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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阿福酒馆 大不了我找 ...
老方丈沉默片刻,深邃浑浊的眸子忽然转向二人,定格须臾后落在阿勒身上,低沉道:“把阿勒带出这座破庙好生照顾,能否办到?”
司锦瑜惊道:“把他……带出去?还要照顾他?他可是质子,私自带出囚地可是死罪。”
老方丈说:“那就没得谈。”
司锦瑜急道:“想让我带他出去也得有理由吧,总不能让我不好向上交代。”
“他中毒已深,形如枯骨,再不带出去救治,怕是熬不过两个冬日了。”老方丈神情哀愁,他握紧锡杖,手上皱纹深重如壑,“他若是中毒而亡,契北断然不会善罢甘休,到时联合西拓联合进攻,怕是难以招架。”
司锦瑜皱眉道:“为何不请宫里医官来救治?岂不是更为稳妥。”
老方丈叹气说:“请了,来的医官简单开了些药,治标不治本啊。再者,毒是宫里下的,你觉得宫里医官敢把毒治好?”
司锦瑜迟疑:“这……”
老方丈转身慢步,声音低沉有力:“我只一言,人何时出鸣钟寺,何时告知二位。”
温瑾淮知晓其中暗藏隐秘,若是贸然将人带出去怕是会惹上宫里下毒的人,倘若宫里那人是个位高权重的,这事会更加棘手。
她百般思索下想着放弃,不问了,因这事引来砍头罪过则得不偿失了。
“可以,我去想办法。”司锦瑜沉思片刻后斩钉截铁般答应下来,温瑾淮一脸惊讶的看着他,她没想到他竟会做到如此地步,将自己的性命豁出去了。
温瑾淮扯了扯他袖子,凑近两步低声说:“此事太过凶险,我不问了,我们回家吧。”
“为什么不问?必须要问,还要问清楚。”司锦瑜伸手抚摸温瑾淮的头,笑道:“我什么实力娘子还不知道?相信我。相信我吗?”
温瑾淮担心他安危,摇头说:“我相信你,但是太凶险了,还是算了。”
她握紧司锦瑜的手,将人往寺庙外拉,“回家。”
“好,回家。”司锦瑜加重手上力道,握的更紧了些。
策马回城,温瑾淮一路沉默不语,司锦瑜知晓她心中有事,她不说,他也不问,默默地陪在一旁。
夜里凉风宜人,坐在院中品茶小憩,好不悠闲自在。
温瑾淮心里藏事,但为了不影响他们的情绪,只能强颜欢笑,可这瞒不过司锦瑜的眼睛,心里很是不是滋味。
一道身影悄然而至,送来一封无署名的信。
司锦瑜瞧清送信人的面容,对方脸上有一道刀疤,司锦瑜眼里寒芒闪烁,冷言道:“你我上次见面还是在萧汖宅院,这……”
话未说完,那人便说:“初次见面,怕是记错了。”
“好,你说记错就记错。”司锦瑜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司锦瑜耐心对温瑾淮说,将要去何地见谁都说了清楚,随后换了一身黑衣迈着稳健的步子踏进无尽的黑夜中。
*
西街夜市是笔直的一条街道,街道两侧挂满了灯笼,火光通明,热闹繁华,有些百姓押地借钱,推了旧院盖了酒馆,做起了生意。
阿福酒馆内坐着三位位贵公子。赵瀛戴着帷帽,举止从容有度。陆之恒身穿素净白衣,谈笑间那双桃花眼不经意又似故意般环视着四周,将异常之处一览眼底。司锦瑜懒散的坐在椅子上,腿翘在桌角上,悠哉的哼着小曲儿。
时不时,三人举起酒盅对碰,饮上几口烈酒。
“整个京城最好的酒馆莫属城阳酒肆,酿得一手‘风客来’,可畏是满城酒中之最,远比西市杂酒铺好得多,太子殿下却叫我们到这里吃酒。”陆之恒声音柔和,转动着勾人的桃花眼瞥向赵瀛,“太子殿下是另有别事要谈?”
“自是有事找这小子。还有啊,吾既戴了帷帽,便不要叫吾太子殿下,叫吾小字便可。”赵瀛轻轻地掀开帷帽一角,看向坐在一侧的司锦瑜,见司锦瑜哼着小曲儿不理睬。
赵瀛猛力敲击桌面,示意司锦瑜把腿拿下去,司锦瑜见他荣登储君,身份尊贵,只好照做。
“有事快说,我还等着回家睡觉呢。”司锦瑜自顾自倒了杯酒饮下,烈酒入喉,加之年轻气盛,在酒的催热下勾起了回家的欲念,身子动来动去的坐不住了。
陆之恒见状一笑,说:“柏峰快说吧,某人已经坐不住了。”
“要你管!见人就认爹的玩意儿。”司锦瑜没给好脸色,紧接说,“叫他来作甚?见他就烦。”
赵瀛与陆之恒相视一眼,赵瀛轻声一笑,陆之恒奉承着笑了笑,拿起酒壶给赵瀛斟满一杯酒。
赵瀛掀起帷帽,举起酒盏,眸子顺着盏边沿一晃,将二人神情一览眼底,似笑非笑道:“人各有命,你又何必呢?”
