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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假寐 睡觉后偷偷 ...
宫长敛看乌晴眠终于低头干饭,激将法成功,沉沉笑了声看乌晴眠鼓起的脸颊。
今天下午二人没有出门闲逛,这座由宫长敛爷爷传下来的木屋有些年久失修。据宫长敛所述,他刚回来的时候屋顶被掀飞了半块,还是昨天才补上的,否则今夜他们可以睡在一起数星星。
卫生被宫长敛搞得差不多了,就是收拾出了许多旧物,乌晴眠便和宫长敛留下收纳。
乌晴眠取出一把小木剑,笑道:“这是你小时候用的那把!”
乌晴眠还记得宫长敛小的时候,一是年纪尚小,二是家世清贫,看着街头打闹玩乐的孩童们手里都拿着把精雕细刻的小木剑,满眼艳羡,却没有办法得到一柄自己的小木剑。
他没有朋友,却因为好奇主动靠近那群孩童,想要找机会摸一摸心心念念的小木剑。
可惜原本欢声笑语的孩童们在看见他靠近后逐渐噤声,一双双清澈的眼看向宫长敛,左看右看,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后还是一个年龄稍大的孩子大声喊道:我们去那边玩吧!
孩子们欢声笑语地跑走了,只有宫长敛留在原地傻站着。
他未曾加入过那群孩子,也不会有人为他的想法停留——无论感情还是脚步。
宫长敛目视他们举着木剑跑向远方,手里绞着洗到发白的衣角,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过了很久才转身默默回到爷爷腿边。
爷爷也看着那群孩童跑到很远的地方,追着蝴蝶的样子像泡在阳光下。低头看着脚边的宫长敛,这孩子像是不在意一样,没再看那群孩童一眼。
可细心的爷爷注意到了那团绞皱的衣角,就像某个弱小的心脏,不清洗晾晒的话,是不会平整下去的。
后来宫长敛有了一柄小木剑,只是没有那么精细,是爷爷选了上好的料子自己雕刻出来的。
宫长敛拿到小木剑的第一件事,居然没有冲出去疯玩,而是看了眼手中的木剑,又抬起小脸看向爷爷慈祥的面容。
最后他抱着木剑靠近爷爷,抬手隔着木剑轻轻抱住爷爷的腿。
宫长敛的脸贴着爷爷的腿,心脏贴着木剑,像是在根系盘结的老树旁寻求庇护的幼鸟般。
爷爷摸摸宫长敛的头:“快出去玩吧,注意点。”
宫长敛抱着木剑冲出了院落,竹叶在耳边飘落的声音像木屑声哗哗而下,小溪自身边流过的声响如打磨时泼洒的清水。
他冲到了山下,果不其然看见了远处的乌晴眠和谢楼深已经在树下玩耍起来。
乌晴眠和谢楼深玩得地方有很多,却每日都在这里打闹,确实是为了等一个人。
那时木质武器在孩童间十分流行,乌晴眠今日拿来的是柄小长枪。
谢楼深自小就对扇子颇有研究,还特喜欢重工的。他“啪”打开雕花木扇,对乌晴眠啧啧嫌弃道:“天天就知道耍剑弄枪的,一点儿不像我优雅。”
于是乌晴眠拿木枪追着他屁股扎。
宫长敛的新木剑被展示给二人看。
乌晴眠拿起木剑看了会,没有说出他今日特地把自己的小木剑带过来留给宫长敛玩。
乌晴眠大眼睛眨眨:“爷爷好厉害,怎么什么都会做。”
谢楼深插入话题:“是啊。”他把自己手中重工雕刻的画扇递给宫长敛,“我也想要一个,可以让爷爷做和这个相像的扇子吗?”
乌晴眠又拿起小木枪扎谢楼深屁股,气鼓鼓道:“你想把爷爷累死啊。”
几人绕着繁花盛开的粗壮树干追逐,阳光下的落英缤纷和嫩黄草芽正盛。
乌晴眠露出有些怀恋的眼神:“要是你们都像小时候一样就好了。”
“你是我说什么做什么,谢楼深也能老老实实地被我扎。”
宫长敛看着陷入迷之思念的乌晴眠:……
“那还是长大了好。”良久,他无奈道。
乌晴眠哼一声:“你不懂我,我还不是为了阻止谢楼深折磨年老眼花的爷爷才扎他的,良心何在?”
说罢,他又从旁边拿起一片陈旧的被褥,欣然道:“这是我以前的被子!”
