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荼沦陷》薄长隐

16、第十六章 他扶起

　　他扶起时文白，余光里看到地上有一道影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白明的腿被黑狗死死咬住，白明注意到林问荼的目光，抬起胳膊跟林问荼打招呼。

　　“林问荼快救我。”

　　林问荼指向自己，他不是都已经换回去了吗？怎么还能看见鬼？白明又怎么会一眼认出他，“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白明翻了个白眼，“废话，当然是跟你说话。哎不对，你怎么看起来更完整了……”

　　他打断白明的话问道：“你是怎么看出来是我在看你？”

　　“什么我看的我？林问荼你怎么突然说话这么深奥，这个问题要追溯，怎么才能证明自己是自己……”

　　林问荼扶额叹息，“说重点，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你不就站在那里，我们鬼看人是看灵魂，无论在哪儿灵魂是不会变的……”

　　林问荼：……
　　他呆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抬头问道：“时文白你能看见地上的那个影子吗？”

　　时文白看向地上半透明的影子，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看见了。”

　　林问荼一瞬间仿佛失去所有的力气，他低下头叹了口气，“完蛋了，这下咱俩都能看见了。”

　　时文白安慰道：“或许是你刚回到自己的身体，灵魂还没融合？”

　　他点点头，事到如今也只能这么想了，他扶着时文白回家。

　　白明在地上挣扎着伸手，“喂林问荼你把我忘了……回来。”

　　林问荼走到桥上对着下面的白明说：“我怕把你放了黑狗又来咬我，你先在这拖住，等会儿再来救你。”

　　没等白明回答，林问荼扶着时文白撒腿就跑，白明是个鬼，被咬一口应该问题不大吧！

　　初秋的风早晚还有些凉意，林问荼和时文白身上又湿又冷，只能贴着对方汲取一点温度，林问荼冻得直打哆嗦，“……时文白快……快走。”

　　回到家两人赶紧钻进厕所冲了个热水澡，林问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终于换回来了，突然还觉得有点不太习惯。”

　　“林问荼你好了没有，我也要洗。”

　　林问荼扭头应了一声，边擦头发边开门，刚一打开门就撞见时文白的脸，他脚下一滑，下意识地抓住时文白的胳膊，时文白说：“你慢点。”

　　林问荼突然耳根有些发热，脸不禁也跟着热，他赶紧给时文白让路，逃似的坐回床上。

　　他双手摸了摸脸，脸颊滚烫得厉害，都是男人他尴尬什么，听着厕所里哗哗的水声，他的思绪不知道飘到什么地方。

　　他思考了很久，两个人挤在小屋里，还是有点不方便的，既然他们两人已经换回来了，那时文白就可以回自己家了。

　　时文白出来后林问荼给他拿了身干净的衣服，林问荼没敢再看他推门要走，时文白火急火燎的穿衣服，“你干什么去。”

　　“时间不早了我得赶紧整理花材。”

　　“你等等我。”

　　一路上林问荼一言不发思考着该怎么让时文白走，过两天就要发工资了，等把工资发了，就让他走吧。

　　时文白跟在林问荼身后问道：“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在想事情，你恢复记忆了吗？有没有想家。”

　　时文白：“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林问荼挠挠头岔开话题道：“这不是想咱俩已经换回来了，你要是记起来一些事，就回家……看看。”

　　林问荼扭头偷看时文白一眼，时文白突然拉下脸，径直往前走，林问荼小声嘟囔，“我这话还没说完，又发什么脾气，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

　　两人一言不发走进花店，自顾自地干着活，林问荼拿着打刺钳坐在门口打刺。

　　时文白换完花桶里的水，回头一看林问荼背对着他在打刺，不理他了，他转头又把花桶里的水倒了，再接一次。

　　林问荼一直专心地打刺，他觉得好像忘了什么东西，好像应该不重要吧！

　　“救命啊！有没有人……救命。”白明躺在地上被黑狗死死咬着不放，任他叫破喉咙也没人能听见一个鬼说的话。

　　“林问荼你什么时候来救我……”白明左等右等，马上正午的阳光快要把他晒穿了，虽然他们鬼白天能出来，但也不能一直这么晒。

　　再这么晒下去，他怕是一会儿就魂飞魄散了，白明半坐起来跟黑狗讲道理：“你能不能别咬我了，是林问荼招惹的你，你去咬他行不行。”

　　黑狗充耳不闻，白明突然觉得自己晒得话都变少了，不行不能再跟这黑狗聊了，白明艰难地拖着黑狗往河边爬。

　　他想要跳进河里，现在也没心思管河水干不干净，再过一会儿他就要被晒死了。

　　白明拖着黑狗快到河边的时候，黑狗撒开嘴跑了，白明嘴上骂骂咧咧，“怎么不跟着我下河了，有本事回来咱俩再继续。”

　　黑狗跑了一半听到白明的话，扭头看了白明一眼，白明吓得赶紧钻进河里躲着，看黑狗走远白明才松了口气。

　　他在河里漂着缓了半天，有只冰冷的东西，摸了他脚踝一下，这阴凉的感觉和地府有的一拼，“真凉快都舍不得走了。”

