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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惊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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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银色的摩托车,在夜幕间急驰,坐在这车上的是两姐妹,正读建桥高中。骑车的女子叫凤羽,身着一身紧身黑色的皮衣皮裤,坐在她身后的是她的妹妹——凤灵,她身着十分随意,白色大翻领毛衣配条蓝色牛仔。此时,她们顶着霓虹灯的碎光一路向前。
在夜夜笙歌门前,一个漂亮的急刹,凤羽刹住车,她揭下头盔,轻拢了散乱在肩的长发,那如丹青描绘的眉下那一双凤眼微微上挑,波光流转之际顾盼生辉,竟令周围的霓虹灯也竟黯然失色。凤灵此时也取下了头盔,齐耳的短发衬出圆溜溜的大眼,自她周身散发出的是一种空谷幽兰的静谧。
“你去吧,凤灵。”凤羽的声音如同泉水般清冷空灵,和她的年龄和她多情妖娆的面容有些不符。
“你呢?”听口气,姐姐似乎又不太想合群似的,凤灵轻抿了嘴,“不是说好你也去的吗?”
“突然间不想去了,觉得好闹!”凤羽瞧了一眼夜夜笙歌的大门,微拧了眉道。
凤灵顺着凤羽的视线瞧去,看到几个戴着鬼面具的waiter排在门外,零散地恶作剧的招呼前去的客人。
“美女,握下手好吗?”戴着鬼面具的waiter热情地迎了上来,友好地伸出手。
“啊——”被点到握手的女子吓得惊叫了出声。随着她惊吓的双眼望去,便见着一个仿得十分逼真的血淋淋的残肢。这便是前来迎接顾客的waiter的手。
女子慌忙地走开,即使知道是假也没有勇气硬要和这看起来让人倒胃口的东西握手,颤颤地打着电话问朋友的房号。然后急急地找去,似乎想要找到自己熟悉的依赖。
旁边有人低笑着,似乎觉得这女子太过胆小,而Waiter也为他的恶搞而满意地走开,继续寻找着他的下一个目标。
“无聊!”凤羽凤眼漠然地看着这一切,冷冷道。在她的眼里,好象什么都无聊。她除了对叔叔、凤灵有感情之外,对白晨——那个她早恋的对象,感觉都是若即若离,冷然处之。
“不会呀!”凤灵不以为然,摇了摇她的小脑袋,“感觉很好玩啊!”
“那你就好好去玩吧!她们都等着你呢,早点回来,不要玩得太疯了。”凤羽有些溺爱的看向凤灵,这个妹妹看表面文文静静的,其实却是半点也闲不住的人,玩得一高兴难不保什么都会忘记。所以,她不放心又叮嘱了一遍,“11点钟前必须回家,明天还要上课。”
“姐,你不放心我就和我一道去吧!”凤灵拉住凤羽的胳膊撒着娇道,“今天是我的生日呢,你就暂时放掉苦修,跟我回到人间堕落吧!嗯~”
凤灵誓要把她这匹孤雁拉回到人群里来,因为她看到她孤寂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凤羽微叹了口气,好吧,她承认她再不喜欢热闹,可今天是凤灵的生日,先前自己也答应陪她一块儿去的,临时反悔总是不好的。
“我保证11点跟你回家,多一分也不呆,行了吧!”凤灵眨了眨那双狡黠的眼,举手保证,她拿得住凤羽的软肋,知道她最喜欢的便是自己的卖乖。
果然,凤羽无可奈何答应了与她同去的要求。
与此同时,一串铃声响起。凤灵拿起手机一看,是辛梓她们打来的,忙接通应答。
“我到了、到了,哈哈……大美女会来的,你们就好好地瞻仰吧!噢,在666号房间,好,我马上到,OK!”
凤灵轻快的声音撒了一路,这让凤羽觉得很是不解,为什么在同样的环境下长大,她和她会有这么大的区别呢?