很多年前,小乌晴眠常来宫长敛家里玩,一连就是住上好几天。
“爷爷,我想看星星睡觉嘛。”乌晴眠撒娇道。
爷爷总是露出无奈但宠溺的笑,把宫长敛和乌晴眠抱在自制的吊床上,轻轻地摇着。
乌晴眠仰面躺在吊床上,从窸窣地竹影里窥见漫天星辰,抬手星光就仿佛从指缝里溢出。天地之大,尽在手心与脚底。
柔和的月光如白练,洒在乌晴眠脸颊,斑驳的竹影仿佛舞动的倩影翩跹。
爷爷守在吊床旁,手中蒲扇轻轻摇晃,为他们驱赶蚊虫。他此刻在讲些家乡的趣闻故事,虽然有些俚语口音乌晴眠并不能听懂,但沧桑的声音总让人感到舒适。
乌晴眠知道爷爷不是本地人,听说原本住在很远的地方,因魔族侵犯才逃难到这里。
他也知道宫长敛并非爷爷的亲孙子,这个时代,家人离散太过正常,就像爷爷在逃难路途中失去了自己的亲儿子,也意外拾到了一个新孙子。
想着想着,乌晴眠缓缓阖上眼皮。深夜的竹林有些萧瑟,两个孩童不知不觉依偎在了一起,紧紧相贴。
爷爷终于放下蒲扇,佝偻着腰将两个孩子挨个抱到床上。
乌晴眠和宫长敛都有各自的小被褥,小小的一团,一人一个。
爷爷将两个孩子包好之后,也上榻躺在了外围,侧身轻轻用布满沟壑的手拍打幼小的身体。
乌晴眠看着这团陈旧的被褥,想到爷爷在他长大后依旧将它保留得完完整整,又想到后来的宫长敛也是如此。这样,他才能在跨越二十多年的时光后,再次回想起那段真正无忧无虑的无邪时光。
乌晴眠有些想爷爷了,但他不会说,因为害怕宫长敛因此心生难过。
但没想到宫长敛看着他主动提起这件事:“想去看看爷爷吗?”
乌晴眠连回避视线都忘了,直愣愣对上宫长敛的眼。
宫长敛盯着乌晴眠眼下的乌黑,继续道:“去看看吧,好多年没见过,是爷爷也会想你的。”
于是宫长敛带着乌晴眠来到这片墓碑前,小小的石碑土坡,装着一个漂泊过大半平原却无法落叶归根的寻常老人。
乌晴眠缓缓走到石碑前蹲下来,轻轻拂去上面的竹叶。
他下意识想,曾经孩童时分在这个老人面前立誓要做顶天立地的人,如今却以这种姿态出现,算不算太不体面。
宫长敛不知什么时候在他旁边蹲下身,抬手轻轻揽住乌晴眠道:“你很久没来看爷爷了,他现在肯定很开心。”
说罢,竹林不知从何处刮起一阵风,卷起周围的竹叶徘徊在二人中间,窸窣的声响如低语缥缈。
乌晴眠轻笑一声,也是,当年多么豪情壮志,多么满眼凌云,在爷爷面前从来都是个孩子。他所喜爱的、挂念的,从来都是站在石头上兴奋昂扬对他傻笑的那个孩子。
既然是孩子,还分什么功名成就呢?
乌晴眠轻轻把头靠在宫长敛肩头,眼里闪着细碎的光,看向石碑不说话。
良久,宫长敛也无声把脸靠在乌晴眠发顶。
周遭的冷风卷起他们的衣角碎发,两人依偎在一起,是彼此的热源,就如二十年前在吊床上相依而眠一般。
当夜,宫长敛整理好了被褥,让乌晴眠上床睡觉。
乌晴眠又开始不自在了,替宫爷爷扫完墓后他确实把那些事抛在了脑后,但这只是暂时的。他缩在棉被里,只露出一双眼盯着宫长敛褪去外衣,脚趾忍不住蜷缩起来。
宫长敛躺下的时候,向乌晴眠那边靠了些,木屋并不大,别说第二张床,就是这一张床都需要两个成年男子挤在一起。
乌晴眠察觉到男人靠过来的炽热的身躯,像火炉一样,把他烘得脑子晕乎乎。
脑海里突然冒出那篇同人文,一字一句正感情充沛地响在他耳边。
【乌晴眠下意识感到危险,细白的手指想推开男人,那人的胸膛却如滚烫的石墙分毫不动。】
乌晴眠视线定格到男人胸前,松垮的领口露出大片坚实的肌肉。
【眼前的男人五官锋利,没有面罩,他优越的骨相一览无余。】
乌晴眠觉得被窝里一片滚烫,红着脸将视线上移到男人黑白分明的五官。心里逐渐意识到事情正向着不受控制的方向脱缰狂飞,但身体却不受自己控制。
【宫慎俯下身,沙哑的声音幽幽响在耳畔:“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男人疑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像是隔着一层纱:“晴眠……”
【他的指尖抚上乌晴眠的小腹,隔着赤红布料感受温热起伏。】
一只宽大的手覆上乌晴眠的额头,肌肤相触的瞬间乌晴眠甚至有种真要融化的感觉,身体隐隐发颤。
【宫慎笑了一声,声音性感低哑:“喊我一声。”】
【乌晴眠抿着唇,漫着水汽的眼湿透眼角。最终,他羞赧道:“慎郎……”】
【慎郎……】
“晴眠?”
