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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怪人 暮色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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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沉落,林子里静得落针可闻。
合欢宗二女闻言都忍不住看向他,心里猜测他们的关系。
陈昭羲不解:“十年很短吗?”
路晏面无表情,不想跟她讨论十年短不短的问题,冷声道:“我是路晏。”
路晏?这是谁?
陈昭羲仔细看他长相,剑眉斜飞入鬓,凤眸深似寒潭,鼻梁高挺,即使受伤了唇色依旧朱红,清艳骨相裹着凛然气场,俊美中自带慑人威仪。好看得很出挑,也难怪身边女子殷勤环绕。但好看归好看,她是半点不熟悉这幅模样的。
难道是易了容?
陈昭羲试探道:“你原本就是长这样吗?”
“不然呢?”
她不死心:“没易容?”
路晏冷呵一声。
“也是,我路晏又不是什么大人物,陈大小姐不记得了也是情有可原。”
陈昭羲“哦”了一声深以为然:“说的也是。”
路晏拂袖起身:“我们走吧,就不碍陈大小姐的眼了。”
众女听他的话,也跟着动身。
林可晴抱臂转身朝陈昭羲做个鬼脸跟着众人走了。
陈昭羲感到莫名其妙。
想到之前这个路晏问自己是不是要回沧山,又想到自己的飞舟在路过竹妖地界时被竹妖击落的事,越想越觉得自己倒霉,不过是去送个信,结果遇到个金丹的竹妖,消耗了自己那么多法宝符箓。
她刚刚凌空时扫了眼这片森林,瘴气缭绕,无边无际,没有飞舟自己怎么可能带着个拖油瓶走出去?
想到这里,又掏出颗丹药捏开褚兰陵的嘴给他喂下,拎着人又朝路晏等人追去了。
路晏御剑一段时间,天色渐晚,也不见陈昭羲追上来。
他看了看周围,不远处有一片空地,视野开阔,前方有一寒潭。想到一路疾行消耗不少灵气,微微侧头问白衣女子:“师姐,我们休息一晚吧。”
白衣女子颔首,寻了一方能看到四周的青石盘膝打坐。
路晏跃上一株参天古树,倚靠在枝桠上闭眼假寐。
合欢宗二女也相互依偎着窃窃私语。
没过多久,耳边似有剑啸穿风,路晏睁眼,见远处陈昭羲拖着一少年正御剑朝他们而来,他凝神看了片刻,翻个身闭上眼。
总算追上了。
陈昭羲累的不行,将褚兰陵扔地上。
合欢宗二女见她又追上来,均皱起眉来。
“你又追来干什么!”
林可晴率先发难。
陈昭羲不理她,走到寒潭边上洗了洗手,又从戒指里掏出一堆蔬菜瓜果清洗。
“喂!问你话呢你聋了?”
陈昭羲咬了一口灵果,只觉唇齿生香,心情好了不好,仍旧洗着自己的果子,头也不抬道:“这地是你家的?刻你名字了?怎么你来得我就来不得?你要是嫌烦不想看到我,自己滚远点。”
“你!”
林可晴俏脸气得通红,想到和师门走散后一路吃的苦头,又接连几次在这臭丫头身上吃瘪,她在合欢宗何时受过这种委屈?一时怒从胆边起,手抚上腰间,一道长鞭破空朝陈昭羲打去。
陈昭羲虽背对着她,但听声的本事还是有点的,抱着一篮瓜果轻而易举躲过。
“这就恼羞成怒了?你这修身本事不到家啊!”
她嘻嘻笑着,抱着瓜果跃上路晏所在的那棵树。
林可晴想冲上去,杏衣女子拉住了她轻轻朝她摇头。
她们站在树下,杏衣女子抬头仰望,柔声道:“这位姑娘,我师妹脾气不好,如有冒犯还请担待一二。我们二人是合欢宗的,此次正要前往沧山参加大比。我叫林秋玉,这是我师妹是林可晴,不知姑娘是否也是去参加沧山大比的修士?”
原来是合欢宗的,也是修真界遐迩闻名的大宗了。
见林秋玉态度良好,陈昭羲跃下树,给她递了个果子:“我是陈昭羲,我娘是沧山掌门,我爹是沧山剑锋长老,这次出去给人送信路上出了点意外,和师兄走散迷路了,我跟着你们出这片林子自然会离开。”
林秋玉接过灵果拱手:“那这一路咱们就相互照拂罢。”
陈昭羲摆摆手:“照拂不了,遇到危险各自逃命就是。”
“呵,你拖着个拖油瓶到时候不是还要我们帮你,你爹是长老,你娘是掌门,你要是跟着我们出了什么事我们还能跑得了?”
