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第84章 戛然中止 他们分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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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这天白天，姜薰的心难过得支离破碎。
她在工作的间隙，一次次编辑信息想要约高雁声见面，又一次次将编辑好的文字删除。好像晚一分钟约他相见，他们的爱情就能多持续一分钟。
临近下班时间，她收到高雁声发来的信息：“宝贝，晚上我们一起去看常宁安的新电影吧？”
姜薰跑进公司的洗手间，躲在无人的角落，她的眼泪不受控制，无声却汹涌地夺眶而出，奔流而下，泪流满面。她终要和他见面，向他提出分手。
她颤抖的手指触碰手机屏幕，回复到：“好。”
他们约在姜薰公司附近的一家电影院，在商场的六楼。姜薰早到，在商场门前的广场等高雁声。
天气无风无雪，阴冷非常。
姜薰等了十几分钟，高雁声出现在她的视线里，面带笑意远远地朝她跑过来。今晚的他似乎格外帅气，干净清爽，神采奕奕。
“抱歉宝贝，我来晚了！外面这么冷，怎么不先进去？”高雁声说着，伸出双手捧住姜薰冻的冰凉的脸蛋，他看着她的眼眸，有些诧异地柔声问道：“宝贝，你的眼睛怎么这么红肿？”
姜薰目光闪躲，含糊说了句：“风吹的。”他掌心的温暖传到她的脸颊，此刻她贪心地希望，这温暖能够多加停留，哪怕再多一秒也好。
“电影快开场了，我们进去吧！”高雁声笑着说，他的眼神中有一丝极其隐秘的兴奋和期待。
他的双手离开姜薰的脸颊，又自然而然地要去牵她的手。
姜薰抽了一下手，躲开高雁声的牵手，淡淡说道：“同样的电影，和不同的人看两遍，还有意思吗？”她的表情和语气非常平静，无悲无喜，也没有生气和恼怒。
高雁声怔住一瞬，“什么？”
姜薰：“我知道昨天中午，你和薛旌玺看了电影。我也知道，你又一次抱了她。”她拿出手机，点开简泽柯拍到的那段视频给他看，“很巧合吧？昨天那场电影，除了你和薛旌玺，简泽柯也去看了，他拍到了你们两个。”
高雁声虽然惊讶，却没有心虚或者慌张。因为他和薛旌玺之间是清白的，他之前没有告诉姜薰，也并非有意隐瞒，只是不想让毫无意义的事给她徒增烦恼。
他坦诚地说道：“小薰，你听我解释，我和薛旌玺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
“昨天上午，我陪我爸妈逛了矜安的几个著名景点。中午吃过午饭去了商场，我妈要逛包和首饰之类的，我爸觉得有点累，所以我和我爸决定去商场顶层的电影院看一场电影，一边休息一边等我妈妈。”
“说来很巧合，我们买了票，排队检票入场的时候，遇到了薛旌玺，她一个人也去看那场电影。她的座位本来离我和我爸的座位很远，但是我爸和她串了位置，换成她坐在我旁边。”
“我也是前两天才知道，薛旌玺的妈妈，你读大学时的系主任时书杰，是我爸的老同学。上周五晚上，我爸妈去报社楼下等我下班，碰见时书杰去接薛旌玺下班，我爸和时书杰很多年没见了，两家人一起去吃了顿饭。”
他的语气带了一丝理亏，“我当时觉得不重要，就没和你说。”
姜薰心中的疑惑得解，原来高卓和时书杰是老同学。她回想到，高卓向她出示的那张两家人的合照，背景像是在饭店的包厢。她可以推断，照片是他们那日聚餐时所拍。
高雁声：“这几天，我爸有点想撮合我和薛旌玺，但我完全是拒绝的。”
“昨天在电影院，我爸和薛旌玺换了位置之后，我本想离开的，没有想和薛旌玺一起看电影。但是电影还没开演，我看到我爸走出影厅，我不知道他去了哪，想等他回来悄悄和他打声招呼再走。”
“电影开演十分钟左右，有一个惊险恐怖的画面，薛旌玺竟然、竟然抓住我的手，还想靠在我肩膀上。”高雁声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姜薰的表情，她的神色出奇的淡然，没有怒意也没有醋意，似是漫不经心，令他感到意外。
“我当时很生气，低声呵斥了她。可我要走时，看见她的脸色十分难看，好像特别痛苦，她的呼吸也很困难，仿佛随时快要窒息。她对我说，求我救救她，送她去医院。”
