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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门前闹事 真是一点面 ...

  •   顾文忠头戴平角乌纱帽,帽檐插着一朵红花,身着圆领大襟红袍,他步子迈的飞快,大红水袖如水波般摆动摇曳。

      他长相俊秀,眉宇间有着文人的温雅,生起气来像是在撒娇般惹人怜惜。

      他现在正朝长公主府邸走去,途径一间大锻刃坊,买了一把趁手的长剑,吓得随后观摩他的姑娘们惊慌退散。

      顾文忠眼角泛红,泪珠在他脸上留下长长划痕,他一路无声哽咽,肩膀一耸一耸的,听得周围人指手画脚的言论,恼得心里一股火。

      “他咋个哭了?”
      “谁知道呢!”

      “说实话,我看他哭唧唧的,打心里还挺爱看的。”
      “关键是长得俊啊,要是我家那位生的是这幅面孔,我天天让他哭给我看。”

      “哎呦呦,你真不害臊。”
      “哎呀,你掐我干什么?说的好似你不爱看一样。”

      “爱看爱看,巴不得绑回家天天看。”
      “你丫的够骚的,真不害臊。”

      “去去,滚一边儿去。”
      “说两句就激恼的,真没劲。”

      “都给我滚——”顾文忠抬剑指向身后一众妇人,哭喊道,“滚啊,滚——”

      “叫什么叫?!”一位妇人翻着白眼说,“要不是瞧你有点俊,谁稀得看你啊。”

      “滚啊——”

      “走走走,姐儿几个吃茶去。”
      “就是,我们吃茶去。看一眼都不行,真没劲。”

      顾文忠剑指她们背影,怒骂道:“不知羞耻。”

      妇人吼道:“哭你娘的坟去,少在街上耍疯癫。”

      一路走来,谁正眼打量他,他就拿剑指谁,很快便传到了俸卫禁军耳中,说他高中一甲探花后疯了,一路挥剑砍人。

      顾文忠苦楚难言,没有与黎驰过多解释,将剑架在了自己脖子上,若是禁军不让路就当街自刎。

      黎驰被逼无奈,就在不知如何处理的时候,司锦瑜策马而来,摆手示意给顾文忠让路。

      黎驰望着那道渐远的红色身影,问道:“指挥使为何要放他走?这要是把人砍伤了可是失察纵容之罪。”

      “他要是真想砍人,这一路走来早就砍了不知多少人了。”司锦瑜打了声哈切,继而散漫的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管他作甚?还是少管点好。”

      黎驰迟疑道:“那我们不跟着去?要是真出了事,可不好上报啊。”

      “去,当然去。”司锦瑜打马掉头,“有天大的热闹看,咋能不去呢。”

      “你们快跟上,晚了就没热闹看了。”说罢,司锦瑜挥鞭朝后一抽,策马追去,始终与顾文忠保持着一定距离,不远不近,正好够看热闹。

      放眼看戏,险些在拐角处撞到一人。

      好在司锦瑜勒紧缰绳调转了方向,马首高昂嘶鸣,马蹄急躁的跺踏着地面。

      “你是不要命了?”司锦瑜俯视着,厉声道,“想死就去自家房梁上吊着去。”

      陆之恒被突来的骂声吓得心里一颤,他双手在袖子里紧紧攥着拳,深呼吸后鼓足勇气说:“你是赶着投胎去?险些撞到人还这般理直气壮,真是当了官就低眼看人低。”

      “呦呵!”司锦瑜用马鞭虚点两下他眉心,说:“你这是认了个义父,傍上了大款,几年不见倒是长脾气了,还给你能耐上了。”

      “那是我的本事。”陆之恒低着头,红着眼说,“你们假情假意与我称兄道友,瞧不起我的出身,那我也没必要看中我的出身,反正这张脸早就丢完了,任由你们怎么说。”

      “没人瞧不起你。”司锦瑜冷冷地瞧着他,“是你自家谋算不正,可不敢与你为伍啊。”

      陆之恒抬起头,眼神骤然冷厉,“你们生来就有数不尽的宠爱与荣华,自然无法与我这种事事都要自己挣的人感同身受。”

      “既道不同,”陆之恒侧身把路让出来,伸手指道:“那便不多谈了,指挥使好走。”

      “晓得人会变,没想到变得这么快,好自为之吧。”司锦瑜留下一句话,紧接猛甩马鞭策马离开。

      陆之恒冷眸望着,小声说:“深陷泥潭不自知,有你马蹄失落的时候。”

      *
      “公主殿下,府外阶下有人执剑闹事。”小宦官匆忙跑来传话,被关嬷嬷的腿绊倒,直接窜了出去一头嗑在软榻棱角上。

      幸好铺了厚厚的褥子,不然当场爆头。

      “慌什么?”赵徽英狠狠给了一巴掌,将人打得后仰倒地。

      “撵走不就得了,再不走拖进来打死。”

      小宦官缓了片刻,捂着疼的发烫的脸,颤声道:“是……是……”

      小宦官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明白,赵徽英派了身边得力女使去看,没过多久,女使回来回话:“是新榜探花郎,好似疯了般挥着剑就要闯进来。”

      顾武安闻言面色一惊,心内急躁不安,他拇指不停地磋磨着刀柄,不时望一眼府外方向。

      站在他身边的禁军微微凑过身去,小声说:“指挥使,门外那人是你大郎兄,若公主殿下命我等去……可怎办啊?”

      话音刚落,顾武安倏地踏出身影,长腿大步,健步如飞,他到软榻前跪下身,叩首说:“本官愿前去驱赶闹事者,为公主殿下解忧心之祸。”

      “既如此,便去吧。”赵徽英等人走远,平静的说了句,“府外闹事者是他亲兄长,你不想去看看他如何处理?”

