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病弱貌美npc》相与海宁

79、遇袭 当你觊觎美

　　乌晴眠收回视线，抬脚立刻跟上了远处的黑影。

　　寒风呼呼刮过面颊，乌晴眠看了眼四周的环境，最终又将视线定格到那个黑影。

　　身影行动迅敏，对周围环境很熟悉。乌晴眠想到近日的失踪事件，默默加快了速度，奈何他对这里终究不够熟悉，一直和黑影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黑影一跃向上，乌晴眠刚想跟上，就发现黑影在半空中转瞬变化了方向，向着左方隐去。

　　乌晴眠被假动作一晃神，那人的身影已经在视线中消失了。

　　乌晴眠跃到黑影消失的地方，向黑影消失的方向望去。

　　左方目之所及较为空旷，并没有什么遮挡物，相对较好的藏身之处，只有……

　　乌晴眠看向远处的废弃祠堂，蹙起了眉头。良久，一步步走过去。

　　乌晴眠一路走到了后院外，望着青砖白瓦的墙垣，顺手召唤出莬生，银白的剑身在月色下泛着冷冷寒光。

　　乌晴眠轻轻一跃，如轻盈的白猫般跳到了墙上。他居高临下地站在墙巅，目光在主屋和两个侧房巡视了两圈，最终定格在其中一间侧房。

　　他没有下来，缓缓踱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件厢房，莬生听话地跟在身后。

　　等靠近侧窗，乌晴眠使了个眼色，莬生立刻会意飞至屋顶正上方，静静悬在瓦砖上侧，剑尖几乎与之相贴，只要一声令下就能瞬间破开屋顶刺入人的百会穴，一击致命。

　　乌晴眠则蹲在墙檐后，目光冷冷观察着窗内。

　　莬生一直悬在屋顶轻轻移动，寻找屋内人的方位。但废弃祠堂年久失修，厢房的屋顶曾破了个大窟窿，最终被人随意填瓦修补上，奇差的技术使那块的屋瓦极其不平整。

　　“咔——”一声极细的声响，是莬生轻轻蹭过一块凸出的砖瓦。

　　下一瞬，屋顶轰地被破开，碎瓦瞬间迸裂开来。一块锋利的瓦片迅速飞向乌晴眠的眼睛，情急之下乌晴眠只好抬袖遮住，余光似乎看见什么银光一闪而过。

　　等他放下袖准备从侧窗冲进屋内，一人却恰好从窗内翻出。

　　乌晴眠的脚步怔在原地，一高一低，和从窗内翻出来的守祠人撞了个正好。

　　雪白的莬生还浮在屋顶上方，似幽灵缥缈，只要乌晴眠心念一动就可以直接贯穿守祠人的后脑。

　　两人站在原地无声对峙，乌晴眠察觉到守祠人除了脸色非常差以外，面色还有些白。他瞳孔一动，看向守祠人的手臂。

　　没有伤口？乌晴眠微微蹙眉，不，可能是回去换了件新衣。

　　守祠人察觉到乌晴眠望向自己手臂的目光，脸色瞬间更差了些，连胸膛都有些颤动。

　　方才破屋发出的爆鸣已经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力，莫说屋外守夜的，连主堂内睡下的玩家也无可幸免。这短短几秒的时间，附近已经围满了人。

　　玩家将二人团团围住，小声探讨着什么，眼神不见分毫困意。

　　乌晴眠正垂眼想着什么，余光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走来，于是缓缓转过头。

　　宫长敛一身黑衣几乎要融于浓浓夜色中，他抬头看看向高处一身白衣的乌晴眠，就像在黑夜中盘旋的明月，漆黑的瞳孔中只有那道白色光影，缓缓颤动着涟漪。

　　他漠不关心地扫了眼守祠人，继续望着乌晴眠：“怎么了？”

　　他说话的语气淡淡，手却定定地放在了剑柄上。

　　怎么了？你说。
　　如果是看他有问题，我就把他杀掉；如果是他让你不爽，我就打他一顿；如果是你不喜欢他，我也可以带你连夜离开这里——只要你说出来，我一直听，也一直在。

　　乌晴眠看到宫长敛的动作，又环顾四周玩家蠢蠢欲动的状态，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最后，他忽地扬起唇，语气轻松道：“哦没事，是我半夜睡不着在附近随便逛逛，刚刚带莬生去屋顶散步，一不小心弄坏了屋顶。”

　　玩家：……什么鬼？

　　乌晴眠向前一步从墙顶跳下来，站定在守祠人的面前，扬着虚假的微笑：“一不小心把你吵醒了，你应该不介意吧？”

　　守祠人眯着眼看了他一会，忽地扬起假笑：“没事，我还以为是有老鼠呢。”