高雁声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她的状况看起来太严重太糟糕了，我实在不能见死不救。”
他的眼神带着歉意，“所以就出现了你看到的，简泽柯录到的画面。走到纵向通道上时，她已经几乎没有力气，我扶着她走了几步，她竟然晕倒了。我没办法，只好抱着她走出影厅。”
“在影厅外，我看见我爸，才知道他那时走出影厅，是因为接到生意上的电话，所以到外面讲电话。其实刚刚走出影厅，薛旌玺就自己醒过来了。但是我和我爸还是送她去了医院。”他终于详细讲述完事情的经过。
实际情况，与高雁声的讲述有95%的吻合。剩下5%的出入，并非是他说谎隐瞒，而是因为他也不知道。
高雁声并不知道，他和父亲在影厅门口遇见薛旌玺并非巧合。
从昨天早上那辆黑色劳斯莱斯驶出高雁声家小区，薛旌玺便一路尾随其后，伺机而动。他们一家人逛景点、吃午饭、去商场，薛旌玺都跟在附近，最终在影厅门口故意制造偶遇。
薛旌玺心机深重，超乎所有人的想象。她有种病态的偏执，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并且过程中极具耐心。
她清楚一两次的殷勤，并不能使她和高雁声的关系有什么变化或进展，但是她愿意徐徐图之，她要抓住每一次和他接触的机会，也要尽力在他家人面前表现。
昨天进入影厅之前，她便料到，当时的情况，高卓大概率会与她换位置，让她和高雁声坐在一起，那么她便能够第一次和他一起看一场电影。
她只是没有料到，电影刚开演十分钟，高雁声就因她的主动靠近而要愤然离场。她更没有料到，她情绪激动，竟会导致多年旧疾发作。
姜薰听完高雁声的讲述，内心并无太多波澜，问道：“薛旌玺什么病？还是哮喘吗？”
高雁声：“一开始我也以为她是哮喘发作，但其实不是。去医院的路上，我爸给她妈妈打了电话，得知她不仅患有哮喘，还有心脏病。我们把她送到医院，医生检查过后，说她是犯心脏病了，短暂性心律失常导致晕倒。”
高雁声和高卓送薛旌玺到医院时，她的神志已经完全清醒，脸色、呼吸、语言均恢复正常。
时书杰接到高卓的电话，便火速赶往医院，她和那三人几乎同时到达。薛旌玺在母亲的陪同下做了细致的检查，检查结果显示没有大碍，不过医生建议住院观察一天。
当时，高卓提议让高雁声留在医院照顾薛旌玺，时书杰也在一旁附和。但是高雁声态度冰冷，借口有事离开了医院。
回到家中，高卓和高雁声父子二人爆发了那场激烈的争吵。
高卓生气高雁声固执倔强不听话，在时书杰面前对薛旌玺冷淡。高雁声生气父亲干涉他的选择，不同意他和姜薰交往，却刻意撮合他与薛旌玺。
高雁声气急之下，说出就算与父亲断绝关系，他也一定要和姜薰在一起。他不曾想到的是，他破釜沉舟的决裂发言使得父亲震怒寒心，竟然去找姜薰谈判。
姜薰喃喃道：“原来是这样。”她心中关于简泽柯所录视频的疑问得到破解，她就知道的，他绝不会背叛她。然而此刻，她无暇欣慰，只觉心痛。
“就是这样的。宝贝，不要误会我好吗？”高雁声温柔一笑，牵上姜薰的手，“我们去看电影吧！”
两人一起向前走了两步，姜薰停住脚步，她对着高雁声的背影，终于鼓足勇气说出那句话：“雁声，我们分手吧。”
高雁声猛然僵住脚步，他回过头看向姜薰，一脸惊讶茫然，清澈深邃的眼眸中泛起浓烈的伤感，“因为薛旌玺吗？我和她之间什么都没有，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请你相信我好吗？”
今天白天，姜薰一直在心中默默排演，想要保持最平和的状态与高雁声分手。
可是现在，看着他悲伤的眼眸一瞬，她还是忍不住双眼泛起泪光，她的眼神微微闪烁，强装镇定地说：“我就是这样的人，疑心重，爱吃醋。我受不了你对我有所隐瞒，也受够了花时间猜来猜去。和你在一起好累，我不想继续了。”
高雁声慌张又无措，眼中的难过和害怕失去化作清澈破碎的泪，滴滴滑落，他握紧她的手，“以后我什么都和你说，不会再向你隐瞒任何事。如果你还是介意薛旌玺，我可以换工作，以后再也不会和她有交集。小薰，别离开我好吗？求你了。”
姜薰费力地将手从高雁声的手中抽离，“那些都不重要，我们之间没有以后。”
高雁声愣住两秒，直觉告诉他，姜薰的话中藏着有什么隐情。