      温瑾淮见赵徽英看过来,上前两步说:“此为长公主府邸,一切随公主殿下的心意。”

      赵徽英将腿伸出暖褥,旁侧婢女赶忙为她穿上鞋,并取来一件薄丝大衣披到她肩上,动作干净利索,毫无半分拖沓。

      赵徽英缓缓地迈着步子,路过温瑾淮身旁时顿足说:“两边讨好,实为愚蠢。”

      温瑾淮皮笑肉不笑地说:“公主殿下所言极是。”

      *
      “大哥这是在做甚?”顾武安大步跨下台阶,将顾文忠往人堆里推,“也别说什么了,赶紧走。”

      “走?”顾文忠倏地揪住顾武安衣领,眼里的寒芒盯得人发慌,一字一顿的说:“绒兰死了,死了。”

      顾文忠转手指向公主府方向,“是被她害死的,你觉得我会走吗?我能走吗?”

      他在顾武安心口点了两下,哽咽道:“若你还有点良心,就不应该来拦我。你摸着自个儿的心问问,绒兰可曾薄怠过我们兄弟二人?她可是把你当作自家弟弟,如今她死了,你反倒过来拦我?”

      “你良心不痛吗?”顾文忠双眼瞪得溜圆,眼白被血丝充斥,他嘶吼道:“我忘了,你是个没良心的畜生,未娶妻便纳妾,纳的还是青楼歌姬,是你和你那贱妾活活把娘气死了。”

      “是我对不起娘。”顾武安含泪摇头,“我不是……不是存心的……”

      “我已经没有娘了,绒兰姐也没了,”顾武安用力将顾文忠推进人堆,“我不能再没有哥,你快走。”他急得几乎要跺脚,“快走啊。”

      “顾指挥使这是要徇私包庇不成?”
      也不知赵徽英何时来的,她端庄地站在石阶上,冷冷地看着他们。

      顾文忠抬剑指向她,放声喊道:“朗朗白日,残害民女,这便是你们皇室作为。今日我顾文忠若不能为我已故的发妻报仇,就是猪狗不如的畜生,便枉为一世人。”

      “你是什么与本公主何干?可笑!”赵徽英声若洪钟,让在场看热闹的百姓听得清楚,“本公主若是做了,便也认了。若非本公主所做,也决然不会认。”

      她继而说道:“仅凭今早抛尸的马车进了本公主的府邸,就断然认为是本公主所为,未免太过牵强了。”

      周围百姓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言辞偏袒不齐。

      “探花郎啊探花郎,你且竖着耳朵听本公主一句劝。”赵徽英沉着脸说,“去敲登闻鼓,告御状,本公主也好借此以证清白。如若没那个胆子,就莫在本公主府邸阶下撒泼耍浑,趁早找个黄土沟子跳进去把自个儿埋了吧,免得含血喷人,毁本公主清誉。”

      顾文忠环顾四周,已经聚集了不少百姓,将两侧道路围得水泄不通,依旧有不少人听到动静赶来看热闹。

      他含泪说:“不闹的满城人人皆知,敲了也无用,你以为我为何沿路挥剑而来?我们御前见。”

      “哥……”顾武安轻声道,“我随你去。”

      顾文忠剑锋一转指着他,怒声吼道:“滚!”

      “我……”顾武安紧紧跟随,却被顾文忠一脚踹在地上。顾文忠侧身瞪了眼,“往后你我再不是亲兄弟,桥归桥路归路,你且好走。”

      顾武安望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阵阵痛苦,慌忙起身想要去追,却被藏身人群中的司锦瑜拽住。

      司锦瑜一手拽着顾武安,一手摆动唤来黎驰几人,说:“将龙武禁军指挥使押送到刑部,告诉他们好生看押起来。若是龙武禁军中有人蠢动,以军法处置。”

      顾武安怒视着他,说:“司指挥使好大的威风,都管起龙武禁军来了,我还没死呢,用不着这么着急想着吞并。”

      司锦瑜笑道:“我就想,想还不行了?”

      府邸内的龙武禁军得知门外情况赶来,有几个是顾武安的得心下属,救主心切正拔刀迈向司锦瑜。

      “一群丘八汉子,明理不懂,就知道拔刀干仗。”温瑾淮看向身侧衙役,吩咐道,“将他们都带到汴封府,有事到汴封府去说。”

      “啊?”
      衙役面面相窥,迟疑在原地,愣是没人敢上前一步。

      温瑾淮厉声道:“不服从命令者,按律革职判处。”

      还未等衙役有所动,便听得顾武安当众喊道:“无府衙文书就敢公然抓禁军指挥使,你好大的胆子。”

      温瑾淮笑了笑,说:“我胆子大着呢!”

      她稳稳地迈出每一步,踏实的踩在每一块台阶石砖上,“你们不走也可以,我回去就和李大人说两位禁军指挥使当街斗殴,看他如何上报给陛下。”

      司锦瑜小拇指勾住她的手,晃了晃说:“李大人看见我不得把我骂的狗血人头,我就不去了吧,娘子行行好。”

      温瑾淮面不改色地说:“闭嘴,我只是公事公办。”

      司锦瑜叹了口气,耸拉着脑袋,一股懒散劲儿,“真是一点面子不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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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每天晚上6点之后更新,感谢读者大大支持,多多评论,作者期待! 作者新一年码字更有力,动力满满,读者多多!也祝读者大大们,马年大吉,马到成功,日进斗金,年年有福运。(爱你们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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