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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烛光微芒 这一支蜡烛 ...

  •   晨光初破,厨房里已飘出热油浇香。

      温瑾淮被折腾了一夜,腰酸背痛属实起不来床,她想伸手搂住他,却摸了个空,心想:人哪去了?

      熟悉的饭菜香从厨房飘到寝室,温瑾淮晓得他又起早去准备朝食了。

      被褥内残留着他的体温,还有昨夜欲动留下的涩味,将她发泄的欲念勾起。

      这一觉似睡非睡,心里总是沉静不下来。

      温瑾淮眯了会儿,听见熟悉的脚步声迈进。她睁开眼,视线浑浊,用手揉了揉睡得惺忪的眼,看清司锦瑜笑着蹲在床头。

      司锦瑜静静地看着温瑾淮,目光宁静又温柔。

      温瑾淮伸手捂住他的眼睛,笑道:“我还没梳洗打扮,你不许看。”

      司锦瑜被她这一举动逗笑了,俏皮的虎牙露出来。温锦淮瞧着那虎牙就莫名生气,昨夜可是被他虎牙折磨了好长时间,吮吸轻咬,百般求饶都不松口。

      “我换件衣裳,你先出去。”她羞着脸,将头埋在被子里。

      司锦瑜老实的踏出门,笑着嘟囔:“都是夫妻了,还这么害羞作甚!”

      温瑾淮悄悄探出头,见司锦瑜不在屋内,忙掀起被子,垂头细看被他咬得红肿的地方,苦涩道:“太丢人了,都被咬……”

      她忽地将头埋回被子里,似是生气般冷哼一声:“今晚让他出去睡,可遭不住了。”

      司锦瑜将饭菜端上了桌,见她迟迟不出来,跑去轻叩三下门,柔声道:“朝食已备好,小懒猫该起床了。”

      “知道了。”慵懒的声音进他耳朵里带着几分甜腻。

      司锦瑜咧嘴笑道:“我们等你,快些哦。”

      这时,不请之客推门而入,香兰吓得赶忙躲在闻堰身后,紧紧攥着闻堰衣角,“你怎么又来了?”

      “就……就是,你来作甚?”闻堰强壮镇定,但双腿不自主的打颤,见崔斌迎面走来,忙拾起地上石子砸了过去,“滚啊。”

      “别砸了,”崔斌缩着头,伸手挡着石子,没注意到香兰丢来拳头大石头。

      石头正好砸在他膝盖上,疼得他屈膝跪地,嘴角不停抽搐。

      崔斌气道:“干甚呀?干甚呀?我就是来要工钱,打我作甚?”

      崔斌扭头望着司锦瑜,喊道:“你快让他们停手。”

      司锦瑜轻摆两下手,让俩人停了手,慢步走到崔斌面前,垂眸俯视着他,“要什么工钱?”

      “那个小白脸一个月有五十文工钱,为什我没有?”崔斌拖着瘸腿缓慢地站起身,侧眸瞪了眼香兰,“小丫头下手没轻没重,我要是走不动道就你来伺候我。”

      “呸!”香兰朝他啐了一口,赶忙将头藏在闻堰背后。

      司锦瑜笑了笑,说:“萧狐狸给我看院子,帮我晒木头,那是他应得的。”

      “你啥活不干就想要钱,美得你祖坟冒烟。”

      “我是个瘸子,”崔斌倏地一拍瘸腿,又指着自己鼻子说,“让一个瘸子整日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你说的那个萧狐狸腿那么长,一步顶我三步,我不累?”

      “必须给我工钱,”崔斌声音虚了些,“我一个月要五百文,五百文就够。”

      司锦瑜猛地一拍崔斌肩头,力道稍大,差点将人拍倒在地。他看着崔斌,露出一抹阴冷地笑容,“你再说一遍,要多少?”

      崔斌直言道:“我长得不咋样,没萧狐狸那个艳福。隔壁邻居家小丫头一天三四回给萧狐狸送吃的喝的,我没那艳福,自打昨晚去了之后饿到现在,赶紧给点钱。”

      萧裴瑜那长相确实到哪里都显眼得很,在瞧瞧这位瘸腿大哥,胡子拉碴的一脸邋遢样,还不如司锦瑜没娶婆娘的时候。

      “行吧。”司锦瑜无奈掏出钱袋,倒在桌上细数一百文钱,摆手叫来崔斌,“给你五十文,剩下的五十文给萧狐狸,让他莫要再收别人吃食,小心被毒死。”

      崔斌说:“就给五十文?你当我是喝西北风的?”

      司锦瑜掂量了下钱袋,说:“成家的男人哪还有钱啊,就给你五十文,不要就给我放下。”

      “瞅你那窝囊劲儿。”崔斌走到门口嘀咕了句,瞥见司锦瑜怒目瞪来,赶忙倒腾起瘸腿,“大城里的人果真没好心眼。”

      前脚刚走一个崔斌,后脚来了两个温家兄弟,其后还跟着一众井匠,恼得司锦瑜直言:“没完没了的来人,真烦。”

      他和温瑾淮安家在窄巷小院,就是想少有人打扰,能清净的过上小两口的生活,但一切都成了泡影。

      温瑾淮收拾利索推开门,瞧见温福海招呼着井匠朝后院迈步,她忙问:“二哥这是作甚去?”

