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花雨》太平酒

87、小栈谈判 玩脏的是吧

　　天色渐亮，第一抹暖阳洒在身上暖暖的，却依旧无法消除一夜的疲惫。

　　顾武安彻夜未眠，正倚在窗边打着哈切，他吸了一口初晨的凉气，瞬时精神了不少。

　　“怎么还不来？”顾武安接连打着哈切，瞄见钟宇棣溪趴在桌上睡得香沉，心底骤然生出不快。

　　他抬手拄着腮帮，抱怨道：“我一晚没睡，你倒是睡得香。”

　　“他奶奶的，凭啥啊。”顾武安扯下窗帘子将熟睡的钟宇棣溪五花大绑，随即倒头就睡在了一旁。

　　钟宇棣溪醒的太突然，还是一脸懵，等他回过神时已然无法挣脱开。

　　他双手双腿被紧紧捆住，嘴还被擦手抹布堵住了，他没法解开也没法起身，连喊的机会都没有，只能一点一点朝门口蠕动着身子。

　　许是费了好些功夫才到门口，钟宇棣溪刚要用头撞击门弄出点动静，就被不知何时醒来的顾武安拖了回去。

　　钟宇棣溪气得眉头皱紧，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吭吭唧唧的声音，他瞧见顾武安回去重睡下，用力一蹬凳子想发出动静引人来。

　　凳子哐当两下斜靠在另一把凳子上，晃悠来晃悠去始终没倒下，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钟宇棣溪无奈叹了气，垂头久不言语。

　　顾武安微眯着眼看着，轻轻勾起嘴角笑了笑，侧过身枕在手臂上安心的睡了觉。

　　*
　　司锦瑜一早鸡没叫就起来忙活，做好了朝食摆在桌上，他自己吃饭没劲儿便随便吃两口垫了肚子。

　　随即，他迈着轻快的步子朝院外走去，离院门口临近几步的距离，他倏然转身回屋，轻轻地吻在温瑾淮额头，笑了笑说：“饭做好了，一会儿起来热热再吃。”

　　他也不知温瑾淮听没听见，心里全然当她听见了。

　　司锦瑜蹦蹦跶跶的来到院门口，推开院门的刹那一封夹在缝隙内的信条飘落在地，他弯腰拾起来打开，信条上写的字迹潦草，读起来着实拗口。

　　司锦瑜看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内容，似乎累了叹了气：“天爷啊，这是人写出来的字？”

　　鸡鸣声响起，家家开了门。

　　司锦瑜匆忙撕碎信条，丢在了泥洼里，为保稳妥些，他用脚踩得信条融入泥里看不出形状才安心离开。

　　路上遇到了夜勤换班的黎驰，司锦瑜特意问了近些日发生的事。

　　黎驰能升任俸卫禁军指挥副使是托了司锦瑜的福，自然对司锦瑜是毕恭毕敬，将近日发生的大小事一股脑的说给了司锦瑜。

　　司锦瑜眸子悄然一转，心里有了谋算，在黎驰耳边小声吩咐了几句。

　　黎驰点头回应，司锦瑜见状轻拍两下黎驰肩头，低声道：“谢了兄弟。”

　　“路上雾大，流民乱窜，上官多家小心。”黎驰赶忙行礼拜别，目送司锦瑜走出视线范围。

　　路上雾气确实大，至于流民却是未见，不过城防禁军倒是多了不少。

　　与皇城内守卫相比较，这些守在外坦城的城防禁军确实如流民一般东撞西看，浑然摸不清京城各条路数。

　　司锦瑜骤然明白黎驰话外之意，勾起唇角说：“这小子在官场待久了，竟也会了明里暗里这一套，这京城的水果然够浑啊。”

　　萧赫谋逆使得诸多禁军营联合出兵镇压，这些外坦城的禁军都是当日在城中厮杀一通的人，不认得京城错杂的路，却认得司锦瑜这张面孔，他可是手持短刃在明德门厮杀救驾的忠臣。

　　有很多人对他心有敬仰，便也没在路上拦截他，将层层设立的关卡打开，任由他随意通过。

　　司锦瑜很快来到了茶客小栈门口，环顾四周见无人跟踪，便匆匆踏进小栈去寻找顾武安，到了信条上写的房门口，忽闻一声呼噜声，犹如晴日打雷般响彻震人。

　　司锦瑜推门而入，迎面映入眼帘的是钟宇棣溪哀怨的眼神，此情此景令他不自主的笑道：“你这新造型挺适合你的，绑得像过年的年猪一样。”

　　钟宇棣溪哼哼唧唧的像是在骂人，眼里怒火正盛，似乎要挣脱开束缚将司锦瑜咬得粉碎。

　　司锦瑜漫不经心的走到钟宇棣溪面前，抬腿踩在对方肩头上，指着鼻子说：“一会儿我把你嘴上抹布扯下来，你闭嘴不要乱喊，不然我就把你扒个精光丢到大街上，让人好好瞧瞧你下面长了几根毛。”

