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61章 万千怜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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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是谁？
塞琳怔怔地望着抱着自己的男人。银白的发丝垂肩而下，有些凌乱。深邃的紫眸里是显而易见的慌张。
他认识我。
他在慌张什么？
本该波澜不惊的心，就像是被突然扔进了一颗石子，荡漾着微弱的涟漪。
这个人本来不该露出这样的表情……不，更精准地说，是她不想看见这个人的脸上透露出这种足以将他灵魂都撕裂的脆弱。
他不该是这样的。
莫名的冲动，让塞琳伸出手，轻轻抚在那人的脸颊上。
她看见了，那人怔愣了一下，然后脸上似笑非笑，难看得快要哭了出来。
真丑，却又让她甚至发出满足的喟叹。
让这样淡漠之人的情绪，全部为她所牵引——她感受到了彻底的占有，完全的掌控。
……多么美妙的感受。
她想要得到更多。
“你是谁？”神明终于有了一丝好奇。
***
克里斯僵住。
他本以为……他本以为塞琳还是他所熟悉的样子，明明刚才还向他伸出了手不是吗？
可是，为什么她却问出了这样的话？
她已经完全不记得他。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回想起上一次来到塔底，塞琳浑身缠绕圣洁神力，以凛然之姿将路易斯击溃的样子——那时，她也是如此，高高在上，充满了非人的异族感。
抱着塞琳的手臂更加用力。
不详的预感几乎快要撕裂他的心脏。
“我……”
他无法说出口，因为前所未有的悲伤将他那面对命运、面对不公从未屈服的脊梁彻底打断——他的嗓子干涩不已，无法发出任何声音，而他的眼眶却已被痛苦染红，紫水晶般的眼眸湿润不已，只需要一眨眼，就会落下晶莹的泪滴。
但他却忍住，不愿眨眼。
他只是倔强地回望着神明。
会有奇迹出现吗？曾给他生命带来无数转折的神明，会再次响应他的祈祷吗？
答案是，没有。
神明只是充满欣赏地看着他的双眸，和欣赏一只美丽的鸟、一束浪漫的花没有任何区别。仿若被诱惑般，塞琳抚在他脸颊的手，缓缓触碰到他的眼。
“真美啊，这双眼睛。”
被触碰的眼睛认命地闭上，透明的泪珠缓缓顺着脸颊滑落。
在克里斯的脑海之中，记忆的碎片翻涌不休。是兽医店暖黄的灯火，是塞琳的嬉笑怒骂，是他亲自摆在桌上的美食，是他们时不时的四目相对……一同熬过的夜晚，一同数过的星星，那些细碎的欢喜，像温水漫过心底，叫人胸口软软发涨。
可是，这一切，都只有他一个人记得了。
两个人的记忆，却被另一人所遗忘，独留他一人在记忆的碎片里彷徨。
温暖的记忆，和冰冷的现实，将他的灵魂反复拉扯。
直到——
有一丝温热触碰到他的脸颊。
那是……？
他不敢置信地睁开眼，恰好望进了那双近在咫尺的深蓝眼睛。
——她亲吻了他的眼泪，带着万千怜惜。
克里斯怔愣在原地，犹如一块木头。
突然，脑海中闯进一道诡异的声音：【别发楞了。如果你还想要作为人类的她回来的话，只有现在这个机会了。】
这是什么？但无论是什么，只要能让塞琳回来，他根本不在意任何代价！克里斯立刻追问：【我要做什么？】
【竟然连我是……】
【这不重要！】克里斯冷酷地打断脑中的声音，【告诉我，我要做什么？】
【……让她回想起作为人类的记忆。】
【什么意思？】
【她作为人类的时间过于短暂，所以人类的记忆已被漫长的神明记忆所稀释。而你要做的，就是让她再次回想起作为人类的记忆——你需要给她足够的刺激。】
……他能做什么？
对于塞琳，他不过只是一位雇佣的合作者，他并不认为，他有多么重要。