她不喜欢热闹,只喜欢和妹妹、叔叔这样淡淡地生活,在学校她几乎没朋友。而凤灵便不同了,她很有活力,身边有一群玩得很好的朋友。
此时的她正好奇地打量着周边的一切,似乎觉得很是新颖吸目般。
你看,这好好的大厅,密密层层地挂着染有红染料的白布,间隔着丝丝青纱。一排站开鬼面待人的waiter、waitress在白布与青纱间若隐若现,再加上诡异的音乐,弄得这里不似人间,而似鬼界冥府,让她有种乌烟瘴气的感觉。
“小美女,握下手好吗?”另一边,低沉的声音在幽暗的大厅的一角幽幽传出,有些飘渺,似是从虚空里传出一般。
凤羽不屑地扭过头,不去理睬。而凤灵却甜甜一笑,轻浅梨涡挂在脸庞。她大方地将手搭在伸出的那人手里相握,并未觉得有何不妥。
“666房,谢谢!”凤灵懒得找房间,索性让他带路。
“好,请随我来!”这个Waiter轻鞠了身,伸出左手,礼节性地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侧身带着两人向西侧走去。
闪烁的灯光,倒映在地面的玻璃上,放射出绿莹的光泽。从玻璃道路的两侧喷出的烟雾浓雾地漫上,映出幽幽的光泽。每个房间前都站着戴鬼面具的Waiter,有的头上还加着骷髅头的莹光灯饰,在幽暗的灯光和烟雾的配合下,比大厅更为獠人。
“对了,忘给叔叔打电话告诉他今晚晚些回去了!”凤羽突然想起,前几天叔叔去外地鉴定一个古董去了,说是今天会回家。她们出门时,他还没回,还是给他打个电话过去,以免他回家后发现她们没在家而担心。
“嗯,我给叔叔打电话!”凤灵道。
“这里吵得很,我出去打,你先去免得你的那些好友等着着急,我马上就来!”凤羽拍了拍凤灵的肩,看着她轻撅的红唇,知道她是怕她借此机会又不去玩,便举起手,保证似的道,“我答应陪你,一定算话。”
听她这么一说,凤灵这才放心地跟着waiter先走。
“请!”Waiter在门前停住,为凤灵推开了房门,恭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凤灵抬起一看,666包房已到,而里面坐着的也正是她的死党顾思玲与汪真燕。
屏幕里是欢快的摇滚画面,仍是待歌状态,平时爱唱歌的两人安静地坐在哪里,或许是人少了没有表现的欲望。
“砰!”房间被轻轻合上,本有暖气的房间却无端生出一股子凉意。
“玲子、燕子,”凤灵走进屋主动和她们搭讪,可是两人却并未答话。
“玲子!”凤灵走了过去,坐在顾思玲的身边手轻搭在她的肩上,她长长的发披在肩头遮住了大半个脸,整张脸生硬得无半点表情,她的眼直盯着前面的屏幕,一眨也不眨,显得空洞无比。
“你们俩想吓我?”看着此时灯光下的顾思玲,凤灵不由的后背发麻,升起一股汗毛倒竖的惧意。可是她却坚定是两个死党搞怪,吓唬她,她轻轻一笑,“这个刚才辛梓还催我来着,说你们人都要到齐了,原来她又是在耍花招,就知道她是最不守时的一个。也,小样,还不说话,你还给我装。真以为我是被吓大的吗?”
她很不淑女地给了顾思玲一拳,那谁知顾思玲僵直的身子便不负重似的向一边倒了去,然后撞在了汪真燕的身上,两人又双双地倒在了沙发上,一动不动。
“干嘛你们俩,起来呀!吓人好玩吗?死样!”凤灵吃吃地笑着,这两家伙演戏的功夫可不是盖的。她见两人没有起来的迹象,便走了过去拉两人起来。
可是,这是什么,滑滑的、黏黏的,凤灵收回手。灯下,黑红的一片,而且还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儿。
是血!哪儿来的血呢?
蓦地她僵在了哪里,从她所站的角度,她看到了,看到了两人的胸前各自有一个血肉模糊的大窟窿,血正从里面汩汩地流出,看进来还那么地新鲜。
活生生被人掏去心脏而死!凤灵全身不由得颤栗起来,想要尖叫释放,可是强烈的惊吓使她的喉头只能发出轻微沙哑的“啊——啊——”声。
她想拔腿离开这诡异的场地,可是却身不由已地瘫软在地。几经挣扎,她终于抓住某样东西站了起来。
“怎么了?”低低的声音,没有半点温度。
凤灵被这突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但当她看到被她抓到的是带她进屋那个Waiter的手时,她‘卟’地投入这个男子的怀里。她想,此时不管是谁,她都想依靠,她都想他们能够分担她一丝半毫的惧意,她都想从她们身上找到她真实的存在感。
此刻,她用力地抱着这个男子,那般贪婪地想从他身上汲取力量和温暖。屋子很静,她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狂乱不规则的心跳声,能够感受到自己抖得是那般厉害。终于她忍不住小声地啜泣了起来,直到她哭出声,她才发现刚才那样的场景竟让她害怕得连哭也忘记了。
“死了、她们死了!”终于她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房间里轻颤,她听出了自己强烈的惧怕。
“嗯,是死了!”那人冷冷地重复着,象是在询问,也象是在自言自语。
凤灵轻吸了鼻涕,从那人的怀里退了出来,用手背擦拭眼珠。
“怎么样,还怕吗?”
凤灵抬起头,想感谢这个关心他的男子。却在对上那人的脸时,被他那鬼面具下发出绿莹的光,吓得本能地一退,“你!”