　　乌晴眠呵呵一声：“你可真会开玩笑，这老鼠怎么还会给屋顶开洞？”

　　守祠人脸又绿又白了一瞬，和乌晴眠虚情假意地笑了几声，但双方的眼神都看不出笑意。

　　后来乌晴眠让守祠人来主屋和他一起睡，被守祠人拒绝了：“抱歉啊晴眠，我挺喜欢边看星空边睡觉。”

　　“哦~了解，我小时候也这样，水猪大哥。”

　　两人分道扬镳各回各屋，宫长敛也终于不守夜了，和他窝在一起，问：“到底怎么了？”

　　乌晴眠瞥他一眼：“不是说了和莬生散步了？”

　　鼻子被刮了下，乌晴眠眼睛睁大，还没张口就听宫长敛道：“你确定对我也这么说？”

　　乌晴眠嘟囔一声，宫长敛凑近才听清乌晴眠说得是“还刮鼻子，把我当小孩嘛。”

　　宫长敛唇角微微上扬，刚想继续说，唇部就被一根手指抵住。

　　乌晴眠伸出一根手指，礼尚往来，他轻轻眨了一只眼，小声道：“嘘，夜深了，明天再聊。”

　　说罢他凑近宫长敛的耳边：“我们睡觉吧，别让别的东西打扰我们的独处时间。”

　　宫长敛今夜第二次被打败。

　　翌日，乌晴眠醒时已有巳时，他走出大门，下意识看向那个侧房，门窗紧闭无法窥见内里任何东西。

　　乌晴眠喊来一个玩家，指向厢房：“猪兄呢？”

　　玩家：……晴眠你的称呼越来越简单了。
　　他挠挠道：“他好像今早走了，一直没回来。”

　　乌晴眠若有所思地点头，又问：“你们宫大侠呢？”

　　玩家露出古怪的表情：“额……”他指向乌晴眠，“宫大侠就就就在……”

　　乌晴眠疑惑地回头，这才发现宫长敛居然一直跟在他身后。他先遣走玩家，转头就掐了把宫长敛的胸口：“你要干什么？想吓死我啊！”

　　宫长敛眨眨眼：“等你和我聊昨晚发生了什么。”

　　乌晴眠：……

　　乌晴眠带着宫长敛边聊边走，一直到了昨日那处井边，乌晴眠指着井道：“就是这里！”

　　“幸好我听到风声不对，他的暗器当时就擦着我的脚尖扎到地上，不过我也刺伤了他。”乌晴眠一边控诉一边走到井边，“源头就因为我当时想过来把它掀开。”说罢，他报复性将草苫揭起。

　　“你昨天把那人的暗器拾起来了吗？”

　　“没，我追得很急。”乌晴眠的视线从井内收回，缓缓道，“怎么了？”

　　“可是这里并没有暗器。”宫长敛的声音很冷静。

　　乌晴眠一愣，转头看向周围的地面，石子疏草枯枝，一览无余。

　　唯独没有昨日擦着乌晴眠脚边扎入土中的飞镖。

　　*

　　乌晴眠回来的时候，守祠人早已经回来了。

　　他斜靠在柱边，附近没有人。这是乌晴眠第一次看见他彻底沉下脸来，脸色严肃得要命，嘴里的草根被牙齿磨烂，施施然飘在地上。

　　乌晴眠停在门口，抱臂冷眼看守祠人在想些什么。

　　在乌晴眠看向他的时候，守祠人也仿佛心灵感应般向门口投来视线，一瞬间，仿佛有无形的电流在空气中交汇，滋滋作响。

　　乌晴眠对他虚伪一笑，本想甩袖走进堂内，却发现守祠人居然向自己走来，乌晴眠不由得眉头一挑。

　　守祠人走过来，像是漫不经心地扫视乌晴眠，探出头问：“怎么就你一人呢？”

　　乌晴眠道：“不是最近这里不安分吗，我派出的人迟迟没有回音，去找他们了。”

　　守祠人“哦”一声，弯腰从脚边折断一根草，吹吹又擦擦的：“哎这草，远看挺不错的，拿起来凑近看才发现上面都是脚印，啧，还有虫屎。”

　　他松开手，青草晃晃悠悠飘到地上，被踩在脚底：“话说边境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居然还有这种虫。”他咧嘴道，“其实大部分都是经商的人从五湖四海带来的，虫子在队伍里藏得好，看不出来，但是到了地点就疯狂扩散抢占资源，或许确实让原本就在这里的人感到麻烦。”

　　乌晴眠视线从他的手移开，笑容浅浅：“虫是虫，人是人，没有可比之处，被人踩死的虫很多，没有哪个人会被虫吓死。”

　　守祠人点头：“是啊，虫毕竟不能变成人。”