许许多多的人都为塞琳做出了应有的贡献，西莉亚、瓦莱莉雅的资源，洛根的情报和守卫……也有许许多多的人给塞琳留下了深刻的记忆，决绝的莉莉丝、绝望的库莱奥斯……而他，不过只是默默跟随在她身后，也并未做出什么不得了的事。
这样的他，根本没有足够的自信。
在克里斯犹豫之时，塞琳忽然问道：“痛苦的人啊，你是在为我痛苦吗？”
“……”克里斯脸上的表情已说明了一切。
“真可爱。”塞琳微笑，“那你愿意把一切交给我吗？”
“当然。”没有任何犹豫。
“真乖。”塞琳伸出双手环抱住他的脖子，有神力已经在缓缓在她体内流转——
【动作快点！】他脑中的声音焦急道，【她想要施展神力将你变成她的藏品！倘若她再度运用神力，作为人类的她就真的回不来了！】
回不来了？
不！
……不能再退缩、不能再犹豫了。
即便是这样的他，也有足够骄傲的事情——那就是绝对没有人比他陪伴塞琳的时间更长。
只是，要揭露他最肮脏的血脉秘密罢了。
***
眼泪是咸的，并不美味。
塞琳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之人。
为什么会这么痛苦呢？
——这是她作为生命女神的失职。
她从未对某一个生命充满如此爱怜，可这个生命却如此痛苦。
那么，只要将这生命纳入神明的怀抱，作为永恒的藏品，便再也不会有痛苦了吧？
明明是公正的神明，竟然也会有着这般私心……不过，这里是暗无天日的地底，直接将他做成藏品也没有关系吧？
……算了，她还是名仁爱的女神。
她得了解他的意愿。
塞琳发问：“痛苦的人啊，你是在为我痛苦吗？”
那人的眉头紧锁，被泪水封锁的眼底，是足以刺穿一切的痛楚。
塞琳忍不住叹息：“真可爱。”真想做成藏品玩偶，时刻在手边把握，她的脸上绽放出充满神性的微笑：“那你愿意把一切交给我吗？”
“当然。”
真是个好孩子。
塞琳环抱住那人的脖子，体内神力流转——
那人忽然缓缓蹲下，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她放在了地面，然后挣脱了她轻柔的怀抱。
“？”塞琳停止了神力运转，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那人深深看了她一眼，眼里是坚定的决意。
魔力在他周身悄然流转。白光朦胧一闪，消瘦的男人身影迅速收缩，雪白蓬松的毛发覆满全身，转瞬之间，一只无比熟悉的、紫水晶瞳仁的大白猫出现在原地。
这是……？
通体胜雪的大猫缓步向前，一双猫瞳紧紧锁定在她身上。
记忆里，似乎总有这么一双紫色的眼眸在看着她——那个男人、这只白猫，他们总看着她，充满爱慕、充满敬仰。
无数鲜活的记忆碎片，从脑海中被悠久历史封印的底部汹涌翻滚而上，将她的脑海全部占据。
在那间如同家的兽医店里，在忙完一天的工作后，夕阳穿过玻璃照射在桌上摆着的美味料理，白猫蜷在她的膝头沉睡，岁月安稳又松弛。
这是作为人类的她，最为普通的一天。
但就是这每一天的平凡，造就了她小小的幸福。
她……到底忘记了什么？
她一定忘记了什么，最为重要之物。
紫色的猫瞳，与男人紫色双眼，交织在一起、重叠在一起。
大猫一步步靠近，轻盈地来到她的跟前。
“喵。”温热粗糙的猫舌轻轻扫过她的手背。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着她垂落的手腕，喉咙里发出低沉安稳的呼噜声。
……回来了。
她所失去的，重要之物，终于回到了她身边。
她可以不再需要维持这坚强的样子。
塞琳紧绷的身体彻底松弛下来。心底填满一种难以言说的满足感，眼皮越来越沉重。她微微倾身，下意识伸手环抱住这团温暖的雪白绒毛，意识如同潮水般退去，然后她沉沉地昏睡了过去，呼吸绵长而平稳。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61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