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角线理论》第一捕快

24、漂亮的烟花 等李语

　　等李语安父母结束旅游，假期余下10天。三人备齐年货，准备回乡下过年。清晨，母亲轻唤：“安安，收拾好行李，吃完早饭就出发。”李语安揉着惺忪睡眼，伸着懒腰应了声“好”。“那八万呢？”“暂时放到你姨姥家了”“行。”
　　早饭毕，车轮碾过积雪。李语安靠窗望去：天地素白，田野被厚雪捂得严严实实；左右两排光秃秃的杨树枝桠挑着雪沫，在寒风里晃悠；远处村庄屋顶堆着厚雪，烟囱飘出淡淡白烟，在冷冽空气里慢慢散开。路上行人寥寥，淡白阳光洒在雪地上，冷清里透着东北冬日独有的干净劲儿。
　　李语安感到一阵困倦，不一会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等再醒来，便已经到了奶奶的那个屯子。
　　轿车转进大门口，在房子外停了下来。李语安刚开车门，奶奶和爷爷便出门迎接了。
　　老两口看到三人回来特别高兴，笑得褶子皱在一起，像揉皱的晒秋柿子皮，连眼角的皱纹都漾着暖意。一进屋内，便感到被热气包围。李语安脱鞋盘腿坐在了炕上。火炕烧得热热的，奶奶笑着将水果都放在了炕上，然后拿起一个苹果：“奶给你削旮瘩苹果啊”“行，奶”
　　不一会儿，奶奶削好苹果，划了两刀，叉起一块儿，递到李语安嘴前。李语安早就习惯，不慌不忙的就着刀吃了下去。
　　周围的一切都没有变，滴答滴答响的时钟，柜子上贴得发黄的报纸，还有那台老旧的电视机。李语安打开电视，看着上面播放着几百年前的节目。
　　父母和爷爷在厨房忙着做饭，奶奶就和李语安说着高中的事情。
　　“高中咋样啊？累不累啊？”奶奶问。
　　“还可以，交了很多新朋友……”
　　李语安一边嗑着毛嗑，一边和奶奶唠着高中那点事儿。瓜子壳在指尖剥落，发出细碎的响，像在说悄悄话。
　　过了许久，奶奶看看钟，问：“饿不饿啊？我去外屋地看看饭做好了没”
　　“行，有点饿了”
　　屋外阳光照在地上晃出细碎的光，像撒了把碎金，电线上站了一排胖嘟嘟的麻雀，羽毛蓬松得像小绒球，行人一过，便惊得掠起一片，翅膀扑棱着带起雪沫。屋内一家五口围坐在桌子旁，其乐融融的谈笑着，碗筷碰撞的声音混着笑声。
　　吃完饭后，李语安躺在炕上，翘个二郎腿悠闲的刷着手机。齐女士和奶奶坐在炕上唠嗑：“咱村东头那个老徐，就那个卖豆腐的前两天不没了嘛”奶奶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说。
　　“啊？咋没的啊？”齐女士惊呼。
　　“内不心梗嘛，晚上都睡觉了，第二天早上发现的，连声都没听见”奶奶说完，叹了口气，看向窗外。
　　“妈呀，那可真突然，他才夺大岁数啊”
　　“应该…68了吧”
　　“奥，唉—”
　　“这老徐这一辈子都为他那两个儿子，为给他们买房买车，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的，也行，也算享福了，走得不痛苦”奶奶说完，屋子里静默了几秒，只有时钟滴答滴答响，像在数着老徐的一生。
　　“嗯呢呗，去内边享福去了，没遭罪啊……”
　　李语文静静的听着，在妈妈和奶奶的唠嗑声中困意来袭，拽过旁边的枕头慢慢睡了过去。
　　醒来天已经黑了，一看钟才下午5点。李语安去外面的红桶里拿了个雪糕吃着，突然收到了苏遇宁的视频通话。她急忙接通。
　　“嗯？怎么了”李语安一边吃着一边问。
　　“我表姐给你了一盒猫条，用不用我给你送去？”
　　“不用不用，帮我谢谢表姐，我现在在乡下，在我奶奶家”李语安躺下，镜头里是李语安的半边脸和那粉色格子炕皮，带红色大爱心，非常的经典。
　　苏遇宁笑了笑，“那八万怎么办？”
　　“他在我姨姥那里呢，亏不着他”
　　炕头烧得烫人了，李语安向炕梢挪去。
　　“开学…班任要换座位，你知道吗”苏遇宁问完，感到心跳快了一瞬。
　　“啊？换座？不知道啊，咋换啊？”李语安一个咕噜爬起来，坐得板正。
　　“听说按成绩分，成绩靠前的优先选座位”
　　“哦，这样啊……”李语安眼珠子一转，琢磨：那其他6个人有没有想和苏遇宁一座的呢？
　　那头的苏遇宁没听到李语安其他的回答，抿抿唇，问：“你这次排名挺靠前的，你想坐哪里？”问完，苏遇宁装作不在意的喝了口水。眼神却一直盯着屏幕里的人。
　　“我嘛…我比较喜欢靠门靠窗”
　　“为什么？”
　　“因为靠门放学跑得快，靠窗能看风景。”
　　“ 哈哈哈哈，你还真是诚实。”
　　“那你呢？你可是第一个选座位的。”李语安抠着手，眼睛瞟了一眼屏幕，像是在试探。
　　“我…我都行啊”
　　“都行可不行，你得好好使用你这个权利。”
　　“那…靠窗？”
　　“咳，靠窗好啊，靠窗看风景。”李语安心一喜，默默盘算着。
　　两人你来我往的聊着，但谁都没有挂视频，还是最后齐女士召唤了一声，吃饭了。两人才说再见，李语安看着黑掉的屏幕，指尖还残留着苏遇宁声音的温度，像雪糕的甜，化在心里。
　　过年那天，父母忙着做饭，李语安忙着洗杯擦桌子，中午饭菜丰盛，李语安吃得快走不动了。很快到了晚上，齐女士和奶奶包饺子，李语安则在一旁在班级群里疯狂抢着红包。“哦吼吼吼吼，我手气最佳啊这回”李语安看着刚抢到的7.6元，开心的向家人展示着。
　　“语安，出来看烟花”李先生喊着。
　　“来啦”李语安走出屋外，站在门前。
　　李先生和爷爷点燃烟花，李语安仰着头望着夜空，烟花一朵朵炸开，流光溢彩映亮脸庞。大家笑着，指尖指着绚烂的花火，满心都是新年的欢喜与热闹。
　　李语安将烟花拍成视频，发给苏遇宁：“漂亮的烟花”
　　过了一会儿收到苏遇宁的回复：“嗯，漂亮的人拍的漂亮的烟花。”
　　站在门前的李语安看到回复时瞬间愣住了，耳边的烟花声砰的一声炸开，震得她的心漏跳了一拍。呼出的冷气在黑夜中明显的散去，像她心里的雾，慢慢散开。她呆呆的看着那条回复，指尖冻得发僵，却像被什么烫了一下，连耳尖都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