王常清醒得很,马上应了声:“是。”松手刹,启动,打转向一气呵成,车子很快汇入车流。
迈巴赫平稳地驶在路上,因为热,衣服已经被何禾自己扯得不成样子,胸口露出大片肌肤,他看着旁边支着头,闭目养神的男人,有些委屈,瘪瘪嘴,一颗豆大的泪珠落了下来,又哭了。
越哭越难过,直接背过身去缩在靠背里,可是人家已经很好了,还要送他去医院,都怪他自己太大意了,活该难受。
何禾有些缺氧,尽量的大口大口地呼吸,加上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像小猫,在安静的车厢里一直搔刮着人心。
“转过身来。”
何禾一抖,止住哭声,照做。
“看着我。”
何禾抹了抹脸,扣扣手,看着暨青有,也不说话。
“不是安全了吗,还哭什么?”
“我难受。”
“很快就到医院了。”
自家总裁冷漠无情的声音,听得巴特助着急,抱抱他呀!
“呜呜呜~”
何禾觉得奇怪,今天怎么这么容易哭,他已经好久没哭过了,不是他矫情,一定是被自己蠢哭的。
“别哭了。”
“对…对不起,先…先生,我控…控制不住,打扰到你了。”说着深吸了口气,锤锤自己的胸口,想让自己停下来。
忽然,咔哒一声,安全带松了,腰上一紧,何禾被托着身子带到了暨青有怀里。
嘴巴上也被捂了一直大手,何禾还未在暨青有腿上坐定,便听到对方似有威胁道:“闭嘴,再哭就不管你了。”
前面一直通过后视镜观察后排的两人,见这副光景,吸了口冷气,眼观鼻鼻观心,一下也不敢瞅了,还默默把挡板升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