　　钟宇棣溪没得选择，奋力点头示意明白了。

　　司锦瑜扯下抹布，迅速捂住了钟宇棣溪的嘴，没能让钟宇棣溪喊出声来。

　　司锦瑜怒骂道：“你奶奶个腿的。你敢框我，真以为我不敢……”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顾武安拎着个臭袜子走来，散发的味道熏得辣眼睛，司锦瑜赶忙后撤躲开，“你这是玩脏的？”

　　顾武安一手猛然按住钟宇棣溪的头，一手将臭袜子硬塞进了钟宇棣溪嘴里，塞的严实不漏缝隙，呕得钟宇棣溪翻起了白眼。

　　司锦瑜一脸嫌弃的看着，说：“真够恶心的！”

　　顾武安默默地说了句：“对付他管用就行。”

　　半炷香后，钟宇棣溪翻着白眼后仰倒地，整个人身子打着抽搐。

　　吓得俩人慌忙上前搭救，顾武安扯下臭袜子，嘴里臭气熏天恍如茅厕般散开。

　　司锦瑜用手肘捂着鼻子，另一只腾出的手猛地扇了钟宇棣溪几个响亮的巴掌。

　　见人迟迟不醒来，司锦瑜忙说道：“快去打盆冷水来泼醒他，这要是就这么死了，那可就闹出天大的笑话了啊。”

　　顾武安怕摊上谋杀西拓王子的罪名，心里一乱手上动作也变得慌乱不稳，端来的冷水一路洒了半盆有余。

　　司锦瑜见状急得皱眉头，自个儿又去打来一盆冷水，尽数泼在了钟宇棣溪脸上。

　　静默片刻，伴着一声急促的喘息声，钟宇棣溪猛地睁开了眼，他深吸了口清气，颤声道：“你们两个畜生不如的东西……爷我活剐了你们吃肉……”

　　顾武安翘出兰花指，自己嫌弃自己一般拎起臭袜子，凑近些来回晃了晃，说：“你再敢乱说话，我就再塞你嘴里。”

　　他继而露出坏笑，说：“我还有一只袜子没脱呢，要不再给你尝尝咸淡？”

　　钟宇棣溪胃里翻江滚浪，没忍住呕了出来，半晌后差点没把胃酸呕出来，他现在瞅一眼顾武安就觉得恶心，忙侧过身去别开眼，“你滚远点……滚远点……”

　　顾武安盘腿坐在原地，手肘杵着膝盖，手心托着脸，闭上眼打起了盹来。

　　司锦瑜慢步走近，打趣道：“你以为稀罕你？真是觉得自己生的像样些就人见人爱了？”

　　钟宇棣溪狠狠挖了司锦瑜一眼，冷言道：“两个狗东西，我要是死了，就等着西拓举兵东战。捉我来此到底要作甚？”

　　司锦瑜冷眼瞧着他，说：“你的命在我这里不值一文，你的死威胁不了我。你只需要听我说便可，我问你话你再张嘴回话。”

　　司锦瑜问道：“你来中州作质子是为了西拓金牌对吧？”

　　钟宇眼里存着警惕，但眼下落人手里，不得不点头说：“没错。”

　　司锦瑜说：“想要拿回金牌就要按我说的来，听清楚了吗？”

　　钟宇棣溪垂头不言，眸子打着转，也不知脑子里想着什么。

　　片刻后，钟宇棣溪缓声道：“明白。”

　　司锦瑜凑近了些，忽然闻到一股恶臭飘来，向后退了退才说：“你们说是楚岚偷了你们的金牌，可人却突然销声匿迹，不免让人怀疑你们是否栽赃杀人。”

　　钟宇棣溪开口说：“栽赃杀人？那你说说目的是为何？若是发动战争便早发动了，又何须我来此作质。”

　　司锦瑜闻着呛鼻，朝后又退了几步，“话虽如此，却也未尝不能是。忽然想起一事，你在那夜宴席上提及暗藏在中州的西拓细作，可否将他们是谁尽数告知于我？”

　　钟宇棣溪明白他这意思，直言道：“你话里话外的旁敲侧击，无非就是想与我合作。你想助我寻到金牌，而要我先说出细作名单，这不是好买卖啊，你稳赚不赔，我稍有不慎便会赔了一切。”

　　司锦瑜皮笑肉不笑地说：“那你想怎样？难不成想找到金牌后再说？那就太迟了。”

　　钟宇棣溪思虑后说道：“一步一步的来为好，你先助我彻底踏出济安寺这座囚笼，我给你一些细作名单，自后没完成一件事，我便再告知你一些，这样如何？”

　　司锦瑜轻撇眉头，毫不在乎的语气说：“那就随便吧，反正那破金牌与我何干。”

　　“ 为了个金牌开战，以至两国生灵涂炭并非你我之想。”钟宇棣溪冷眸声沉，直勾勾的盯着司锦瑜，“如若不像我说的那般行事，那就如你所言，别管什么金牌了。到时自会有人耐不住性子生出些战事出来，大不了就以我身祭旗，总之人都有一死，我又无法避免便死了呗。”

　　司锦瑜寒声道：“你倒是看得开生死。”

　　“我自来时便没想着活着回去。”钟宇棣溪冷笑一声，言语透着一丝苦涩与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