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诡则校园（三） 他就是那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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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识我？”谢名扬见苏澄的目光直直落在自己身上，那句“好久不见”指向得如此明确，让他无法回避。
“好吧好吧，忘了这一茬了。”苏澄摊开手，无奈地耸耸肩，带着几分早已料到的淡然，“上次我就发现了，你根本不会记得我，也不会记得这里发生过的任何事。”
“上次？”谢名扬皱起眉，下意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是指我来到这里之前？在我……失忆之前？”
“还记得吗？我跟你说之前那两批人的结局。”苏澄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转向洛伊，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洛伊当然记得，苏澄的意思是，没能成功通关的人，并非全都被“清理”了。
也就是说……
“他就是那个例外。”苏澄伸出食指，戳了戳谢名扬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些熟稔的嗔怪，“这是咱们第三次见面了，谢名扬。”
听她准确叫出自己的名字，谢名扬呼吸一滞。洛伊和何成功对视一眼，心底对苏澄的话已信了大半。
“解释一下？”何成功抱起手臂，怀疑地看向谢名扬。
谢名扬脸上掠过一丝惊慌：“我能解释什么？我和你们一样，什么都不记得了啊。”
“罢了罢了，别为难他了。”苏澄摆摆手，转身向食堂后方走去，“跟我来，找个「他们」听不见的地方说话。”
食堂后方是一片茂密的树林。天色尚明，虚假却明媚的阳光从树叶间隙里洒落，光影在地上星星点点地闪烁。
众人跟着苏澄顺着小径在林间穿行，不多时，眼前出现了一座被藤蔓和紫藤萝花包裹的旧观景亭。
“就是这儿了。”苏澄大步迈进，拂落坐凳上残留堆积的细碎花瓣，“坐下说吧，这里很安全。这里没有必须要遵守的规则，「他们」也绝不会过来这边。”
“不用遵守规则？”洛伊挑挑眉，敏锐地抓住了重点，“你验证过？”
“当然。”苏澄望向小径来处，校园的一角在林木掩映间隐约可见，她眼底闪过一丝落寞，“这里是一个被遗忘的角落，没有任何规则对这里起效，我称这里为‘净土’。至于「他们」为什么不靠近这里……”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大概是因为这里没有积分吧。毕竟「他们」的一切行为，包括遵守规则，最终目标都是为了得到积分。”
“积分？”何成功表情复杂。对他来说，理解这些繁杂的概念，远比让他直面战斗困难得多。
“对于「他们」来说，积分是维系生命的必需品，与食物和水一样重要，他们会本能地去追求。而对于你们来说……”
苏澄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顺利通过‘升学考试’，这是你们任务列表中的一条，对吗？”
众人迟疑地点点头。
“广播每次发布的任务，在数量上和内容上都存在差异，只有这一条是始终不变的。”
“积分，就是通过‘升学考试’的关键。只有获取足够数量的积分，才能获得考试资格。至于具体要多少……”苏澄屈起食指抵在唇边，眼眸四下转动，像在回忆，“嗯……因人而异，但一般都在三到七个之间。”
“我们该怎么获取积分？”谢名扬急切地追问。
“完成校园里随机刷新在不同地方的任务。任务依据难度分为简单、普通和困难三个等级。难度不同，所给的积分数量也不同。简单级任务通常一次一个积分，普通等级两到三个，困难级任务……”苏澄抬眼，“可获取积分的数目上不封顶。”
“据我观察，前两批人所有人都拿到了足够量的积分。总体而言，不算太困难。”
众人总算得到了一个还算好的消息。
“那么，回到最初的问题。”洛伊指向谢名扬，“你知道他三次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吗？”
苏澄摇了摇头：“我也很想知道。”
“你究竟是怎么逃脱‘清理’的。”她直直地盯着谢名扬，“我很好奇。”
苏澄的眼神清澈而热切，带着毫不加掩饰的探究，像一把火烧进了谢名扬的心里。他不敢与她对视，仓惶地揉了揉鼻尖，偏头避开了她的视线。
苏澄似乎对他的反应早有预料，顺势转向众人，继续讲述：“第一批人，历经波折拿到了足够的积分，顺利参加了考试。但在考试中，有一人没能正确做答……于是，他们被‘清理’了。”
“第二批人，较为顺利地拿到了积分，但在考试前夕，因有一人违反规则被带走，其他人即使通过考试也无法通关。于是，再次全军覆没，被‘清理’。”
苏澄陈述事实语气平缓，若不是众人见识过公司的种种手段，他们真要以为“清理”只是简单地扫扫垃圾。
众人脸色骤然一变。
“我们已经有一位同伴……被‘带走’了。”何成功沉声率先发问，“这种情况下，还有补救的可能吗？”
难道他们这一关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吗？
“我注意到了。”苏澄眼里有情绪晦暗不明，“居然这么早就违反了规则，属实大胆……不过，这倒是件好事儿。”
“怎么说？”何成功追问。
“可以用积分支付违反规则的代价，赎回被带走的同伴。”苏澄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着，“第二批人考试临近，支付完考试所需的积分后，剩下的已经不够赎回队友了。”
“而你们现在剩下的时间尚且比较充裕，只要抓紧完成任务，就能将他赎回来。”
