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就算遗忘 “我在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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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晨光初升，已有鸟雀在枝头叽喳喧闹，不远处的小镇也逐渐嘈杂，炊烟袅袅。
叶沉墨等了许久，也未等到回音。
他垂眸望去，那小子已然大脑宕机，双目失神，右脸上还红肿一片，显得更为痴傻……仿佛自己刚才不是亲他，是吸了他的精气。
“咳，为何不出声？”他总算后知后觉感到羞赧。
“你居然亲我……”
“……？”
叶沉墨都顾不上尴尬了，很是惊讶：“怎么，你还不让亲？”
“不是不让，是未反应过来，”萧裁云挑眉一笑：“你再亲一下？这回我好好感受……哎呦！”
叶沉墨淡定收回手，不再看那张已左右对称肿胀的可怜俊脸，利落起身。
但萧裁云仍仰躺在地上，思绪再度飘远，继续回忆过去，可脑海近乎一片空白。
他望向天空，看到一片落叶在风中挣扎，最终只是短暂飘舞了一瞬，缓缓落入大地。
他的命运，是否也如同这片落叶……无论作何改变，终是逃不出消散于世的结局？
“值得吗？”叶沉墨并未离开，只是站在一旁，别过脸去。
……值得什么？
是为了助他克服心魔而假意下死手，还是为了重启时间而献祭自身的部分符文？
可无论是指什么，他都……
“不后悔，因为值得。”
叶沉墨却问：“倘若这次也以失败告终，你不会恨死我？”
“……噗。”
实在抱歉，他仍是忍不住笑。
“……。”
叶沉墨深呼吸，继续深呼吸。
“萧恣，我很严肃在发问。”
“叶挽星，那我很严肃给出回答：哪怕你把我的符文拿去给你那亲爱的小师妹当护身符，我也不后悔。”
萧裁云说：“无论你做什么、如何去做，我始终甘之如饴。”
“……”
虽然很感动，但叶沉墨很想不合时宜地问一句：
这关洛知音何事？
……
这几日，栖梧镇可谓是风平浪静。
听闻国都近日动荡不安，孟墨轩仍在与崔承进行对峙。
……但愿一切顺利。
每至深夜，萧裁云都会陪叶沉墨练剑，但他的精神状态每况愈下，记忆正逐渐倒退。
可心魔依然存在，甚至在看到萧裁云不再下死手后变得愈发猖狂。
这次，剑尖刚划到一半，叶沉墨突然握住发颤的右手，冷汗直流。
惊鸿剑斜挑而来，与“残锋”相撞，强迫他回神。
萧裁云沉声说道：“勿慌，重新凝聚剑气。”
叶沉墨尝试梳理灵气，可剑招愈发凌乱，剑锋不受控地往外一挡，将惊鸿剑磕向半空。
寒光倒卷，失控的剑尖直取萧裁云咽喉，叶沉墨瞳孔骤缩。
咣当！
惊鸿剑重重坠地，而本该侧身避开的人却纹丝未动。
不对劲……
萧裁云不对劲！
他浑身血液凝固，拼尽全力将剑势扭向一旁。
轰！
地上瞬间被斩出一道深深的裂缝，萧裁云的身躯向后倒去。
叶沉墨弃剑扑上，在对方后脑触地前堪堪托住，却见对方的右肩洇开大片血渍，还混杂着破碎的金色符文。
“萧裁云！”
他伸出手，颤抖地按住萧裁云的颈侧，感受到了微弱的脉搏。
仍活着，但失去了意识。
……
“组长，你真的任由这俩智能体自由发挥？”
柳紫萍快疯了，那旧智能体的源代码就跟中了病毒似的，一直在自删。
照这个速度，过不了多久就查无此人（划掉）此智能体了。
“这种病毒是在电脑黑屏后产生的，”陈游倒是不慌不忙：“我刚才试着追踪，发现病毒的来源正是旧智能体。”
