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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77章 老同学 高卓与时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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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12月初。
这天下午,矜安都市报社的楼下赫然停着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在周围一众经济适用车中间显得格格不入,鹤立鸡群,招摇霸气。
高雁声下班走出单位,遥遥望见这辆豪车,面色一惊,快步奔跑过去。
一位优雅的女士从车上下来,目光柔和地看着高雁声。
高雁声跑到这位女士面前,“妈,你们怎么不直接去家里等我?干嘛到这来啊?”
高雁声在矜安工作了几年,今天他的父母第一次从跃州过来看他。
“小声,妈和你爸想来看看你的工作环境。”高雁声的母亲温柔地说道。
高雁声的母亲名叫乔茗湘,身穿一件墨绿色大衣,耳朵上戴着一对帝王绿翡翠蛋面耳钉,五官极美,仪态万方。
她今年54岁,岁月待她似乎格外温柔,未曾在她脸上留下风霜痕迹,只让她的气质变得更加高贵从容。
“没什么可看的。我们回去吧!”高雁声说道。
他在工作单位一向低调,不想这辆豪车引同事注目,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时他的父亲高卓也走下车,抬手扶了一下架在鼻梁上的银丝半框眼镜,皱着眉头朝报社的办公楼眺望。
在高卓眼里,这栋办公楼既不豪华,也不气派,比他想象中更加平平无奇。
高雁声看出父亲眼中的嫌弃,说道:“我工作基本在外面跑新闻,不常在单位办公。”
下班时间,同事们纷纷走出办公楼,人多眼杂。高雁声觉得不宜久留,催促道:“爸,妈,咱们走吧。”
高卓正欲上车,听见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高卓?!”
他循声望去,表情非常意外,目光带有一丝激动和喜悦,“时书杰?!你怎么在这?”
两人走到一处,热情友好地握了一下手。
高卓和时书杰是大学同学。当年,高卓是食品学院精英,时书杰是理学院精英,二人同在校辩论队,与医学院精英季长海并称为辩论队三剑客。
“我来接我女儿下班。”时书杰问道:“你这是?”
“我和我太太来矜安看儿子,也是来这等他下班。”高卓介绍道:“这是我太太茗湘,这是我的老同学书杰。”
乔茗湘和时书杰互相问候认识了一下。
高卓对高雁声说:“雁声,这是你时阿姨。”
高雁声礼貌问好:“时阿姨好。”
他暗自吃惊,他的父亲和薛旌玺的母亲竟然是老同学。
“诶,你好。”时书杰露出惊讶又意味深长的神色,对高卓说:“原来雁声是你儿子啊!”
高卓诧异,“你们认识?”
时书杰:“认识。之前雁声见义勇为救过我女儿,现在他们两个是同事。真是没想到……”
这时,薛旌玺走过来,对时书杰轻轻唤道:“妈妈,请问这二位是?”
“旌玺,快见过高伯父和高伯母!”时书杰说道。
薛旌玺虽然暂时不知时书杰和高卓的老同学关系,但她看到高雁声站在一旁,瞬间洞悉了高卓、乔茗湘和高雁声的关系。
她脸上堆满乖顺讨喜的笑容,颔首低眉道:“伯父,伯母,你们好!”
乔茗湘微笑着点了一下头,高卓夸赞道:“书杰,你们家不愧是书香门第,你女儿真是亭亭玉立、彬彬有礼!”
时书杰一贯不苟言笑,此刻黝黑瘦长的脸上难得露出笑容,眉间深刻的川字纹舒展几分,“高卓,你和嫂子难得来矜安,咱俩老同学这么多年没见了,这么巧两个孩子又是同事。”
“晚上有时间吗?我请你们一起吃顿饭吧?”
