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风小院的烟火续章》清时舞予

10、晚星下的旧吉他 晚风轻拂小

　　春笋腊肉的香气还没完全散尽，天边的最后一抹橘红就被暮色吞了个干净。晚风裹着几分凉意，从院角的枇杷树叶缝里钻进来，吹得廊下挂着的风铃叮叮当当地响，像是谁在低声说着悄悄话。

　　阿奶和马爷早就回了屋，小院里只剩下大麦和胡有鱼。两人搬了竹椅坐在廊下，面前摆着喝剩的半壶梅子酒，还有一碟没吃完的腌萝卜。月光淡淡的，洒在青石板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有点安静啊。”胡有鱼摸了摸鼻子，忽然站起身，“等我会儿。”

　　他小跑着回了自己住的那间小屋，没过多久，抱着一把有些陈旧的木吉他走了出来。吉他的琴身有些地方掉了漆，露出里面浅棕色的木头纹路，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这是我爸年轻时候的吉他，”胡有鱼在竹椅上坐下，指尖轻轻拨了拨琴弦，发出一串清冽的声响，“我小时候偷摸着学了几天，后来就一直搁着落灰了。”

　　大麦挑眉看他：“你还会弹吉他？我怎么不知道。”

　　胡有鱼嘿嘿一笑，没说话，指尖却已经在琴弦上跳动起来。先是一段简单的旋律，轻轻柔柔的，像晚风拂过水面，漾起一圈圈涟漪。接着，他低声唱了起来，声音不算特别惊艳，却带着一种干净的少年气，和这小院的夜色格外搭。

　　唱的是一首老歌，歌词里写着山间的风、天上的星，还有年少时没说出口的喜欢。大麦托着下巴，倚在廊柱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认真的样子竟让人有些挪不开眼。

　　她想起第一次见胡有鱼的样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T恤，背着个双肩包，咋咋呼呼地闯进小院，说要找个地方躲几天清净。那时候她还觉得，这人看着就不靠谱，没想到相处久了，竟觉得他身上有种难得的真诚。

　　琴声断断续续的，偶尔会有几个走调的音，胡有鱼自己也笑得不行，停下来挠挠头：“太久没弹了，手生。”

　　“挺好的。”大麦轻声说，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比那些唱得四平八稳的好听多了。”

　　胡有鱼的眼睛亮了亮，像是被点燃的星星。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又重新弹了起来。这次的旋律慢了些，更温柔了些。他看着大麦，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扰了这满院的月光。

　　“山间的风啊，吹过你的发梢，天上的星啊，落在你的眼角……”

　　大麦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她别过头，假装去看院墙外的月亮，耳朵却悄悄红透了。晚风卷着琴声，在小院里打着旋，旁边的梅子酒散发着淡淡的甜香，连空气里都像是飘着蜜。

　　不知过了多久，琴声停了。胡有鱼放下吉他，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剥开糖纸递到她面前。是橘子味的，甜丝丝的香气扑面而来。

　　“给你，”他说，“刚才看你吃橘子的时候，好像很喜欢这个味道。”

　　大麦愣了一下，接过那颗糖，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指，两人都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地缩了回去。

　　夜色更浓了，天上的星星一颗比一颗亮。小院里静悄悄的，只有风铃偶尔响起的叮当声，还有两人之间，那些没说出口的、悄悄生长的情愫，在月光下，慢慢发了芽。

　　大麦把糖放进嘴里，橘子的甜意漫过舌尖，她抬起头，看着漫天的繁星，忽然觉得，这样的夜晚，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