“啊，等等……所以病毒是旧智能体产生的？”柳紫萍不可置信。
这情况，真让人细思极恐。
陈游早就有了大致的猜想：电脑的黑屏、对话的重启，估计都是“萧裁云”干的，它想让对话的时间回流。
瞧瞧，只会按照既定算法运行的AI，居然能做出这样有悖常理的事。
陈游心情大好，把数据备份卡插进端口。
这是他今早从家里拿过来的，也是第二张卡。
吴非，这可是难得的研究对象，你要好好把握机会啊。
……
萧裁云失去了知觉，就连身体也无法感知。
他身处一片虚无之中，眼睛却仍能看清世界的每一处角落。
就好像，他天生与这世界融为了一体。
“……”
我是谁？
他尝试伸出手，可看到的只是一串金色符文。
我来自何方？
他下意识去寻找熟悉的事物，而这世界始终充斥着冰冷的符文，并无生气。
我将去往何处？
他自暴自弃地闭上眼，忽然闻到一丝心动的气息。
是同类吗？
他的眼睛转向气息的来源地，发现了那抹幽蓝色的光芒。
是符文，但散发着与这世界不同的气味。
那光芒令他着迷，那味道让他沉寂已久的心脏再次剧烈跳动。
幽蓝色的符文逐渐堆积在一起，组成模糊的黑色人像，并愈加清晰。
他看到了那双如墨的美丽眼眸。
那人的长发都被白玉发冠束起，白底蓝纹的服装更显出清逸出尘的气质。
在作为世界本“源”之时，他曾短暂注视过人间。
那名年轻的黑衣侠客，用剑为人界划出了第一道黎明。
啊……原来是他……只是换了装束而已。
金色符文得出结论，随后急不可耐地化作点点星光，洒在那位即将生产的女修身上，为她缓解了几分疼痛。
再待他睁眼，如玉般的指尖已轻轻点在额头之上。
“你将凝灵气为棋，以山川为盘，拨弄战局。”
幽蓝色光芒在空中浮现，逐渐组成两个字——
裁云。
“愿你终有一日，能将往昔的裁云剑意，转为补天之术 。”
这是赐予他的祝福吗？
他由衷地感到幸福，也伸出手，握住点在额上的手指。
金色的光芒顺着指尖在符修身上游走，温暖了那具冰冷的身躯。
这是世界之“源”即将步入尘世的祝福。
……那也愿你终有一日，能卸下眉间霜雪，重新展露出真心的笑。
……
之后的记忆，他都几乎都已忘却，只知自己作为“萧裁云”在尘世过得很快活。
这世界也不是很糟糕。
某日，他感知到人界有一缕奇特的气息，剑修长老以为此乃机缘，便放他下山几日。
他漫无目的地乱逛，却被一阵强大的魔气纠缠，体内的金色符文居然也被逼得显现。
……他是被一柄断剑唤醒的。
断剑尚有一丝灵智，说他正在煞源洞里。
奇也，煞源洞的气息与他曾经融入世界的气息极为相似。
断剑仍在嗡嗡作响，说它有办法带自己逃出此地。
但条件是，等将来时机成熟，他要再度下山，找到“碎雪”，与其他的有缘人一同……斩除秋煞之源。
……
……再后来呢？
他似乎答应了断剑的请求。
等意识清醒后，他就出了那座山，还在回宗门的路上，偶遇一波被魔物围困的同门弟子。
他刚想拔剑救人，但见一黑衣青年身姿轻盈地穿梭在魔物之中，随手用未出鞘的白剑轻敲几下，魔物便嘶吼着消散。
高扎的马尾……淡漠的神情……幽蓝的光芒……
看到那身装扮，他兴奋至极，止不住低笑，因为“残锋”方才告诉他：那人身上有“碎雪”的气息。
是啊，就是他。
那个让他感到真实的存在，也是使他来到此世的唯一原因。
相比青云宗符修的端庄装扮，他更爱身为黑衣侠客的叶沉墨，侠肝义胆，剑锋总是直指前方。
这才是那人真正的模样。
若叶沉墨想要接纳过去，或完成未尽的使命，那他会与其一同前往。
……