他注视着她的眼眸，说道：“小薰，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我们在一起两年，我不相信我们的感情这么脆弱，我不相信你对我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是我做错什么了吗？或是我爸爸的反对，让你觉得有压力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没有别的原因，只是我不爱你了。”姜薰的眼泪在眼睛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她看向他，狠心说出最口是心非的话：“高雁声，我不爱你了。”
高雁声心如刀割，震惊无助。他的头脑一片空白，仿佛听见他的心跌落悬崖，摔得粉碎，七零八落。
姜薰轻轻拉过高雁声的衣袖，把她提在手上的一个手提袋挂到高雁声的手腕，“这些是你送我的首饰，既然分开了，我也就不配再戴了。其他的东西，还有之前你给我报的外语课的学费，我会折算成钱转账给你。”
她的神态似乎变回与他初识时，那种清冷疏离和骄傲倔强，缓缓说道：“我不想欠你的。”
高雁声眼中的错愕和疼痛两相参半，无奈又伤心地说道：“我们之间哪有什么欠不欠的？！”他拉开手提袋看了一眼，他送她的第一条粉蓝宝项链，那套宝格丽项链和耳环，还有那只鸿雁与茉莉金手镯，全部整齐收纳，放在其中。
他心痛到难以言表，因为她似乎要将与他有关的一切尽数割舍。
高雁声绝望心碎，留着眼泪却极力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满含柔情的微笑，脆弱的语气似在温柔地哄她，更似在卑微地恳求她，“小薰，我们不需要这样的。首饰你拿回去，更不用给我转钱。即便分开了，我们也可以继续做朋友。”
他去拉她的手，想要将手提袋交还给她，却被她躲开。
姜薰轻轻摇了摇头，“不，我们以后不是朋友，也不是仇人，是陌生人。”
高雁声几近崩溃，不知所措。他猛然抱住姜薰，不顾她的挣扎将她将她紧紧拥在怀中，贴在她耳边哭着说：“我爱你，我不准你这样，我不让你离开我……”
姜薰靠在高雁声的怀抱中，无声潸然泪落。她的心有一瞬间山崩地裂般的剧烈动摇。她好想将真相苦衷对他全盘托出，好想告诉他她永远爱他，好想自私地让他放弃梦想与她厮守。
不过，她的理智终究战胜了情感。她推开他，转身离去，一个人流着泪走在冬夜的街道上。她知道那些绝情话，一定会伤了他的心，她自己也同样心痛难忍。可是唯有这样，才能让他追逐梦想，自由高飞。
她走出好远，才发现那只鸿雁茉莉镯，在他们拥抱时被高雁声悄悄放进了她的外套口袋里。
高雁声一个人留在原地，周围的人群熙熙攘攘，他孤零零地站在广场上，犹如灵魂出窍。突如其来的分手让他猝不及防，心碎的疼痛难以承受。
过了许久，他的手机来电铃声响起，他按下接听键，电话里传来声音：
“先生您好，这里是电影院，您预订包场的这场电影，再过十五分钟就要结束了。我们按您要求布置的求婚现场，请问还要继续为您保留吗？”
“不需要了，谢谢。”
高雁声挂断电话，痛彻心扉，泪流不止。他从怀里摸出一枚漂亮的钻戒，凝视一瞬，一滴泪不偏不倚滴落钻石，四散飞溅。
戒指上的钻石并不算大，却和他留给她的那只手镯一样，是他用自己挣的钱买来的。他将戒指紧紧攥在手里片刻，又丢进手提袋，与她不要的项链和耳环放在一起。
今天晚上，他原本满心欢喜地在电影院包场，满怀期待地想给她个惊喜，正式向她求婚。这几天他深思熟虑，认真想了很多。他已经决定舍弃一切，勇敢与她携手，一起奔向属于他们的简单幸福的未来。
然而，他期待的未来竟在这个晚上突然幻灭，她也骤然离他而去。
他们的爱情在这个冬夜戛然中止。
尽管其中有些误会，但两个人都把分开的原因归结于自身不够强大。他们没有因为失恋而萎靡不振或者自暴自弃，不约而同地选择用疯狂的工作来麻醉伤痛。
重逢之日，将在两年之后。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第84章 戛然中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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