高卓爽快答应:“好啊,我来请!把你丈夫也叫上,咱们今晚好好聚聚。”
高雁声眼中闪过为难和不悦。但时书杰的提议和父亲的应允都太过迅速,似乎顺理成章,他没来得及推脱或阻止接下来的聚餐。
几人很快到达饭店的包厢。薛乾还没有到。
就坐时,高雁声的右侧是他的母亲,左侧是薛旌玺。他向右挪动了一下椅子,与薛旌玺隔开更远的距离。
“雁声,你离旌玺那么远干什么?你们年轻人坐近点,沟通沟通感情。”高卓说道。
高雁声没有起身挪动椅子。他的脸上没有笑意,表情有几分尴尬和冷淡。
“没关系高伯父,我挪过来一点就好啦。”薛旌玺笑着说道。
她将自己的椅子向高雁声的方向挪了挪。两人之间的距离甚至比高雁声挪动椅子之前更加近了一点。
“爸,咱们点菜吧?”高雁声面上虽未表露出来,但心中已经因薛旌玺而感到不自在,想要尽快结束这次他意料之外的聚餐。
高卓:“点菜着什么急?你薛叔叔还没到。”
时书杰:“不要紧,咱们先点,不用特意等他。”
时书杰话音刚落,薛乾走进包厢。
他的穿着一如既往的低调朴素,像只灰突突的老鼠。瞧见高卓,乐呵呵地走过来握手,露出两颗大板牙,“高总,好久不见!”
高卓握了一下薛乾的手,眼中含着沉着的笑意,“薛乾!现在该叫你薛教授,还是薛总?”
时书杰搭话道:“他就是个小老师,顺便在外面做点小生意。”她的语气谦虚得过于云淡风轻,甚至带了一丝不屑。
高卓:“可不能这么说。刚才来的路上我听雁声说了,你们两个现在都是高校的教授,薛乾还开了一家医药公司。真是了不起!”
薛乾的薄唇遮住板牙,淡淡笑着说:“小公司,不值一提。和卓香集团完全不能比。”
高卓浅浅笑了笑,他追忆往事,不禁感慨:“时间过得真快,上次咱们见面,还是你和书杰结婚的时候,到现在得有……”
他和薛乾,此前只有过一面之缘。
当年高卓和季长海收到时书杰的结婚请柬,均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一起从跃州赶来矜安参加婚礼。
一方面,他们辩论队三剑客之间的情谊深厚;另一方面,他们二人对于时书杰的丈夫薛乾十分好奇。
时书杰年轻时,比现在更加冰冷孤傲,铁面无情。那时的她,不仅生人勿近,熟人也勿近。
高卓和季长海私下里,一致认为他们这位朋友会孤独终老。然而,在毕业分别几年后,他们意外收到她的婚讯。
那年,时书杰30岁,而她的丈夫薛乾只有24岁。高卓和季长海惊讶到沸腾,一定要来见见时书杰的这位“小丈夫”。
那时候,高卓度过了创业的艰难期,卓香品牌已有一定知名度。季长海海外镀金归来,成为年轻有为的跃州名医。他们二人三十而立,事业有成,意气风发。他们对薛乾的印象,是一个青涩腼腆的“小孩”。
当时,时书杰已经博士毕业进入瀚华大学成为讲师,薛乾则还在读硕士二年级。婚礼那天,他低着头跟在她身后,一桌一桌敬酒。
不过,如今的薛乾,早已褪去青涩,与当初判若两人。
时书杰说道:“25年了。”
高卓点点头,“对,是有那么久了。我记得那年,雁声才一周岁,今年他26了。”他顿了顿,望向薛旌玺,问道:“旌玺今年多大?”
“高伯父,我今年也26岁。”薛旌玺微微笑着,“我生日比雁声哥小一个月。”
高卓心生疑惑,薛乾和时书杰并没有未婚生子,他们结婚才25年,他们的女儿薛旌玺怎么已经26岁了呢?
