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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降临(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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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群纯的那句话宛如发令枪响,下一刻,三道人影如流星般划过天际。
张群玉的剑是最快的,她的身法足够轻巧,灵敏,从窗沿借力向上,翻身点在屋顶的瓦片上,第三个落点便已是那小哥的胸口!
“不要冒进!”
张群纯一边喊,一边已将手中重锤掷出,锤链划出弧线,将后路包抄,张省惊的剑还要更慢一些,但那剑巨而宽,如天降的铁杵一样从高处压下!
邪祟要跑只能再向下,而张群纯和她的另一把锤子就等在那里。
那邪祟面色不动,将头盔戴好,打下了防风镜,一跃跳上了他的鸵鸟。
那鸵鸟身形巨大,要从这包围中突破更是难上加——
他们甚至没能看见对方消失的瞬间。
隐约间似乎有一道霓虹的彩线在徐缺的眼前画过一个Z字形,那线转眼就消失了,只在末端留下一个被飞踹出去的张群玉,还有鸵鸟踹人时的姿势,半天不放下来,似乎在欣赏自己的大长腿。
好快!
“群玉!”
张群纯连忙变向去接张群玉,却见被踹飞的张群玉在空中一拧,头脚的位置一换,轻盈地落在了不远处的假山石上。
“我没事。”张群玉擦了嘴角些微的血迹,她刚才被踹中了毫无防备的胸口,没有任何缓冲,却只是受了点轻伤,“这家伙全点速度了。”
外卖小哥也没有被揭穿的惊慌,坐在他的鸵鸟上笑道:“风速直达,送慢包赔嘛。可惜你们不让邪祟上街,不然我一天能送一千份外卖。”
徐缺微微拧了拧眉:速度快的?为什么刺杀张析木会让一个速度快但杀伤力极低的人来?
这人知道张家人外出,而且可以从内部关闭禁制,说明这是一起甚至安排了内应的有预谋的刺杀,如果确实是狂醉歌有组织的行动,那为什么安排一个这么招摇的刺客?煞气和灵气不同,本身是看不见的,正是做刺客的好料子,偏偏他骑个彩色鸵鸟……
“你就干看着吗?”张省惊见徐缺一动不动,没好气道,“你到底打不打算帮忙?”
徐缺偏头看他,还未开口,那黑漆漆的眼就让张省惊打了个激灵,手上迟迟没有愈合的伤口似乎忽然又疼起来了。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徐缺问道。
张省惊觉得徐缺有一双杀人不眨眼的招子,不敢同他对视,移开视线道:“当然是保护祖母,剑仙已经没戏了,析木真君的传承可不能断在这儿。”
徐缺说:“所以到底是保护老太太还是张析木?”
“有什么区别?”
徐缺沉默了片刻,有些不确定张省惊是装傻还是真傻。
“如果是为了老太太,那就还要继续跟这人打下去。如果只是为了张析木,现在联系老爷子让他做好请神的准备,你们自己了结凭器,一切就结束了。”
张省惊全然僵在了原地。
徐缺一边说着一边看向林信,对方蜷缩在老太太身边,时不时探一下老太太的颈子,想来已经非常虚弱了,以至于林信需要按得很用力才能探知到一点脉搏。
“你自己不也是凭器吗?你怎么对凭器一点同理心都没有?”张省惊见鬼样的看他,“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徐缺说:“左右是你们家的事,你们自己取舍。”
“该死,电话打不通。”那头的张群纯愤然关上手机,“你们到底动了什么手脚?”
徐缺一愣:“打不出去?”
张群纯退了几步落到他们身边:“我叫不到支援,但是这么醒目的动静市政府很快就会来人的,我们再坚持一下——群玉!不要停?!”
“父亲是去开会的还是去打架的,带那么多人干什么!”
张群玉发现对方的攻击力并不强之后,整个人如密集的子弹般向那邪祟肆无忌惮地发起进攻。
鸵鸟的形体并不结实,被她的剑气和张群纯的锤子蹭到过的地方都像是纸糊的一戳就碎,虽然根本追不上,但在几人配合限制了退路的情况下,张群玉还是成功在对方身上留下了几道口子。
徐缺站在祠堂的柱子边掏出了手机。
果然如张群纯所说,手机没有网,电话也打不出去。
徐缺自天花板的破洞往上看——几个仆人在林信身边设下了一个简易的法阵,虽然这些仆人本质是拿钱办事,但张家给的确实太多了,哪怕这时候也对甲方不离不弃,林信和张析木两人在法阵里面还算稳妥,他望着他们,又在通讯录里播出了一通电话。
“喂!”张群纯惊喜地掏出手机,偏头夹住,“你们总算回电话了!看到狂醉歌的烟花了吗,快来张家——”
“是我。”徐缺挂了电话,迎上了张群纯错愕的眼神。
内部可以自由通讯,张家可没有给自己单独建个信号塔,这是某种术的作用。
而且直到几分钟前,他的手机却分明还是能联网问问AI几个蠢问题的。
为什么忽然下这种术?
徐缺环顾四周。
因为内应听见了自己刚才说的话。
当时有条件听到这句话的,只有这屋子里的四个家丁,林信,张析木,以及张省惊。
徐缺自打记事起就在张家,张省惊的斤两他大概有数,不说平辈的兄弟姊妹姊妹,就是和侄辈的张群纯比他也不是对手,修的是张家最经典的剑,没有什么特殊的手段可以在刚刚那会功夫偷偷设下这种阵法。
而普通家丁并没有关闭禁制的权限。
雨水从天花板的大洞里流进来,雨势已经渐小,夏日的暴雨持续不了多长的时间。林信让张析木枕在自己的腿上,正在朝着对方的胸腔里注入细如丝线的灵力。
从洞里往上看,除却那几道人影,被暴雨洗涤过的夜空也自乌云里隐约露了出来,因为停电,今日的夜空或许会格外明亮。
徐缺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看了一会,随即朝着那两人走去。
林信听见了脚步声抬头,她的额头有一层细汗,老太太的心脏已经快停跳了,她在用自己的灵力起搏那颗脆弱的肉块。听说她大学念得不是联合政府的学校,也不是世家办的私塾,而是华北那边的医科大,熬了八年才读出来的,婚后还出了几篇关于灵石治疗晚期癌症的可行性分析相关论文,但修真者不会得癌症,作为普通人的药物来说灵石又太贵了,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她空不出手来,只能歉意地笑了笑:“都这时候了,咱们家还要给你添麻烦。”
会是她吗?
徐缺低头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路过那几个家丁,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是你吗?】
【如果是你做的,我就不必多管闲事了。】
林信的脸被手机屏幕照亮,细碎的汗珠如云雾一般笼着她的脸,但眼睛依旧明亮。她愣了愣,一时间没明白徐缺的意思,过了片刻才猛地抬起头来,连忙道:“当然不是我!我绝没有做这种事!”
“……这样。”徐缺垂眼,看向她膝上的老人,“原来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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