阴森的笑从那面具下轻逸而出,飘忽不定、若即若离的声音让凤灵再次绷紧了全身神经。
“你、你是谁!”她惊问着后退了几步,直觉告诉她,这个人是变态的杀人凶手。她身子向后一靠,紧贴住墙壁。而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却透过那杀手,直盯着他身后的那堵门,那是自己唯一可以逃生的地方。
那人向她靠了过来,凤灵从他腋下一钻,灵活地跑向那门去,拼命地拉着门把,可是任她怎么拉,那门却死活不动。
门开不了,可是那人又紧逼了过来。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再过来我就大声喊了!”凤灵大叫着。
“呵呵!”一阵令人悚然的笑声又从那人的唇间逸出,他摊开双手,毫不介意道,“你叫啊,你以为你的叫声他们能听到。”
该死,凤灵忍不住诅咒着这里隔音设备太好。
正在绝望之际,外面听不到她的呼救声,可总能听到打门的声音吧!瞧她,怎么糊涂了。
她举起拳头,杂乱地打在门上,敲出砰砰急促的响声。
她回过头看那变态凶手,却见他丝毫没有惧意,双手抱胸看着,似乎在欣赏着她害怕的表情。
“来人啊,怎么可能会没人啊!”凤灵敲了半天,都没人来救,心又坠入了冰点。
“我说吧,没人能听到的。”几乎是一瞬那人便已经站在了凤灵面前,一只手已经覆在了她敲门的手上,将凤灵围在狭小的空间里。
哈——
野兽般的轻叹如打上的重音重重地扣在凤灵的身上。
这家伙莫非不是人!
“你……你到底是……是!”舌头打了结,凤灵有晕劂的冲动。
“是你认为的东西!”Waiter轻笑着,似乎看穿了凤灵的想法。他向她伸出了左手,那分明是一截白森的断骨。
“啊——鬼啊!”凤灵卯足全身力气,再次拉门。奇了,门居然被她拉开。她夺门而出,没命地跑向隔着最近的那间包房,然后用后背抵住门。
“小姑娘怎么回事儿?”看向闯进来这个全身充满惧意的女孩,有人问道。
“鬼、鬼……”凤灵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看向门,然后迅速退至人群中。
里面的人停止了歌声,不、这里似乎根本就没在唱歌。
“鬼!”穿着西装的男子望了望身后的伙伴道,“这世上哪有鬼,小姑娘你看眼花了吧!”
“我没……没!”凤灵直摆手,用她那还未平复的颤音道,“真的,我不骗你们。他已经害死了我的同伴,我要报警。”
“噢,对、对报警!”这满屋里的人使她有略有了安全感,瞬间她冷静了下来,脑子也变得异常灵活,忙从衣袋里翻出手机,拨打着110,可那头却传来嘟嘟的忙音。
“TMD,”脏话不由从她嘴里说出,她是真的急坏了。她纤长的手指紧忙按了重拨,她渴望回到更多的人中间,回到那明亮的灯盏下,才觉得更有安全感。
“小姑娘,先别急,来叔叔这里坐。”有人向她走了过来,拉她过去坐下。
她回过头,眼落在那人伸出的手上,那手白骨森然那般晃眼。她不可置信地将目光移向他身后的那一群人身上,不由得再次尖叫出声。
何时一屋子的人全都变成了面目狰狞的鬼,在昏暗的灯光下贪婪地看向她,森森的白牙在暗室里发着冷光。
象惊觉了什么似的,凤灵推开拉她的那个鬼,再次卯足全身的力气,战栗而又疯狂地向屋外跑去。她听见身后那阴森而又开心的笑声,似乎再笑她刚才才脱虎口又闯进了狼窝。
只是她不明白,以他们的能力,明明置她于死地是如此的唾手可得,可为什么他们偏放任她离开。不过此时的她又不会计较这个问题,这一刻只要能逃出来就是幸运。她拼命地跑着,却再也不敢去推其他房门,她怕仍是这样的结果。
她只得跑,向着前面的出口跑去,在她眼里那里便是生。
但没过多久,她便绝望地发现,那出口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可是她永远都无法真正接近。这一定是那群东西施了法术,用结界将她困在了这里。可是,她又无法不继续跑下去,即使知道这样是在做无用功,可仍抱希望奇迹会出现。
不知疲倦的跑着,终于体力透了支,瘫软在了长长不知所终的廊道上。她双腿跪地,双手支起瘫软的身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四周那般静,那般静,只听得低缓有力的脚步声有节奏的踏来,伴随着低不可闻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重叹声。她害怕极了,倦紧了身子,背抵住墙。她不敢抬头,可仍是看到了走近她的皮鞋。
“只有剧烈运动后新鲜可口的心脏,才是我的最爱。看你瘦瘦弱弱的,耐力还真不错,跑得还挺快的,想来心脏更具有活力、更好吃。”低沉的声音自凤灵头顶上响起,那看待猎物般的眼神,即使是凤灵垂着头也觉得炽热。
变态!凤灵忍不住心里骂道。原来这就是他不急着捉她的原因。放任她无头乱窜,就象古时贵族吃猪肉那般,杀猪前命人放猪出笼,然后用棒棍夹打,说是这样加快了它的血液循环,这样的肉是活肉鲜美爽口。原来,自己不自觉间也成了这样的猪了。
她心里诅骂着,一边想着早知道如此下场,自己不如不跑,让他也吃着也不爽口、不称心;一边悲叹着自己的命运,今天是她十六岁的生日啊,死党们非要约在这里为她庆生的,可没想到生庆会变成死庆。
姐姐!此时她想极了她的姐姐凤羽,那个美丽聪明的女孩,只要她有危险,她就一定会出现她的身边。姐姐、姐姐!凤灵心里念着,她的愿望好小,她只想和姐姐、叔叔在一起幸福地生活。可是,如今也不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