乌晴眠浑身一抖,下意识扬声道:“慎——”
对上宫长敛的视线,他眼睛一转:“——身子,身子有些冷。”
说罢,乌晴眠心虚地低下头。一时间无人发声,不知道宫长敛心底在想些什么,乌晴眠心里又有鬼,讪讪抿着唇,恨不得把整张粉白脸蛋埋进被里。
被窝越来越闷了,乌晴眠心想。
可宫长敛却浑然不觉地凑了过来:“是吗?”
他摸摸乌晴眠额头:“可是你的脑袋很烫。”
他又勾下被褥,盯着乌晴眠的脸颊:“脸也很红。”
乌晴眠猛地坐起来:“就是啊。”
他在宫长敛惊讶的目光下手脚并用爬出被窝:“我就是着凉后发热了。”随后展开床脚的空被褥把自己裹起来,迎着宫长敛有些空白的神情蹦了回来,将自己塞进棉被。
乌晴眠把自己裹得像蚕宝宝,一脸认真道:“所以内虚外热,多出出汗就好了,你不要管我。”
宫长敛道:“……我去给你倒点热水。”
“不要。”乌晴眠说完就费力翻过身去,留给宫长敛一个坚决而又饱满的背影,“睡了,晚安。”
宫长敛:……
最终他替乌晴眠掖好被角,不再发声。
过了很久,久到心思乱成麻的乌晴眠都察觉到真的过去了很久。心脏砰砰直跳,就是没法入眠。窗边月光之下,在乌晴眠睫毛下投出一片蝶翼。
“蝶翼”颤了颤,乌晴眠心中沸腾不下,心想宫长敛肯定已入睡便准备睁开眼。
此时身后忽地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乌晴眠瞬间屏住呼吸。
宫长敛缓缓凑到了乌晴眠身后,似乎正俯身看向他的侧脸。男人高大的身躯遮挡月光,在乌晴眠细腻的脸庞上切割出阴影,细细碎光点缀在羽睫周围。
敏锐的五感在此刻仿佛成了折磨,乌晴眠死死闭着眼,任何不妥都会让宫长敛当场发现自己装睡的事实。
他察觉到男人盯了自己很长时间,等到再次传来布料摩擦声,乌晴眠本庆幸终于熬过去,下一秒,热气喷洒在了他的耳边。
宫长敛不仅没离开,居然还更靠近了他!
被热气蒸腾的耳尖瞬间红得透顶,乌晴眠在心里祈祷月光没有照到那片肌肤。
在他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只手轻轻抚上了他的脸颊。
宫长敛借着月光俯看青年透红潮闷的肌肤,汗意作用下正泛着晶润剔透的光泽,最后他伸出手,擦过青年汗湿的面颊。
宫长敛拨开乌晴眠的额发,用袖口替他擦去薄汗。擦着擦着,他逐渐坐起身,轻轻掀开了乌晴眠的棉被。随着一声叹息,宫长敛轻手轻脚地将乌晴眠从层层被褥里剥出来,又摸摸乌晴眠的额头。
做完这一切,宫长敛才重新躺下来,隔着被褥环住了乌晴眠。
乌晴眠本以为自己会失眠整晚——但事实上,鼻尖萦绕着男人熟悉的气息,感受到环在自己的手臂,乌晴眠居然没一会就感受到浓浓的困意,意识陷入黑暗。
浓浓月色下,最终只有宫长敛一直盯着怀里的青年,向来漆黑的瞳孔也泛起波澜,唇角微微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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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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