随后,赵瀛伸出酒盏与二人对碰,饮下酒后抿湿了唇瓣说:“吾给圳儿备了些小玩意,托你替吾带给他。”
陆之恒闻言低声说:“六殿下的生母秦氏可是谋害四殿下和五殿下的罪妇,六殿下因此失了荣宠被弃养在蜀地,虽说多年已过,但陛下从未提及过六殿下。柏峰与之暗中来往,可要当心些朝中不顺的老臣啊。”
赵瀛说:“再怎么说也是一母所生的胞弟,旁人说什么,吾自是管不住他们的嘴,但这份一母所出的情分还是要顾及。”
司锦瑜抬手打住了陆之恒的话,他继而说道:“自然是不能白忙活,需要应我一件事。”
赵瀛眸光深沉难测,轻晃酒盏,慢声道:“说来听听。”
“让我把契北王子带出鸣钟寺。”司锦瑜说,“事成后我自会将你所托之物带到六殿下手中。”
赵瀛猛地搁下酒盏,陶瓷盏底磕碰在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蹙紧眉头道:“带他走?你举得陛下会同意?还是觉得文武百官会放任敌国王子在境内随意走动?”
赵瀛说:“大不了找别人带去,吾可不愿蹚你这趟浑水。”
司锦瑜语气轻佻,似乎满不在乎的说:“人已身中剧毒,听闻熬不过两个冬日了。眼看就要满留质的年岁,可别临了快送走了,人却死了。”
司锦瑜眸光一定,语气突然变得深沉,“到那时契北南下犯境,西拓举兵东攻,南边若在不老实,可就是四面楚歌之患。朝堂上那些文武百官敢担责?陛下又何以解患?真到了那时候不得不再度重用世家大族,这些年压制世家大族的发展已然令陛下焦头烂额,不然岂不都白费了功夫,殿下觉得如何?”
赵瀛脸色变得阴沉,双手无力地伏在膝盖上,沉默许久后才说:“想要把他带出来……是件不容易的事,容吾思索几日再说。”
司锦瑜说:“不日我便要举家南下蜀地,最多也不过三五日,还请殿下快些。”
赵瀛揉了揉额角,一副很是头疼的样子,叹气道:“若想事成,绝非吾一人能办到,还需朝中肱股重臣明暗相助。事出你口,司家自然不能推脱,可其他重臣岂是三言两语间就能被说服的,难啊!”
“难也得办,”司锦瑜说,“不然国家患难,这些个朝臣都妄想独善自身。”
陆之恒瞟见人群中熟悉面孔,手抵在唇上急促地咳嗦了几声,赵瀛晓得其意思,忙掀落帷帽一角遮掩面容。
司锦瑜转头望去,见燕玉卿慢步在人群中,他忙背过身去,呢喃:“被他瞧见了可不是好事,要不就散席吧。”
赵瀛和陆之恒陆续点头同意,俩人起身整理了衣裳,随后跟在司锦瑜身后从酒馆后门溜走。
等燕玉卿踏进阿福酒馆时人已经没了踪迹,燕玉卿唤来小厮要了一壶三两钱酒,趁人不注意将一张信条塞入小厮手中。
俩人动作利落干脆,全然没被人瞧见。
燕玉卿鼻子灵敏,似乎闻到了一丝不属于嘈杂酒肆的香味,他循着气味来到一酒桌前,唤来小厮问清了来人长相。
燕玉卿眸色晦暗,纤薄的唇瓣抿紧不言,他在桌前驻足片刻,直到有新客人落座才转身离开。
他没有回到原位,径直走出阿福酒馆,混入人群掩了踪迹。
燕玉卿走后没多久,就来了一位丰腴的女人,她坐在了燕玉卿原本的位置上,唤来小二要了一壶酒,酒名“三两钱”。
小厮听后自然明白,偷摸塞给了女人一张信条。
女人拎着酒壶,扭动婀娜的身子踏出酒馆,身后一众男人似是见了瑶池仙女般注目远眺,一刻都不舍得移开眼。
更有甚者慌忙的结了酒钱,大步追去,在人群中跌跌撞撞许久,突然面色扭曲的捂着腹部,瘫倒在了泥泞的地上。
鲜血从他腹部刀口喷涌而出,染了周围一片,腥甜的气味迅速蔓延开,整个街道都被浸没在一股令人闻之胆寒的气味中。
阴暗的巷子口,女人嘴角微扬,纤细的手指拨弄着垂在耳边的发丝,她凝视着血泊中的尸首,似有嫌弃的冷哼了一声。
“这么轻易就让你死去了,还真是便宜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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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每天晚上6点之后更新,感谢读者大大支持,多多评论,作者期待! 作者新一年码字更有力,动力满满,读者多多!也祝读者大大们,马年大吉,马到成功,日进斗金,年年有福运。(爱你们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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