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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夜来医官 还能是谁, ...

  •   元德二十二年。

      寒冬已过,天暖回春。

      树木生出细嫩的枝芽,南飞的雀儿叽叽喳喳的扇翅飞回。

      温瑾淮本以为南下蜀地是三两天的事,没想到等了足足有七个月。

      去年年初闹了寒潮,流火飞雪,到了秋末粮食减产,闹了饥荒。

      同年九月嫂嫂都生了孩子,如今孩子在地上蹒跚学步,依旧没有朝廷的正式文书敕贬南下。

      这年她也没闲着,和司锦瑜做了件震惊整个京城的大事,让囿囿进了国子监求学,女子进国子监求学实属少见,甚至闻所未闻。

      以曹献阳为首的朝臣起表上奏弹劾,足足弹劾有百日,本以为他们会落得煽动朝野不安,堕败淑德礼教的罪名。

      此事却因孔令德亲身来收囿囿为弟子而落幕,没人想到孔令德会亲自来,甚至没想过孔令德会收一位女孩为弟子。

      实则背后是李志休沐一月,千里迢迢的将孔令德从雍南北路强行请了回来。

      孔令德面对自己这位首席大弟子李志也着实头疼。李志向来有规矩,但就是对这位先生时像个孩子一样撒泼耍赖。

      孔令德无奈答应收下了囿囿为弟子,不过只是记名弟子,传授诵学的事情自然都落在了其他两位弟子身上。

      柳清宁与囿囿年岁相仿,便属他最尽心尽责,囿囿所学的儒学道理都是他亲自挑灯夜习记下笔记,然后再详细为她讲解。

      陆之恒在国子监任职典簿,因他与孙洛禾的关系,对囿囿也着实上心思,对她颇多照拂。

      日子就这么等啊等,终于在四月初等到了一封圣旨。

      在傍晚天色处在一片蔚蓝之际,此时出城不会太过宣扬,可悄然离开京城这座吃人的血窟。

      天色暮如黑暗,马车缓缓停在明堂驿。

      崔斌懒散地靠在墙边,瞧见俩人进来连理都没理会。

      司锦瑜上前瞧着他,说:“他们呢?”

      崔斌一路南下还要看他的脸色,迫于无奈抬手指着驿站护院,“他们住在里面。”

      温瑾淮担心香兰安慰,率先迈步朝护院跑去,推开门的一瞬瞧见香兰坐在院内凉亭下发呆。

      “香兰。”温瑾淮轻声唤道。

      香兰听到熟悉的声音,猛地扭头看去,她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不停地揉了揉眼睛,眼里窜出泪花。
      “姑娘,你终于来找我了……”

      不是温瑾淮不想来找香兰,是赵瀛特意捎话吩咐温瑾淮莫要寻他们,免得被奸人得知他们的行踪,到时遭遇奸人陷害就难保他们。

      将两个孩子拉进这趟浑水,非君子所为,温瑾淮因此多次暗骂赵瀛,司锦瑜一旁开解,生怕被赵瀛听去后招来祸事。

      香兰紧紧抱着温瑾淮,倾诉七月内的孤独与思念。

      闻堰这些月真是长高了很多,离开时身高不到司锦瑜肩膀,现下再见面已经有司锦瑜一般高了。

      司锦瑜着实吃惊,围着闻堰转来转去,仔细打量着说:“你小子吃的什么天材地宝?这几个月不见个头窜这么高了,说说这明堂驿三餐给你们都做的啥饭食?”

      闻堰笑道:“明堂驿地处深山,平日出了粟米再无其他可食。不过……不过萧哥哥是个打猎的好手,经常带我们进山狩猎,平时吃不到的鹿和虎都能吃到。”

      “虎象征虎符王权,食用视为亵渎权威。”司锦瑜肃穆沉声道,“日后莫再说。”

      闻堰点了点头。

      崔斌拖着瘸腿走来,上下瞧了眼司锦瑜,说:“刚到就立规矩,官微不小啊。”

      司锦瑜瞧着他,说:“没人想带你南下,你来作甚?”

      “我要带他南下,你若不同意那我也不去了。”萧裴瑜长得越发清俊,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肩头,添了几分柔情。

      司锦瑜见他就来气,快步跑到萧裴瑜面前,捏着他的脸说:“萧狐狸你胆也变大了,还威胁上我了。”

      萧裴瑜猛然扭头挣脱开,一把将司锦瑜推开,“京城内是有司家护着你,我自然让你三分,出了京城不受司家管制,你觉得我会怕你?”

      “真是长脾气了啊。”司锦瑜微蹙着眉,瞧着似乎生了气。

      “你二人要打要闹改日再说,”温瑾淮迈步走近些,“那位呢?”

      众人心知肚明,接连伸手指向院子内屋,神情却不似方才那般畅快,个个愁着脸不说话。

      温瑾淮见状顿感一丝紧张,她紧随司锦瑜跑进内屋,先开门帘的第一眼瞧见阿勒苍白如雪的面庞和消瘦如柴的身子。

      温瑾淮惊慌的看着阿勒,不解道:“七月未见也不至于……这般憔悴吧?”