      温福海笑道:“你忘了老家规矩了?”

      温福海见她迟疑,说:“生前不饮夫家一口水,死后不用夫家一口棺。多少年的老规矩了,不能破,这可是娘家给你的底气。”

      “劳兄长们费心了。”温瑾淮心中顿感酸涩,躬身行了礼。

      “妹子,你这是作甚呢?这不是在打我们的脸。”温福山匆忙跑到她面前,掏出了皱巴的帕子,又不好意思的收了回去。

      “你去拿新的……”温福山回首瞧见司锦瑜已备好干净帕子,倏地从他手中抢走,“早点拿出来啊。”

      温福山转手将帕子递给温瑾淮,“妹子赶紧把泪擦干。”

      司锦瑜瞧见自家娘子落泪,一瞬生出噬心腐骨的痛意,忍不住抽泣着,时不时拢袖擦去脸上泪痕。

      时间静默,只有他微微的抽泣声。

      “嗯?”司锦瑜抬眸看去,见众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尴尬的手指抠着裤腿,“都看我作甚?”

      温福海蹙着眉,眼里充满不解,忙问道:“你个大男人哭个甚?”

      “关你何事?”司锦瑜说,“你们不来,我家娘子也不会落泪。不请自来,准没好事。”

      温福山摆手示意温福海快去挖井,兄弟俩眼神掠过彼此,勾起心里不愿想的事。

      温福山抬臂搭上司锦瑜肩头,将他拽到一旁,在他耳边小声说:“我相信我家妹子没看错人,但我还是要说一句,中听也好,难听也罢,你都得给我竖起耳朵听清楚。”

      温福山继而严肃地说:“我妹子娘家不在京城,有些事到我们耳朵里都是猴年马月了。我婶娘已改嫁他人妇,有些时候没法出头露面。”

      “我家妹子冲动做事,你作为丈夫要护着他,哪怕她做错了,你也要护着她。不然,她嫁给你图什么?还不是图你人板正。”

      他猛力一拍司锦瑜心口,“听进心里了没?”

      司锦瑜用力点头:“听进去了,大舅哥放宽心,只要我司锦瑜活着一天,就没人能欺负我家娘子。”
      他眸中清醒寸寸断裂,眼底蔓延着寒意,“若有人真敢动我娘子,我必定登门讨个带血的说法。”

      温福山久经沙场,对这股眼神很是警觉,司锦瑜这是要杀人的眼神。温福山心想:我家妹子眼光还真不赖。

      “妹子。”温福山亲切的说,“大郎兄给你带了好东西,给你添作嫁妆,你嫂嫂还特意捎我给你带来一支簪子。”

      温福山打开一木箱子,里面是一对青瓷无纹水仙盆,造型古朴大方,色泽独特随光变幻,犹如雨过天晴、山峰碧翠之美妙。

      温福山笑道:“这是一对上好的汝窑,是两江钱家在我成婚时送的贺礼,今天就送给妹子了。”

      他紧接从袖袋掏出一支用红布包裹的簪子,红布掀开露出凤凰云绕的金簪,精巧纹路瞧着就价值不菲。

      温瑾淮知道这支簪子,是嫂嫂崔氏的荣门象征,自黄王后世家党政屠散,崔姓政治根基瓦解,高门分散多枝,远不及旧日荣光,已有落败之相。

      这支簪子名叫点翠嵌红宝石凤凰簪,是崔氏皇后当年的遗物,在嫂嫂眼里是最为珍视之物。

      如今崔氏将凤凰簪子送她作嫁妆,也不知是作何想?但终归是一片心意,没法当众拒绝,只好谢过收下。

      井匠忙碌了一整日,终于打通了水井。

      恰时,夕阳洒落最后一缕金芒,天地浸没在冷青。

      司锦瑜烧了一桌好菜,又亲自给井匠们斟满了好酒,可没人敢喝禁军指挥使斟满的酒,怕受不住这天大的“恩惠”。

      司锦瑜瞧见他们沉着脸,猜出他们心中顾虑,特意强调这桌酒菜是出于自家的一份好意,不要顾及官衔品阶和世家地位。

      井匠们陪着笑脸,依旧无人敢做举杯碰酒的第一人。

      温瑾淮在屋内与香兰和闻堰一同用膳,她转眸望向窗外,与司锦瑜眸光恰巧相撞,她手上比划着,示意他先敬在座诸位一杯。

      司锦瑜照做,在座的诸位自然回敬了他一杯。

      第一杯酒喝进肚子,尝到其中滋味,就会有第二杯下肚,顾虑的事便会随着醉酒忘却。

      门外路过的少年痴痴地望着院内,他眼里装的不是满桌佳肴,而是那支明晃晃的蜡烛,少年抱紧怀中的书,漆黑如墨的瞳孔内撺掇着火苗。

      他想有一支蜡烛,在夜里苦读时散落点点暖光,为他驱散孤冷的黑暗。

      温瑾淮瞧见少年瘦弱的身影,认得他。

      那日公堂断案,少年依偎在母亲身旁,凝眸注视了温瑾淮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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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每天晚上6点之后更新,感谢读者大大支持,多多评论,作者期待! 作者新一年码字更有力,动力满满,读者多多!也祝读者大大们,马年大吉,马到成功,日进斗金,年年有福运。(爱你们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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