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泥观我生》蒸方醒

10、第 10 章 我吗？见异

　　“很好看。”

　　李陋学着苏越之前对他那样，以直白的方式夸赞道。

　　是没有意料到的。苏越一愣，随即发觉自己的嘴角都快要压不住了，苹果肌也膨胀起来。她低下头，把手轻轻遮在脸上。

　　害羞得不行，索性也不回应了。苏越滴了几滴梅花香水在颈边，直接岔开话题说:“那我去找她们了，你乖乖待在家里不许乱跑。”

　　又要我乖乖的？

　　李陋故意拉长尾音:“那你可要早回来呢～”

　　苏越心里暗爽。

　　要不是为了保证两人的性命，她真想直接把这个狐狸精就地正法，天天就待在屋里亲亲抱抱。

　　但比起这些，她还是更想李陋能好好活下去——在她离开之后也是。

　　不知还会在这里待多久，可她希望自己能走得高点、再高点，能拿到的权力更多一些，最好是在离开之前，帮李陋解决掉李公公这个梦魇。

　　在那之后他是愿意留在宫中还是在外隐居就随他去吧，只要他接下来的人生不再担惊受怕，过得幸福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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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宫中好像格外热闹，苏越没走多久便听到了鼎沸的人声。越往里走喜气洋洋的氛围就越浓厚。苏越恍惚：怎么，又要过年了？

　　直到迎面碰上那身着官袍乌帽，斜披着大红花的状元郎被簇拥着往宫外走去，她才知道原来是殿试结束出榜了，皇帝刚召他们商议完封官加爵的事宜。

　　这场盛事的主人公便是沈图霄。

　　苦读多年今日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的他，在这套装扮的加持下显得好不威风。

　　他敷衍地应和着身边人的庆贺，脑中满载欣喜地想着如何实现自己的抱负时，抬头无意瞥见对面走来一形单影只的姑娘，穿着特别，不像这深宫里的人，身边还没有随从。

　　朱红色森严的宫墙映照下，显得她像一只误闯进来的野兔。

　　于是沈图霄几乎片刻就断定下来，此人便是近日闻名遐迩的女官苏司巧。

　　苏越面对不熟的人，不是会主动攀谈的性格，何况看这么多人聊的热切，仿佛形成了一层屏障，把她隔开了。

　　本想贴着墙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和他们擦肩而过，没想到那状元郎竟主动向她问好:

　　“久闻苏大人名号，我名沈图霄。今日有缘一见，还望有机会能与阁下交流学习。”

　　苏越被这突如其来的示好吓了一跳，感觉自己像只偷东西的老鼠被发现了，忙不迭地回应道:“沈兄青年才俊，前途无量，我该向你请教才是。”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称谓啊语法啊礼节啊对不对，就这样装模作样地糊弄了过去。

　　道别时苏越留心观察了沈图霄的面容:浓眉大眼，温润正气，正是春风得意之时，一看就是体制内的那种香饽饽。

　　她下意识的把他和自己做了比较：人家是在这个时代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杀出来的正统军，才学一流;而自己呢？充其量就是个街头混混，只不过靠着另一个世界的外挂，才得以在此勉强有着一席之地。

　　唉，我若是也能在考试中突出重围，就好了。

　　这场偶遇带给苏越的是对比之下油然而生的自卑与羡慕，而对于沈图霄来说，也并不是简简单单的萍水相逢。

　　他回味着苏越身上那阵掠过的梅花香气，沈图霄不由自主地在脑海里描摹苏越的形象。

　　和他之前想象中的样子不大一样。

　　她年轻甚至还是肉肉的娃娃脸，穿着俏皮可爱，更是和民间传闻中神神叨叨阴森孤僻的中年妇人完全八竿子打不着啊。

　　沈图霄边走边想，今后一定要找机会试探试探她的虚实，有什么可取之处，他要好好学习一番，更加增进自己的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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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越还是如以往一样去了乔美人那里。

　　乔美人一听见宫女禀报，连披风都没有披上，就火急火燎地出来迎接她，把侍女远远地落在了后面。

　　“你昨天这么着急，跑哪去啦！我真是一天没见你就想你了。”

　　乔美人大声诉说着对她的不满，气鼓鼓地撒着娇，“你不在根本没人陪我玩！”

　　苏越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把她往屋里怼，“这么想我呀～冻着怎么办？没再叫着那两位娘娘一起玩牌？”

