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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决然判刑 你的孩子是 ...

  •   曹孟灿本就在牢房受了伤,如今受了刑罚有些遭不住了,嘴里泛着腥甜味。

      曹孟灿没有着急擦去嘴边血,而是面向曹献阳上演一出吐血含冤的戏码,他猛咳嗦,将嘴里积攒的血全呕了出来。

      他手上动作慌忙,拢袖擦了又擦,血与泪在脸上打成一片,紧接整个人疲软倒地,给人一种可怜兮兮的模样。

      “灿儿……”曹献阳面色惊慌,声音打着颤,猛然起身冲去将曹孟灿抱起来,“爹这就带你去看郎中。”

      温瑾淮紧盯着曹孟灿的神情,忽而见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还有他那双满是藐视和傲慢的眼神,令她内心顿感一丝寒意。

      堂外,死者父母痛哭流涕,传到温瑾淮耳中,使她心酸难受。

      “慢着。”温瑾淮忙拍响惊堂木,肃穆威严的说,“公堂审问,岂能容你将疑犯带走。提醒你,切莫再行罔顾律法之举,不然本推官亲拟状纸,将你上告到御史台。”

      曹孟灿涕泪横流,紧紧扯着曹献阳袖子,颤声说:“儿……儿怕是坚持不住了,不能还……还爹的养育之恩了……”

      “疼……”曹孟灿狰狞痛苦,不停捶打着胸口,断续吐了几次血。

      “我儿若活不成,”曹献阳怒指着温瑾淮,放声喊,“你也别想活。还坦言上告御史台,你倒是去啊。”

      他转而指向尉迟郳檩,咬牙切齿地说:“你个西南蛮子,刑讯逼供打我儿,给我等着瞧。”

      西南多山林悬崖,毒舌猛兽颇多,鲜有教书先生愿意跋山涉水去传学,以至于识文断字的人不多。在这群生在京城、长在京城、在京城拜师得学的少爷眼里是未礼化的蛮夷。

      说白了就是地理歧视。

      “你个京城小挫佬儿,个子不高,嘴还滂臭。”尉迟郳檩心里像是被浇了一瓢油,怒火忽地燃烧起来,他面色铁青,撸起袖子跑去,好在被萧若洲拦下,否则真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刑衙官吏公堂斗殴,岂不是成为百姓眼中的笑话。

      萧若洲将尉迟郳檩拽到原位坐下,小声说:“再怎么说,他也是刑部尚书。再者,他在京城根基颇深,真要是动起手来,落不得好结果。”

      尉迟郳檩闻他所言,尽力克制着怒火,但内心愈发难耐,紧握拳头猛地一捶扶手,发泄着心里愤怒。

      萧若洲摇了摇头,看上去又无奈又疲惫,目光停留在尉迟郳檩铁青的脸上,心里泛着嘀咕。

      他心想这种暴躁脾气的人是如何升任到判官一职?也不知吏部那些老儿是如何想的?

      “这般喧闹成何体统。”李志阴沉着脸踏进公堂,冷眼扫视公堂在位官吏,其身后跟着一位郎中。

      郎中得了李志允许后匆匆去医治曹献阳,面对如此恐怖的氛围,丝毫不怯。

      虽静默片刻,但都憋着一肚子火,仿佛下一刻就会点燃。
      堂外聚集的百姓越来越多,纷纷凑着看这些平日高高在上的大官老爷发火的样子。

      个个稀奇得很!

      郎中平静的说:“虽伤及内腑,但无性命之忧。好生内调一番,便无大碍。”

      曹献阳气道:“我儿都呕了血,还面不改色道无碍,属实庸医无误。”

      “此人是老夫亲身去翰林医官署请来的臧医官,臧中礼。”李志声音低沉,阴沉的面孔让人不寒而栗。

      “曹尚书言重了。”臧中礼面无表情,眼底却透着一丝被公然质疑的不悦,“令郎呕出的血是沉积瘀血,将血排出内腑,反而有益,莫担忧惊慌。”

      臧中礼见曹献阳不睬,继而说道:“曹尚书如若不信本医官,尽可去请别家郎中来看。”他转而望向李志,恭敬地叉手行礼,“本医官还有要事需处理,就不久留了。”

      李志挪步,说:“劳烦臧医官亲身来此,老夫送你。”

      “不必客气。”臧中礼温声道。

      到了堂外,李志凑近小声问:“那小儿真的无碍?”