洛伊精神一振。她本就抱着“绝不丢下一人”的信念，加上通关要求必须“全员通过”，这才设立了第三条任务，正苦于缺乏解救1号的线索与方法，此刻终于看到了希望。
“那么我……在其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谢名扬踌躇着问出口。
“你呀……”苏澄拖长尾音，谢名扬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紧张，“你属于那种不温不火干活，最后一声不吭躺枪的倒霉蛋。”
扑哧——
联想到谢名扬在前几关类似的遭遇，洛伊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她连忙一边抱拳一边抱歉：“不好意思，你们继续。”
谢名扬却顾不上洛伊的反应。听到自己并非罪魁祸首，他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如获大赦，长长地舒了口气，嘴角强行勾起一抹弧度：“那就好……”
见他如此表现，苏澄眼里的笑意悄然淡了些。
“你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一直沉默思索的何成功忽然发问，他的目光锐利如鹰，“你究竟是什么人？”
这个学生模样的女生是从何而来？又为何对副本信息、过往闯关者的经历了如指掌？
谢名扬三次出现在副本里固然可疑，但这件事纯属是眼前这个，与副本格格不入的女生的一面之词，何成功认为当下最可疑的应该是眼前这个人。
不，是否是“人”还不确定。
刚刚在食堂前，苏澄回眸的一瞬间，他敏锐地发现她的瞳孔，诡异地横向收缩了一下。
当时苏澄背对着洛伊，谢名扬眼神又不好，只有他一个人捕捉到了异样。
这真的是人类能做到的吗？
何成功暗自攥紧了拳。
“她说她不记得自己是谁，在这里已经待了三年了。”洛伊抢答。
苏澄冲洛伊竖起大拇指：“记忆力很好哇！”
“不过我很好奇，你怎么能在这个副本待三年？”洛伊望向苏澄，之前经历的关卡很明显仅能短期逗留，尤其是飞机副本，简直做到了即用即销毁。这个副本竟能存在三年之久？
“副本……”苏澄喃喃重复这个词，“这个称呼，也只能从你们这些‘挑战者’的嘴里听到了。”
她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对于我和「他们」来说，这里就是我们生活的全部。”
“和你们一样，我并没有过往的记忆。从睁眼的一刹那，我就存在于这个校园里了。我很快就发现了我与「他们」的不同，可我只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循规蹈矩过下去。直到遇到了你们这些‘挑战者’……”
苏澄冲众人笑着，语气尽力保持着轻快：“我也有一本规则手册，很多时候，我以为自己也是你们中的一员。”
“于是，我两次加入了‘挑战者’们的队伍，哪怕作为编外，和他们一同完成任务，一同探索规则。我想看看，自己究竟有没有可能离开这里，找回过往的记忆。”
“可无论获取多少‘洺’，我都无法获得‘升学考试’的机会。这意味着，我和「他们」一样，是这偌大校园中的一部分。我根本不可能离开这里，也不可能找回过往的一切……”
苏澄的声音变得有些低落，手指无意识地碾着石桌上细碎的花瓣。
“不过无所谓啦，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出现一批新的‘挑战者’陪我玩，日子也算有些盼头！”她很快调整好了情绪，扬起了语调，恢复了活泼开朗的生气，“而且在不违反规则的前提下，「他们」还算得上友好，也不会拒绝我的一切要求，生活还是很愉快的！”
她笑得眉眼弯弯，众人却异常沉默。
从她的只言片语中，不难猜到，最初醒来的她该有多么无助。如今对规则烂熟于心的背后，是当初无边的恐惧，和无数不为人知的落寞与挣扎。她那轻快的语气，明媚的笑容下，藏着太多无法言说的过往。
她分明看上去，还只是个青春期的少女。
洛伊抿抿唇，拍了拍她的肩膀。
“所以，向导也好，编外也罢，可以让我加入你们的小队吗。”苏澄双手交握放在胸前，忽闪着眼睛期待地看向几人，“我对这里的规则很熟悉，能帮到你们的，我只是想再尝试一次，找找出去的方法……”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起码到目前为止，苏澄还没有表现出攻击性和危险倾向，又确实对规则了如指掌。有她协助，不仅能获取更多信息，减少犯错几率，也能提高获取积分的速率。
“太好了！”苏澄开心地从坐凳上跳起来，掬起一捧花瓣，抛向天空，下了场庆祝的花瓣雨。
与此同时。
铃——
晚自习铃声骤然打响。
洛伊迅速抬起手腕：
【19:00】
阳光在下一秒便不见了踪影，树林里瞬间漆黑一片。众人对黑暗已有了条件反射，不约而同警惕地噤声屏息。
方才还隐约可闻的校园喧嚣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耳边仅存规律的蝉鸣声与不知名飞虫的振翅的窸窣声。点点微弱的荧光在黑暗中漂浮，照亮了少量视野，勉强勾勒出彼此模糊的轮廓。
“光顾着跟你们聊天了，忘记要上晚自习了。”苏澄的声音有些懊恼，“看来在晚自习结束之前，我们都不能离开这里了。毕竟有条规则是：晚自习时间内，学生不可离开教室。校园内会出现定时巡逻的‘教导主任’，被抓到会被‘带走’。”
“我们受这条规则的限制吗？”洛伊问。
苏澄歪着头想了想：“理论上，是的。”
“那我们岂不是……”何成功喉结滚动了一下。
“保险来说，一起在这里喂蚊子吧！”苏澄语调轻快，“或者……可以和那个在黑暗中‘巡逻’的东西玩个捉迷藏。”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诡则校园（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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