　　“你不在我们老容易打起来，还不够烦心的呢！”乔美人的语气中带着抱怨。

　　两人互相挽着亲热地回到屋里来。

　　“那今天你们好好玩玩吧，我看着，谁都不许作弊！”

　　乔美人听罢，便让宫女去叫她们了，重点吩咐了要告知到是苏越来了。

　　她转头注意到了苏越这一身装扮，两只手牵着她的两只手放松地摇摆、从上到下细细打量着。

　　“从来没见过你这个样子呢，差点都要认不出来了！”

　　她正说着，江嫔和萧贵人也前后脚匆匆赶来了。

　　萧贵人一见她就摘下护甲递给侍女，上手摸起来苏越的脸，“苏司巧打扮一番还真是可爱，你成天穿那身官服，我都要忘了你也是个妙龄女子了。”

　　她顿了一下，调笑道，“不仔细看还以为是皇上新纳进来的妹妹呢，真是令我好生惊恐。”

　　苏越心里连忙呸呸呸。

　　可别咒我了。幸好本人长得不倾国倾城也没有显赫的家世，不然……苏越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江嫔被挤在一旁，无言看着萧贵人和乔美人包围着苏越止不住地赞叹，她感觉苏越快要被分裂成两个人了。

　　正巧她的鼻子敏感地捕捉到了梅花香味，于是便开口询问道:“我记得乔妹妹院中并无梅树，今日前来，怎还闻到了些许梅花香气？”

　　正拽着苏越热聊地两人也反应过来，“确实啊，萧姐姐，该不会是皇上又赐给你了什么新鲜的香粉吧，这就迫不及待用上了。”乔美人上下打量着萧贵人。

　　苏越眼瞅着俩人气氛又开始不对付起来，抓住时机把她们都带到了桌前，拿出来昨日制的香水展示起来。

　　“我今日来就是为了送给你们我新做的香水！纯天然无添加，滴在衣服上可以留香很久，也不用担心会像香粉香膏那样被蹭掉……”

　　苏越边介绍着，边打开瓶口轻轻扇着往她们鼻下送，自然的花香立马充满了整个屋子。

　　苏越看着她们陶醉的样子，忍不住扬起下巴用舌尖轻弹上颚发出响声，像个耍流氓的街头小混混一样。

　　“如何呢？各位娘娘对这香味还满意吗？”，她得意洋洋地微笑，“等过一阵天气暖和起来，那时候各种花都开了，我把每一种花的香气都这样保留下来！”

　　乔美人看苏越的眼睛里仿佛装了星星一般闪闪发光，惊艳之情都要溢出来了:“我喜欢迎春，我想要这瓶！”

　　“这个季节我只找到了梅花和迎春，每种给你们一瓶，不用抢～”苏越感觉情绪价值收获的满满，不枉她昨夜耗了这么长时间制作。

　　寒暄过后，大家坐下来准备再切磋一下牌技。

　　萧贵人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左顾右盼看了看屋里各处，最终把目光聚焦在了苏越身上:“小李公公怎么没和你一起来了？”

　　苏越手中洗的牌一不留神差点飞出去。

　　她和皇帝之间的约定皇帝应该也没理由泄露出去吧？这个蠢皇帝不会嘴上又没把门儿的了吧？不管了，先撒个谎吧。

　　她讪讪地笑了，“我也不知道呢。从那天以后一直没再联系上了，也许是……做暗卫任务的时候……”

　　苏越觉得感情到了，欲言又止，假意捂着脸抽泣了几声。

　　江嫔见她这副模样，拍拍她的肩刚想安慰，却发现她的嘴角居然是勾起的。

　　下一秒，苏越便咯咯笑了起来，“不过我和你们说，今天我来的路上碰到了这次春考的状元郎，那模样可真叫一个周正！以后有机会，我可要多多接触一下。”

　　对。

　　她就是要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低俗的、见异思迁的、爱财爱色的市井小人。越是这样袒露自己的欲望，受到的怀疑才会越少。

　　苏越赌对了。

　　萧贵人见她这拙劣的表演，反而觉得她真实又可爱，对她为自己立下的角色深信不疑，还顺着她的话继续说:“何止是周正啊？估计是直接长到你心里去了吧？你倒是想得开，不像我，终其一生只能为了一个男人打转儿……”

　　苏越俨然一副花痴的模样，眯着眼笑意盈盈仿佛坠入了爱情海里，双手捂住脸装作恼怒地跺了两下地，“别说啦～别说啦～快打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