　　一直到太阳西沉，暮色四合，宫长敛也未曾在祠堂内现身，乌晴眠坐在石台边，垂眼盯着铺着的衣物。明火符悬在身边燃烧，煌煌的火光将苍白的面容照得柔和，忽然，乌晴眠伸出手指，轻轻划过了布料。

　　乌晴眠饮干药碗，随意放在一边，他踱步到窗边，推开窗感受微凉的秋风撩起碎发。

　　困意来得很快，乌晴眠打了个哈切，将暖手炉放在身边平躺下来，对着屋顶揉了揉眼，随后沉沉闭上了眼。

　　夜色正深，边境稀碎迟钝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呜呜的声响和呼吸声交织在一起，乌晴眠平躺在台上，胸膛均匀起伏，分明是已经进入深度睡眠中。

　　未曾关紧的窗户似乎在无声寂静中发出一声脆弱的吱呀声，又很快归于岑寂，没有人听到。

　　一道黑影悄悄翻进了堂内，蒙着面，露出的眼第一时刻扫向昏睡着的那个苍白美人。视线从乌晴眠身边的药碗移开，蒙面人又扫视一圈周围酣睡如猪的玩家，缓缓站起身来。

　　他小心走向乌晴眠，身旁的明火符还悬在半空燃烧着。只见他双手交叠在腹前，浓密纤长的睫毛在细嫩脸庞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好漂亮一张脸。直到此时，蒙面人心底冒出的第一句话仍旧如此。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蒙面人无声嗤笑了声，但是是个烂人。

　　他伸出手，缓缓凑近乌晴眠细白的脖颈，手指投下的阴翳似乎要那片肌肤吞噬殆尽。

　　“啪——”针落可闻的房间内，突然发出了声动静。

　　蒙面人的手停在空中，下意识向玩家那边看。
　　只见一个玩家四面朝天躺在地上，一只脚结结实实地踩在另一个人的脸上，但二人皆是紧闭双眼呈睡眠状，害怕的事并没有发生。

　　蒙面人松口气，迅速回头准备立刻下手不再犹豫——

　　一双睁大的双眼与他猝不及防对视。

　　乌晴眠不知在何时睁开了眼，一直无声地盯着蒙面人。

　　蒙面人被吓一大跳，恍惚间又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动静。他回过头，发现原本围在四周无声酣睡的玩家们也都睁开了双眼，如暗夜里的群猫般盯着蒙面人，悄无声息。

　　蒙面人被这诡异的一幕惊得冷汗涔涔，立刻转过头要继续对乌晴眠下手。

　　原本该虚软无力的乌晴眠却默默一偏头，轻轻躲过了蒙面人的手。蒙面人眉心一皱，伸出手，手中猝然凝实出一道虚影，杀气横露而出。

　　一柄长刀被他握在手中，裹着无限杀意朝着乌晴眠心脏刺去。

　　只是利刃刺入血肉的声音还没响起，一道清脆刚劲的铿锵声骤然响起，蒙面人猛地后撤，垂眼望向手中嗡鸣颤抖的细韧刀身。

　　他微一侧眼，原本他所在的地方，有一顶斗笠直直插入地中！

　　蒙面人神情一怔，抬头向上望去。

　　横贯房檐的正梁上方，一黑衣剑客无声立于那里，面巾摇曳而下的长长拖尾无风自动，像静谧又深不可测的潭。

　　蒙面人还不及反应，下一刻男人转瞬消失，于此同时身后传来极强的寒意。他立刻转身抬手抵挡，长刀与利剑相接，瞬间一层浩然气浪就以二人为中心向外扩散开来。

　　紧贴在一起的刃面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宫长敛冷淡的视线扫了眼那柄长刀，泄力消失。

　　蒙面人这次反应快了些，瞬间向后抵挡，与绕至其身后的宫长敛再一次短兵相接。几轮来回下来，蒙面人略显狼狈，宫长敛面色却平淡地像在切菜。

　　他甚至分心用余光扫视身旁的那人，见那人颇有兴致地看向这边，宫长敛默默握紧了剑柄，下一刻骤然松力。

　　蒙面人还以为宫长敛要故技重施，刚准备反手格挡，却见男人在电光火石间转腕，利刃当头而下。蒙面人不及反应，匆匆将长刀举过眉心，硬生生接下这一剑。

　　“铿……”一道银光划出绚烂弧度，带着入地三分的狠劲刺进乌晴眠的身侧。

　　下一秒，一道劲风袭来，蒙面人猝不及防被强悍无比的力道踢向腹部，恍惚间五脏六腑都要移了位。

　　宫长敛侧身一脚把蒙面人踹出足足几丈有余，直到肉/体轰然一声嵌入墙面才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