林可晴瞅了她一眼,心里愤愤,实在没想到这个臭丫头来头这么大。
她又看了眼师姐手里的灵果,这种品质的灵果她在宗门里至少要做十个乙级任务才能换一枚,这个大小姐随手就送人了。
她哼了一声悻悻找棵树去闭目打坐了。
陈昭羲懒得管他,抬头朝身后的树上看去,那个叫路晏的也正看着她,见她看过来直接眼一闭装死。
她自觉没趣,又抱着瓜果去了寒潭边上。
路晏睁眼看她忙碌,只见她将瓜果收起,起身往周围看看,从腰间乾坤袋中掏出一瓶不知道什么东西,走远一些,将瓶中粉末撒在地上,很快方圆五丈外都撒了这种粉末。
撒完粉末又见她取出四枚玉简,一抬手玉简分布在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又扔了块上品灵石做阵眼,灵气渡入玉简,四道光束亮起,淡青色光纹自玉简蔓延交织,低空拢成半透明结界,一时之间风过无声、气息难透。
就一晚上而已,还浪费一块上品灵石。
果然是陈昭羲的做派。
路晏斜眼看她,心想俗话说财不外露,也就她今天遇到的是他,要是别人焉知她还有命在?这般性子还是好好呆在沧山当她的大小姐的好,不然说不准哪天就会出事。
林可晴和林秋玉显然也被她的大手笔惊到了,两人面面相觑不做声。
陈昭羲布好法阵哼着歌又回到水潭边上,从戒指里掏出各类食材清理分类。
路晏见她洗了半天回到空地中心,又从戒指里掏掏掏,掏出了锅碗瓢盆烤肉架。
起火,架锅,下食材,穿肉一气呵成。
火光明明灭灭,肉串刷酱架上烤,油脂滋滋冒香,烟气裹着鲜醇漫开,香气勾人。
汤锅里沸滚起细泡,灵气四溢,肉色烤得焦黄油亮,她掀锅盖时热气裹香扑脸。
合欢宗二女都朝她看去。
路晏早凑了过去:“你还会做饭?”
陈昭羲看他一眼,一抬下巴:“那当然!你要吃吗?”
路晏自觉拿过碗,陈昭羲勺子一舀,一勺奶白浓香的灵菇汤流入瓷白小碗中,她又舀起一勺,将碗添满。
路晏端起碗在鼻尖嗅了嗅,鲜醇菌香混着果香和肉香直钻鼻腔,清冽不腻还裹着灵植特有的淡甘;他尝了一口,入口绵滑醇厚,鲜意在舌尖缠绕,灵菇软嫩回甘,暖意顺喉而下;下肚片刻,汤中温和灵气便缓缓散开,顺着经脉游走,补足耗损的灵力,连脚踝上的伤口都泛着轻痒。
路晏诧异。
“你放了多少年的灵植?”
“一两百年的吧!”陈昭羲喝了一口汤舒服地眯起眼睛,“这个菌菇是爹爹从秘境里带出来的,留了一部分种养炼丹,其他都给我啦。”
她将碗放下,从戒指里掏出洗干净的果盘放在她和路晏中间,熄了烤肉的火,片下肉来装在小盘子里递给路晏:“这是灵鹿肉,我自己打的。”
路晏接过用匕首叉着一块尝了一口,咸香弹牙,酱香四溢,只带了淡淡灵气。口味跟灵菇汤旗鼓相当,但灵气远比不上。
他喝了口汤后将汤放下,不看灵果,只专心吃烤肉,很快一盘烤肉都吃完了。
“你喜欢吃烤肉啊。”陈昭羲咬了口果子,又给他片了一盘肉。
路晏嗯了一声。
陈昭羲在他盘子里叉了片肉嚼嚼嚼,路晏手一抖,差点没拿稳。又听陈昭羲说:“那是你师父还是谁?”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月光下白衣女子衣袂轻垂不染纤尘,月华落满肩头似覆薄霜,气质出尘如仙。路晏收回目光。
“是我师姐常羲,不过跟我师父也差不了多少,我这些年功法武学都是她教的。”
“哦,你们也是合欢宗的吗?”
路晏呛了下,泠然看她:“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陈昭羲讶然,眼里的陌生不似作假。
“你真的没易容吗?”
路晏心头一梗。
“合欢宗那两个是路上救的,听她们说要去沧山,我……和师姐就顺路带上了,跟她们并不相熟。”
陈昭羲歪头:“你也要来沧山吗?”
路晏戳着盘子里的肉,摇头:“只是顺路,不去沧山。”
“怎么不来呢?沧山大比可是请了半个修真界的青年才俊呢!听我爹爹说大比前十都有奖品,如果万一得第一了,还可以拿一把仙剑。”
“你觉得我能拿第一吗?”
“那不一定,你剑不行。”陈昭羲瞟了他的剑一眼,有些轻蔑,只是一把凡剑,炼化了一些灵气附着在上面。沧山刚练气的弟子都发一把下品灵剑。
“你师父怎么不给你一把好点的灵剑呢?”
陈昭羲双指并起,放在身边的仙剑随着她指尖灵气飞绕,心随意动,显然是一把仙剑。
修真界法器有凡器、灵器、仙器、神器,又分上中下三品,陈昭羲这柄仙剑显然来头不小。
“我的剑叫随意,是爹爹以前用的佩剑,等我到了金丹期,爹爹的剑灵就来跟着我啦。”
居然是把有剑灵的剑。
路晏看了看自己灰扑扑的剑,又看向陈昭羲的随意,垂下眼帘。
他又叉了块烤肉,滋味难言。
陈昭羲跟随意玩了一会,忽然从乾坤袋里掏出一把剑,剑身青光流动,剑锋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这把剑给你啦,你今天救我师兄也出了不少力。”
路晏推开:“我不需要。”
“怎么会不需要呢?你看清楚,这是一把上品灵剑,比你那柄凡剑好多了好吧!”
“下品剑配下品人,我的剑配我刚好。”
“你是在说你自己吗?”陈昭羲惊奇。
路晏淡淡瞥她:“我吃好了,多谢大小姐款待。”说罢端着碗碟去寒潭边上清洗。
“真是个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