时书杰淡淡说道:“旌玺是我们领养的。”她看着女儿,目光极为慈爱。
22年前,薛乾和时书杰将那个4岁的女孩从孤儿院带回家,他们为她取名旌玺,亦为惊喜。
他们和她没有血缘关系,却在22年里给了她无微不至的爱。他们并不避讳领养的事实,因为他们相信,他们和她之间的亲情,更胜过血浓于水。
高家三人一时震惊,却觉恍然大悟,难怪薛旌玺的身高和样貌与薛乾和时书杰一点都不相像。
空气安静片刻。
乔茗湘温柔地笑着说:“孩子们都饿了,咱们点菜吧,边吃边聊。”
薛乾对服务员招了招手,轻松一笑道:“高总,高太太,我来推荐几道矜安的名菜。”
几人落座点菜,不一会儿饭菜上桌。
薛旌玺礼貌热情近乎殷勤,围桌走了一圈,给四位长辈倒酒。她倒酒的姿势、走路的步态、讲话的语速、微笑的弧度,都像礼仪规范教科书一样标准完美。
最后她回到她的原位,却没有坐下,而是捧着酒瓶站在高雁声的旁边,柔声细语地说:“雁声哥,我帮你把酒倒上。”
高雁声抬手挡住杯口,冷着脸说:“我不会喝酒。”
薛旌玺脸上的尴尬飞速一掠而过,嘴角得体的笑容仍然保持着,她放下酒瓶,端起桌上的茶壶,“那我给你倒杯茶吧?”
高雁声面无表情,冷冷道:“我不渴。”
高雁声这样的反应,令高卓和乔茗湘很是不解。薛旌玺端着茶壶僵在原地,薛乾和时书杰的神色有隐隐的难堪。
乔茗湘坐在一旁,开口打破僵局,亲和地笑着说:“旌玺,雁声不喝就算了。你别忙了,快坐下吃饭吧。”
她了解她的儿子,高雁声待人温和,绝非无礼之人。她猜得到,高雁声这样对待薛旌玺,其中必定有什么隐情。
“好的,伯母。”薛旌玺在高雁声旁边的座位坐下来。她依然笑得乖巧,丝毫看不出情绪受到影响。
这个小插曲就此过去。饭桌上高卓和时书杰开始叙旧。
“我和长海也好多年没见了,他最近好吗?”时书杰对高卓问道。
“他挺好的,就是很忙。”高卓思索了一下,继续说道:“前段时间,我听长海说,打算在矜安开一家季氏医院的分院。”
高卓和季长海同在跃州,这些年关系一直很好。
时书杰意外,“哦?季氏医院在跃州几十年,竟然要来矜安开分院,他能顾得过来吗?”
高卓:“他儿子季景珹,和他一样也是学医的,现在在国外念书,好像今年年底回国。长海应该是打算,让景珹回国后,先到矜安来负责分院。”
时书杰:“原来如此。我记得,长海的父亲,好像也是医生吧?”
高卓点头,“对。他们家三代从医。”他目光扫了一眼高雁声,语气酸涩地说:“人家的儿子听话啊。”
乔茗湘看向高卓皱了一下眉头,示意他别再往下说。她知道高卓三句话之内,就会责怪高雁声不听他的话回去继承卓香。
高卓将未说出口的话咽了下去。岔开话题对时书杰和薛乾问道:“你们家旌玺,学的什么专业?”
时书杰:“她本科学的企业管理,毕业后又去国外读了硕士。”
高卓:“那她适合进企业做管理啊,怎么也会去报社工作呢?”
他心里多么希望,高雁声当初听从他的安排,也去学习管理专业,现在回跃州帮他一起经营卓香。
“进报社是因为……”时书杰停顿两秒,看向薛旌玺和高雁声,眼中闪过一丝无可奈何,“因为爱好。”
薛旌玺对高雁声的心思,时书杰心知肚明。
薛旌玺为了追求高雁声,进入矜安都市报工作。
前段时间,她和高雁声、秦锐文一起出差,出发时她满心欢喜。后来,她比原定出差结束时间早一星期,独自一人提前返回矜安。回到家后,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大哭了一场。
薛旌玺的开心和难过,时书杰都看在眼里。她虽然没有问出,那次出差中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一定与高雁声有关。通过方才高雁声对薛旌玺的冷漠态度,时书杰推测,她的女儿可能遭到了严厉的拒绝。
一直以来,时书杰十分支持女儿勇敢追爱,却也深知强扭的瓜不甜。是该鼓励女儿继续强求,还是奉劝女儿就此放手,时书杰心中也是纠结的。
她爱她的女儿,女儿从小到大想得到的一切,她都会尽量满足。如今女儿在爱情上求之不得,她想要帮忙却无从入手。
今晚偶遇老同学高卓,意外得知高卓是高雁声的父亲。时书杰突然发觉,或许可以利用她和高卓这层老同学关系,让她的女儿接近高家,接近高雁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