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荼沦陷》薄长隐

18、第十八章

　　初冬玻璃上起了一层白霜，林问荼每天起床都要往身上裹好几件衣服，可还是感觉冷得厉害。

　　他的生活逐渐回到正轨，他每天都在往返花店的路上，再也没有鬼来缠着他，仿佛之前经历的都是在做梦。

　　要不是大黄还在家，他都要以为时文白也是他臆想出来的，周围总感觉冷清，和人说话没几句就已经无话可讲。

　　明明之前他一直都是这样一个人，怎么突然就觉得忍受不了这样的孤寂，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林问荼想得焦头烂额，他转动钥匙打开屋门，屋里空空荡荡，刚一打开灯大黄就跑到他的脚边蹭。

　　他带着大黄出去溜完，回家给大黄喂狗粮，林问荼边倒边想事情，连狗碗已经盛满了都没意识到。

　　大黄叫了几声，他才回过神，他起身在屋里转了转，太安静了也太冷了……

　　窗外一个人半蹲着趴在玻璃上，只露着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窗户里面，时文白咬牙切齿气得要疯了，凭什么这只蠢狗能待在这儿，我却不行，我哪里占地方了。

　　真想进去把这只蠢狗给扔出去，这样我是不是就能待在家里。

　　“汪……汪。”

　　蠢狗还敢跟我炫耀，林问荼转过头，时文白赶紧蹲下去。

　　林问荼看向椅子上挂着时文白的外套，还和之前离开的时候那样挂着，时文白从餐厅走了就没再回来，屋里什么东西也没拿。

　　他打开手机，上面两人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一个月前，他给时文白发工资，多给了他一千，时文白骂骂咧咧把多的一千块退了回来，“谁要你的臭钱。”

　　“你的衣服还要不要了，回来拿。”

　　时文白：“不要，扔了吧。”

　　林问荼看着手机叹了口气，难以承认他居然有些想时文白，是什么时候开始，他脑海里想的都是他。

　　林问荼突然觉得屋里冷得厉害，他打开时文白买的小太阳，暖洋洋的黄光照在他脸上。

　　他坐在小太阳旁边半天也没觉得暖和，“这什么破灯，光亮也不暖和，时文白又上哪儿买的便宜货，算了喝点酒暖和一下。”

　　林问荼打开一罐啤酒，不知不觉喝了七八罐，时文白趴在窗户上一直看着，又喝酒，天天喝，没想到林问荼还是个酒鬼，之前也没见过他喝酒。

　　这家伙现在把酒当水喝吗？喝了这么多还不够，水鬼上身了。脸这么红，嘴也……时文白暗暗咽了咽口水。

　　于是里面的倔强兔子一直喝酒，外面的傻狗一直趴在窗户边吐槽。

　　林问荼看着手机里聊天界面，这么多天了为什么不理我，林问荼挠挠头自言自语道：“不是我把人赶走的吗？现在在干什么。”

　　时文白我发现了，下雪时落了满身的雪，等到雪化时，回过神时浑身已经湿透，这雪早就已经避不开了。

　　他在手机里打了一串的字，最后删得干净，删来删去只打出去一个，“在吗？”

　　手机的提示音突然响起，时文白吓了一跳赶紧躲回灌木丛里看，他看到林问荼给他发的消息，愣住了。

　　半天没回消息，林问荼晕晕乎乎地站起来，好热……他把外套脱掉，随手又拿了一罐酒，小太阳的光仿佛要把他照穿了。

　　这破灯这会儿这么热，他之前开了一个小时都没感觉到热，林问荼郁闷地拿着酒，他把窗户打开，一股冷风瞬间刮进来。

　　林问荼拿起啤酒猛灌了一口，还想再喝已经没有了，窗外的树变得模糊不清，他摇摇头，眼前的景象变得更模糊。

　　他把手里的空酒罐扔出窗外，易拉罐砸在树上又弹回灌木丛里。

　　时文白捂着头从灌木丛里钻出来，他破口大骂：“林问荼你还有没有公德心。”

　　林问荼愣愣地看着时文白，两人面对面看了半天，突然林问荼笑道：“时文白好巧，在这儿也能遇见你。”

　　时文白心想：林问荼该不会发现，他一直躲在灌木里。

　　“时文白……时文白你怎么不说话。”

　　一股酒气熏得时文白捏住鼻子，“傻笑什么，醉鬼。”

　　林问荼伸手想摸时文白的脸，肯定是梦，要不然时文白怎么会在这儿，可即使是梦也想触碰到他。

　　时文白看着林问荼向他伸手，愣愣地站在原地，他想要干什么？

　　还没疑惑完，时文白就被一巴掌扇懵了，“林问荼你干什么！”

　　林问荼眯着眼仔细打量时文白，“你是假的，他都不理我了，肯定又是在做梦。”

　　“我哪里不理你了，分明是你要赶我走，你不要我了，现在做出这幅样子给谁看。”

　　林问荼眼泪瞬间就下来了，一把抱住时文白又嚎又哭，“是我赶你走的，反正到最后结果都一样，如果再这么下去。

　　我怕有一天你要走，我受不了，所以趁着还没开始就结束吧！”

　　“后来我才发现，我想你……我真的想你，我每天都能看见你，满脑子都是你，你怎么这么阴魂不散，明明还没开始……”

　　时文白愣住了，听着林问荼说的醉话，“你就因为这个赶我走，你为什么不问问我，我都说了我不走不走。”

　　林问荼：“现在不走，以后也还是会走。”

　　“以后的事我可以确定，我不会走，你不能因为一个不确定的未来，而否定现在，你就是不在意我，觉得我可有可无。”

　　林问荼泪流满面，“我害怕，我就是害怕我没有什么，值得你留下来。”

　　“林问荼在你心里，你把我当什么了。你说不要我就不要我，现在是谁要走，明明是你赶我走。”

　　哗啦一声一盆冷水从楼上泼下来，浇得时文白透心凉，楼上传来一个女人的骂声：“大晚上让不让人睡觉，在外面号丧。”

　　时文白擦了把脸，衣服被冷水浇透，裹在他身上又冷又湿又粘，他冻得直哆嗦，扒着窗户想要翻进去。

　　“你干什么？”

　　“没看见我衣服都湿了，我进去换个衣服。”

　　林问荼愣住了，“衣服都扔了，我的衣服你也穿不上。”

　　“你……我不管。”

　　林问荼晕晕乎乎地转身去柜子里翻衣服，翻来翻去最后林问荼拿着一件女仆装，举到时文白面前，“嘿嘿这个你穿着正合适。”

　　“外面这么冷你让我穿女仆装！”

　　“那不然你要穿什么？”

　　时文白冻得发抖又冷又气，想进屋暖和一会儿，又想起林问荼把他赶走，刚刚还拦着不让进屋，根本就没要留下他的意思。

　　说那么多屁话最后还是要赶他走，他咬牙钻回灌木丛里，捞出一条被子披在身上，转头就走。

　　林问荼见时文白突然走了，他踩在窗户上，想要翻过去追时文白，“时文白你别走，你走了我怎么办。”

　　时文白听到林问荼喊他，转头又走了回去，时文白走到窗前把林问荼推回屋里，顺手把窗户也给关上，“睡你的觉吧！醉鬼。”

　　林问荼头晕目眩已经醉得不清醒，听见睡觉就再也坚持不住了，他踉跄着趴在床上直接昏睡过去。

　　时文白看着他睡着，转身灰溜溜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