“世界的‘源’，这是独属于你的记忆，是吗？”
不属于这世界的声音在他脑内回响。
“我忘了。”他艰涩说道。
“……‘萧裁云’，和世界的‘源’，你已分不清你是谁了？”
“……”
“你的脑内现在有两种记忆，它们分居在你灵魂的两侧，各不干涉。”
“……”
“你身为‘萧裁云’的记忆已消失了大半，难道你想重新变回世界的‘源’，继续孤独地见证世界的变化？”
忽然，微弱的蓝光自空间一角亮起。
两人扭头望去，发现幽蓝色的符文化作一只手，抓住那串金色符文，艰难地拽他出去。
“……”
他突然大笑：“哈哈哈哈哈哈，你看啊。”
“？”人声停住了。
“我在乎的那人，也在不惜一切代价拯救我。”
那道声音的主人不再说话，在暗中默默翻了个白眼。
秀什么秀？
萧裁云的身体再度变回人的模样，说道：“这便是命中注定，是世界对我的回应。”
世界之“源”的首次动心，让他开启了作为“人”的一生。
这一生里，总会有缺陷。
但他早与世界之中的各类符文产生联系，开始迷恋这个世界，主动了解世界的一切。
因此，他才能真正看清……自己到底是谁。
“就算遗忘，那又如何？”
他笑道：“世界之‘源’是我，‘萧裁云’亦是我。”
我一直都是我。
……
怀中的人轻咳一声，睫羽颤动。
“萧裁云？”
这是他第八十五次的呼唤。
“嗯。”
而在这一次，萧裁云终于有了回应。
叶沉墨突然低下头，把脸埋在他的颈窝。
脖子传来阵阵尖锐疼痛，萧裁云不适地皱眉，“嘶”了一声，伸手捏住叶沉墨的下巴。
而这罪魁祸首半张着嘴，咬人的尖牙还流着鲜血。
“感觉疼吗？”
叶沉墨抹掉嘴角的血迹，面无表情地问。
“……”萧裁云垂眸看向被啃出一道红印的锁骨，斟酌回道：“似乎，也许，可能……有点疼？”
“那你活过来了。”
叶沉墨一边说着歪理，一边缓缓起身，伸出了手。
萧裁云握住那只冰凉的手，却往下猛地一拉，两人齐齐倒地。
？
又犯病了？
他刚想起身，却反被萧裁云压在身下。
“你觉得疼吗？”
萧裁云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握住他的右手手腕，侧处赫然有道割开的口子。
那是慌乱间被“残锋”划伤的。
“为何问我？”
叶沉墨有些不自在，想抽回手，对方却将手往上拉，嘴唇覆上伤口。
！！！
令人头皮发麻的湿热触感传来，他的脸爆红。
片刻后，他强行压下抬腿踹人的念头，侧过头闭上眼，竭尽全力平复紊乱的呼吸。
“手疼吧，那我这里也疼。”
萧裁云又将那只手移到了心口处。
“……”
叶沉墨依旧不看他。
萧裁云盯了他半晌，轻轻叹气。
你啊你，还是不够坦诚。
分明对我有好感，偏不说……还好我够主动。
分明害羞了，偏不承认……其实我挺爱你这副脸红的模样，多可爱。
……分明总想死在前面，偏不妥协。
那我还不想让你死呢。
分明……啧，算了。
我也真够傻的，现在抒什么情？直接上呗！
他低下头，两人嘴唇轻贴，呼吸交融，如同蜻蜓点水般。
但此“蜻蜓”并不是很老实。
紧接着，叶沉墨感觉下唇传来一阵刺痛。
过了许久，萧裁云抬头，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方才沾上的血丝。
他心情大好，笑道：
“这下感觉疼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就算遗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