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泥观我生》蒸方醒

1、第 1 章 手痒，想撩

　　沿海的北方城市，冬季总是格外的冷。

　　苏越把脸缩进厚重的围巾里，只露出一双因为高强度做题而迷迷瞪瞪的眼睛。

　　在这个考公大省，或许所有应届的毕业生都幻想着能一战上岸，苏越也不例外。好吧，更准确地说，是她的爸爸妈妈总有一种“我女儿就是不同于常人”的执念，哪怕她大考总是失误，平平无奇地进入了一所普通本科大学，又即将平平无奇地在这里毕业。

　　苏越叹了口气，想着这样也好，至少还有爸妈把我当个宝呢。

　　回家后她直截了当地向父母表示考的一塌糊涂，要继续准备明年的编制。

　　父母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招呼她快吃刚出锅的饭菜，这让她感到温暖的同时又徒增一丝愧疚，最后还是把话说出了口：

　　“不久后有个话剧，小胡大力推荐，我想去看看。”

　　小胡是苏越的大学舍友，是个十足的话剧爱好者，俗称“剧女”。自从高中被她的话剧白月光宫羽老师迷到了坑底，大学这几年，有课没课她都会天南海北地跑——旅游只是附加，跟各种剧的巡演才是主要目的。

　　苏越早就想尝尝咸淡，可是临近毕业又不考研又不找工作的她像背负着无形的枷锁，明目张胆的放松看起来总有些十恶不赦。

　　这次好了，看出来自己前路一片灰暗，倒也不必想这么多了，反正就在家门口，哪有不看的道理。

　　小胡不愧是资深的剧女，立马给苏越弄到了绝佳的位置。当剧院的灯刹那间黑下来，她立刻把手机屏幕按灭，生怕这刺眼的光引人注意。

　　这部话剧不愧是广受好评，剧情流畅，曲子抓耳，服化道也是一点也不拉跨。虽然是架空的古代叙事，但是每个角色的衣服一看就都是精心设计过的，随着他们的动作像在起舞。

　　苏越初来乍到，之前没有什么很关注的演员，索性目光在每个角色身上都停留一阵，观察他们的表演。

　　直到看见那个总是低头站在边角的小太监，不知怎得，他格外吸引苏越。

　　正当苏越眯起眼睛想更仔细地观察他时，他正好抬眼，于是两人就这样对视上。

　　苏越一怔，心想这演员怪好看的，虽然为了符合角色涂抹上了厚厚的脂粉，但也难掩少年气的剑眉星目，苏越不自觉就看入了神。

　　恍惚间她看见那小太监也一怔，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炽热的目光。

　　“难不成是我直勾勾的眼神被他发现了？”苏越像做坏事突然被发现了，装模作样地往旁边瞥。

　　“不会吧台下这么暗，应该不会发现我这么像个色狼一样直勾勾望着人家吧。再说了，演员的职业素养还是要有的吧。”

　　苏越本身就是有些残缺癖的，她不避讳这些心底的欲望，平日里就爱看些男主身体残缺的文，觉得他们有别样的魅力。

　　就如同面前这个小太监，话不多但是小动作娇俏又可爱，面上又装出一副阴冷奉承的样子。

　　长期的备考让苏越愈加压抑，她突然涌上来一股恶趣味，特别想把这只小狗拥入怀中仔细调教一番……哎呀怪不得朋友们都说她不适合沉浸式看小说或是电视剧，因为她老把自己代入进去，久久走不出来。

　　可是这次不一样嘛！都怪这个小太监演的太好了，生得又如此俊美，苏越甚至都能看到他睫毛在眼下打出的阴影，随着他稀少的台词出口，微微颤抖着，就和完完全全从剧本里走出来的一样！

　　于是剩下的时间里，苏越也无心再看其他人，目光永远在那小太监身上流转，无论他在哪个角落，无论那里有多么暗，灯光到不了的地方，苏越总是能精确地抓到他。

　　就这样盯到谢幕，演员一一谢幕。这小太监看起来是个新人，掌声并没有主演们这么热烈。一股落寞涌上苏越心头，结束了，我也要回到自己的生活里了。

　　拜拜了小帅哥，虽然你现在饰演无名无姓的小配角，但是我感觉你一定会火的。

　　或许是这夜的风太刺骨，或许是苏越沉浸在了剧情里，一到家就晕晕乎乎的。

　　赶紧喝上了药，想着早些歇息，跟父母道过晚安后便沉沉睡去……

　　迷糊之间，感觉身体沉得不行，忽而又飘飘然轻松起来。

　　苏越听见有人好像在叫她，“仙姑，仙姑你快醒醒，当今圣上马上就要来了……”