　　那东西又碰到他，一阵凉爽舒服袭来，白明直接闭上眼享受，水里的东西这次不再摸白明，一把抓紧白明的脚踝，把他往河下拽。

　　白明还没来得及挣扎，刚一张开嘴河水就顺着灌下去……

　　林问荼这边刚做好几个花束的订单，他看时文白正在拿抹布疯狂地蹂躏柜门，一副有气没处撒的样子，就懒得喊让他去送花。

　　“我去送花，你看着花店。”

　　时文白听到林问荼要出去，把抹布一扔，夺过林问荼桌上的花，“我才不看花店，我去送。”时文白气冲冲地拿着花推门走了。

　　林问荼摇摇头小声嘟囔，“又生什么气。”

　　他收拾完桌上的花枝，还想扫扫地。但之前时文白泄愤的时候已经扫完了，闲着无聊他挑了些花打算做个花篮。

　　花篮做好了，他低头看看还有什么地方漏花，门突然被撞开，铃铛叮铃咣当的来回砸门。

　　“……”林问荼刚想要骂时文白，话到嘴边又闭上，他总算想起来，他忘什么了，他忘救白明了。

　　白明浑身泥泞，原本白色的西装也变得看不出颜色，白明身上的泥水没一会儿就在地上滴了一摊。

　　白明也不说话，一直盯着林问荼，林问荼被盯得浑身发毛，这一个两个怎么回事。

　　林问荼自知理亏尴尬地笑着，“那个……对不起我把你给忘了。”

　　“忘了？你一句忘了就能一笔揭过去吗，你知道我是怎么过的吗？我不干净了，我不干净了，我在那里等你等的快被晒得魂飞魄散，我躲进水里还被水鬼给拉下水，你知道我是怎么逃脱的吗？”

　　白明一直说个没完，林问荼低着头听着挨训，白明说了半天也没有停下来的迹象，他弱弱地问了一句：“你要不要先洗洗身上的泥？”

　　白明低头看见身上有一层淤泥，想再次死一次的心都有了，“啊啊啊林问荼在哪儿洗。”

　　林问荼指了指水池边的水管，“你用水管冲冲吧！”

　　白明也顾不上讲究什么，打开水管站在店外冲洗身上的淤泥，林问荼的耳边总算清净了点。

　　林问荼检查花篮有没有遗漏，摸着下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要是有朵向日葵插在花篮旁边就好了。

　　但现在这个季节已经没有向日葵了，林问荼把身边的花放在花篮旁边对比，觉得用小雏菊代替也可以。

　　林问荼专心插花篮，完全没注意时文白回来了，时文白把电动车停在花店门口，和正在冲身上淤泥的白明四目相对。

　　时文白看着泥人一样的白明，心里猜出了大概，这个鬼就是他今天才看见，一直跟着林问荼的那只。

　　时文白看了看林问荼没注意他这边，他壮着胆子走到白明身边，“借……借一步说话。”

　　白明跟着时文白飘到墙角，“有事吗？”

　　时文白：“你帮我个忙。”

　　他凑到白明耳边嘀咕几句，白明：“有什么好处吗？”
　　“我给你烧纸行吗？”

　　白明道：“我跟你说我要不是缺钱，真不帮你忙，我还要攒钱找个对象，你说人家万一跟了我，我不能让他没钱花……”

　　时文白忍着心底的害怕，像挨训一样听着白明滔滔不绝，白明仿佛打开了话匣子，没过一会儿。

　　他从找对象聊到了以后一起满世界旅游，再收养一只小鬼，等玩够了相约投胎……

　　时文白听得早已魂飞天外，不知道白明在说什么，只看见他的嘴一直叭叭的在动。

　　“我的忙可以帮了吗？”

　　白明一拍脑袋，“瞧我这记性，把你的忙忘了，你得先给我烧纸钱，我收到了再帮你。”

　　时文白跟白明讨价还价，“不行你要先帮我，万一你收到钱跑了，我找谁帮忙去。”

　　两人吵了半天，最后白明拍拍时文白的肩膀，“算了都是兄弟，第一次有人能陪我聊这么久，我就先帮你忙事成之后你得给我烧纸。”

　　时文白跟白明吵得嗓子都哑了，他点点头和白明一前一后走进花店，白明拉着林问荼去鲜花柜小声嘀咕，时文白边擦桌子边偷瞄林问荼。

　　“林问荼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知道吗？他是鬼差。”
　　林问荼：……

　　林问荼指了指时文白，小声跟白明嘀咕，“你说他是鬼差？”

　　“你别不信，你看是不是老有鬼找你帮忙，你是不是能看见鬼，你说说这不是鬼差是什么？”

　　他扶额叹息，把撞鬼被缠上当大冤种的事说成是鬼差，这脑回路也是仅此一份。

　　林问荼故作恍然，“那他是鬼差，我岂不是应该也是。”

　　白明挠挠头，“呃……这么说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是他让你过来的？”

　　白明连忙捂上嘴偷偷看了一眼时文白，“不管我的事，我什么也没说。”

　　林问荼：“他怎么跟你说的。”

　　“这……我不知道哎。”

　　林问荼道：“我给你烧双份的纸钱。”

　　白明没一点卖队友的犹豫脱口而出，“他让我来吓吓你，这样你就不会赶他走了。”

　　“我知道了。”林问荼点点头，想到了一个捉弄时文白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