      阿勒目光落在司锦瑜侧后方的温瑾淮身上,对方窈窕动人,而他佝偻着瘦弱的身躯,走起步来都显得吃力难耐。

      阿勒不敢再与她对视,迅速低下头,艰难地挪动着身子坐在了榻上,瘦得见骨的手指掀落床帐,将自己憔悴难看的面容遮掩住。

      “若不找个郎中一路相随,怕是犯起病来没人能救他。”司锦瑜直言道。

      经过萧赫谋逆一战,路上连个像样的村子都没见过几个。

      温瑾淮瞧着一路人烟荒芜,要想寻个郎中来怕是难办,加之还要一路随他们南下蜀地,怕是更没人愿意了。

      回京城高价请郎中来,若是被奸人一路尾随瞧见萧裴瑜的踪迹,定也会生出无端之祸。

      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崔斌在门口望着,嘟囔了句:“知道有病,也不派个郎中来,明摆着就没想让他活。”

      一语惊醒众人,面面惊恐相窥,不敢再言语。

      司锦瑜脸色骤然阴沉,蹙眉道:“下毒之人就是想他死在路上,这样就能将所有罪过妄加给我们,到时勾结些与我们结仇的官吏联名上奏,不掉脑袋是不成了。”

      温瑾淮耸拉着脸,慢步到墙边背靠停歇,“若人治好了就没人追究谁下的毒,那人可全然保身,若是人没救下,所有罪都由我们来受。这算盘打得精妙啊。”

      崔斌悄声慢步走出内屋,他走到院内凉亭坐下,自顾自道:“我还留下吗?不留了吧?!”

      眼下让阿勒好生静养为好,长夜漫漫,再难办的事也得明日再说。

      温瑾淮将司锦瑜叫到屋内,关进了门小声说:“眼下事不关己,他们便能高高挂起,我们既然没法解决,干脆就把事情闹大了。”

      她环顾一周,窗外无人偷听,才安下心来说:“阿勒能被放出来是太子之劳,那就写信给太子,让太子想办法派郎中来医治。倘若阿勒真死了,太子也脱不了干系,那些反对他的朝臣定然会借此大做文章,那时就连储位都要拱手他人了。”

      司锦瑜闻言面色沉重,低声道:“此计为好,却有威胁之意。若因此事得罪了太子,那我们就是树敌四面,想翻身回京都难说,”

      “那就让大郎兄去说。”
      二人异口同声,说罢各自愧疚。

      温瑾淮说:“这……总麻烦他们,真是过意不去。”

      司锦瑜说:“说的也是,咱家这两位哥哥摊上我们这么个弟妹,真是上辈子造的孽啊。”

      “门外来人了。”闻堰匆忙跑来,敲门说。

      来人温瑾淮见过,她忙上前去相迎,亲自给人斟茶。

      司锦瑜笑脸将人请进屋内,“没想到臧医官夜里途径此处,真是天大的缘分啊。”

      臧中礼闻言笑了笑,“若是人为所致,还是缘分吗?”

      司锦瑜笑道:“管他是啥,逢难得救便是缘分。”

      温瑾淮说:“既是有人托你而来,便也不过多寒暄了。内屋有位病人还需臧医官搭救一把,事后重金相谢”

      “有劳两位带路。”臧中礼起身随着指引来到内屋,他给阿勒把脉,原本神色沉静无波澜,却再把完脉后蹙眉深沉的摇了头。

      众人都以为阿勒不行了,都想好棺材板埋在哪里了。

      臧中礼眉头舒展开,只听得他轻轻的说了句:“不是什么大病,没什么意思,不想治。”

      面面相窥,顿感无语。

      司锦瑜气恼的说:“真是搞不懂你们这些做医的,话就不能先说出口再摇头?”

      臧中礼闻言沉脸,双手一摊,“这是对我有意见?我不治了,你找别人去吧。”

      “别别别啊。”司锦瑜嬉皮笑脸的赔了罪,“是我的不是,莫要与我计较。还请神医开个药方,我好熬药为他续命。”

      “身子本就虚不受补,想来又吃了不少大补之物,让他缓几天再对症下药。”臧中礼瞅了一眼床帐内麻木发呆的阿勒,轻咳一声清了嗓,话说出口实则是说给阿勒听。

      臧中礼眼神透亮无杂,在两口子身上来回晃动,“傻杵着作甚呢?我一路颠簸来此还未用过食呢,快去找些对付下口的吃食来。”

      “这就去,这就去。”温瑾淮赶忙派人去准备了餐食,让臧中礼吃好喝好后安寝。

      司锦瑜生怕臧中礼离开,特意派了闻堰看门把守。

      二人还把上好的房间给腾了出来,搬到新的住处。
      温瑾淮躺在榻上,望着床顶笑道:“真是解了一大麻烦事。忘了问是谁请他来的?”

      司锦瑜心里大石头卸下,身心轻盈顺畅,长舒了口气说:“想都不用想,只能是咱们那两个倒霉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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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每天晚上6点之后更新,感谢读者大大支持,多多评论,作者期待! 作者新一年码字更有力,动力满满,读者多多!也祝读者大大们,马年大吉,马到成功,日进斗金,年年有福运。(爱你们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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