　　……啥？我备考学傻了？不对，这感觉……苏越突然惊醒，映入眼帘的是个小和尚。

　　“哎呀苏仙姑，您可算是醒了，刚刚怎么找你都找不见，圣上已经到前堂了，等着和您研究治眼睛的新药呢……”

　　什么什么药？我哪懂这些啊！我这是做梦做到哪里来了！

　　苏越很确定此时此刻是在做梦，因为自己身上穿的这一身道士服，和刚看完的剧中，那个大师的角色穿的如出一辙。

　　她用力抠自己的眼皮妄想强制让自己醒过来，回到现实世界，可做什么都是徒劳。

　　……好吧，既然是梦，那我就当玩个剧本杀，说不定还能攻略到我最爱的小太监，对他做点在现实生活中不敢做的事儿。反正是梦吗，又不用负责的，大不了死了就正好醒过来了嘛！

　　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苏越发觉自己居然带着本身的脸穿越来的，镜中这张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圆脸还略带稚气，眼中因为备考透露出一股疲惫，塌塌的并不精致的肉鼻，再怎么看也不像是个精明的大师啊！

　　算了！大不了被乱棍打死，反正不是现实世界，干些不符合常理的事情又如何呢？冲了！

　　苏越就这样装作一副慵懒道士的样子拜见了皇帝。“苏某见过陛下。”

　　“苏仙姑免礼。“面前的皇帝虽用布衣伪装，但还是笼罩着一股遮盖不了的不怒自威。苏越偷偷把不自主开始发抖的手藏进了衣袖里。

　　“朕前一阵一直吃李公公为朕搜罗来的仙丹，为何眼疾久久未愈？是剂量还不够吗？”

　　说罢他身边的随从送上来一个盒子让苏越查看。

　　苏越接过的瞬间对上随从的脸，一下认出来了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人——这，这不就是那个剧中的小太监？苏越诧异着，当时光顾着盯着人家脸看了，导致现在啥剧情都不记得了。

　　只见小太监平静柔美的脸在望向她时突然压低了眉，仿佛是在警告着什么。

　　苏越来不及多想，只得先把丹药接过来观察。

　　“这不就是剧里标准重金属混合物吗，可不得是越吃越头昏眼花呢……”刚想张嘴脑子里又浮现出少年深似海的眸子。

　　她初来乍到，还没搞清楚局势，不想得罪任何人，于是灵机一动，故作深沉地回答：“皇上，这仙丹鄙人没看出有什么问题，您要是觉得眼花，鄙人有一神器可帮您重拾清晰，不过要给鄙人几天时间准备……”

　　小太监直接抽刀起身，瘦削挺拔的身影居高临下地笼罩着苏越，“皇上，这丫头看起来就是个招摇撞骗的，爹爹给圣上的仙药肯定没有问题，能指望她研究出什么来！依李陋看，还是就地处理了，省得生出事端！”

　　他每个字都削得尖细分明，听得苏越脊背发凉。

　　还好皇帝及时拦下，“李陋你真是没规矩了？朕还未发话，你倒是先替朕做上决定了？”

　　“李陋不敢。“小太监的身子像被抽出了脊骨，一下子软塌下来跪倒在皇帝身边，话也噎在喉咙里，最后化作一声呜咽，倒是又给苏越听得心里一颤——

　　这小太监防备心还真是重，刚刚简直就像是要生吞活剥了我。还是这样软软乖乖的比较可爱。

　　“那好，李陋，给仙姑安排个住处，带仙姑一起回宫住下吧，这样也方便联系了。”

　　苏越无语了，果然人家皇帝也不是好糊弄的啊！还以为他要放过自己了。

　　皇帝起身作势要离开，李陋立马跟上，“喳，咱家回去立刻安排。”随后回头，抖抖袖子露出苍白修长的手，对着苏越抬了抬下巴示意:

　　“苏仙姑还需要咱家请吗？烦请速速跟上来吧。”

　　苏越坐在李陋安排的小房内时，还是对发生的这一切十分恍惚。

　　但是很快她又安慰起来自己，现实一秒，梦中一天，趁着这个时间差，权当是为自己放个小假了，简直是稳赚不亏的好生意。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不知道啥时候才能脱离，不如就在这里好好玩玩，把在现实世界里不敢做的都做了，比如把那个叫李陋的小太监亲亲抱抱举高高……

　　之前她看过一个帖子，说是整日学习、只输入不输出的人，是最大的性压抑群体。现在想来，真是诚不欺她:她现在特别想搂个男人意乱神迷一下，连步骤的想好了，先逼到墙角狠亲，然后带到床边跨坐其上……

　　苏越直接沉浸在自己的美梦里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全然没有注意到门口冷着脸的李陋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