      “不瞒您老,”臧中礼同样语气说,“伤及肺腑,损了根基,怕是一辈子都劳累不得,庆幸他生在富贵家。”

      “一辈子讲着太长,”李志目光深邃,回首一瞥,“眼下刑事过去再说吧。”

      送走了臧中礼,来了司锦瑜,还有国子监司业李振宇。李志摆手示意李振宇过来,等人凑今后说:“只说该说的,只说对的。”

      “侄儿记下。”李振宇弓着腰,恭敬地行礼,“谢叔父谨告。”

      李志朝里摆了摆手,说:“去吧。”

      “你去干甚?”李志叫住了司锦瑜。

      “自然是看我家娘子去。”司锦瑜面上笑,“您老就通融一下,允我看一眼也行。”

      “结了亲,拜了堂,想怎么看就怎么看。”李志几乎是拒绝道,“眼下已经很乱,你就别去晃眼了。”

      司锦瑜让他说得面上不悦,转过身说:“我走了,您老替我捎句话给我家娘子,就说‘权知汴封事府李大人不让我进,不是我不想进去看你,莫怪。’一字不落的捎给我家娘子。”

      “张嘴就是你家娘子,哪家儿郎如你这般不害臊。”李志轻轻拍了拍脸,“我要是你爹,这老脸都不知道往哪儿搁了。”

      司锦瑜气壮的说:“我愿意。”

      李志望着他的背影,见他潇洒无束,缓缓地说:“上杆子不是好买卖,有你小子日后哭鼻子的一天。到时想起自己为她负荆退婚险些丢了命,可还值得?”

      李志眼底闪过一丝恍然,他不知自己为何会说出此话,但心中顿然涌现的酸楚已经告诉了他答案。当年的事,他后悔了。

      *
      李振宇扯正衣服褶子,从容不慌的说:“我任职国子监司业,推官尽可问。”

      温瑾淮对他打量了一番,此人相貌平平,却给人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加之衣上遍布皱皱巴巴的褶子,瞧着比在座各位要清冷高洁不少。

      温瑾淮盯着他,说:“你来作证,作何证?”

      “我目睹曹献阳拿着铁锹去了荒山方向。”李振宇瞟一眼曹孟灿,顺便看了眼曹献阳,面色不变道,“我与他打了声招呼,还问他天黑不归家是要去何处?他支支吾吾说不清,我觉得蹊跷便跟了过去。”

      曹孟灿心跳愈发急促,紧张的情绪毫不掩饰的从眼底流出,他不自觉咽着唾沫,即便手指攥拳依旧打着颤。

      李振宇说:“等我赶到时瞧见顾祥生与徐子墨在打斗,我本想去制止,奈何慢了曹孟灿一步,见曹孟灿用铁锹猛击徐子墨后脑,后将徐子墨拽入林子暗处,而后顾祥生似是看见可怕东西,惊慌逃走。”

      他接着说:“我朝林子走去,山路弯绕加之夜黑多云,没在发现曹孟灿和徐子墨的踪迹。但我瞧见……”

      李振宇须臾停顿,看曹献阳两眼,说:“曹家仆人方洲与另三位仆人匆忙朝林子方向跑来,我悄悄在他们后面跟着,见曹孟灿浑身是血与仆人会面,之后我被人从后偷袭打晕。”

      “等我醒来,”李振宇眼眸下沉,声音变沉闷了些,“发现被绑在一间破屋,门外还有曹家仆人看守,好在国子监未得我休沐之辞,且看我多日未任职,便派人四处寻我,于昨日将我救下。”

      温瑾淮命人将方洲从牢房押上公堂,详审一番,方洲为保全自己便供认不讳。

      曹家父子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柳清宁垂着眼,从始至终保持沉着冷静,比堂外看热闹的局外人还要漠视此事,静的可怕。

      温瑾淮始终凝视着李振宇,将他一瞬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猜测他隐瞒了事情。

      但终归是猜测,无证无据便是自己一人的猜疑,无法服众。

      温瑾淮转眸望向尉迟郳檩,说:“判官可来下最后判决。”

      尉迟郳檩怒瞟一眼曹献阳,继而果断拒绝了下最后判决,理由是发生过争执,为避免因情绪左右而误判。

      萧若洲瞥见她转过头来,未给她开口说话的机会,直言道:“此案一直是由温推官审查,理应由温推官下最后判决,大理寺无颜抢最后劳功。”

      话虽如此,说透了就是不想招惹曹献阳。曹献阳好歹是刑部尚书,何况平定萧赫谋逆不久,萧若洲真惹恼了他,与之结下仇,恐对燕北不利。

      温瑾淮看出他们心中顾虑,微微勾起唇角,挂着一抹无奈的笑容,这烂摊子还是要她来收拾,这官是真不好做啊。

      温瑾淮拍响惊堂木,引来堂内外众人的目光,她吸了几口气,平定了波动的内心,肃穆道:“柳清宁未有伤害死者徐子墨之恶行,判无罪。顾祥生为报仇恨,在死者徐子墨生前,对徐子墨进行殴打致伤,但非杀人之要因,本官叛顾祥生无死罪,但需杖十,徒一年,以示惩戒,另需赔偿一百两银子给死者徐子墨父母,以表歉意。”

      顾祥生呆愣在原地,整个人处在发懵的状态。

      顾祥生的父母顿时面色冰冷,此刑罚对十一岁的顾祥生来说着实重了些。
      他们有争辩之意,但对上温瑾淮那双锐利的眼神,话到嘴边支支吾吾没说出来。

      温瑾淮沉默片刻,紧紧盯着曹孟灿,全然无视一旁愤怒的曹献阳,在众人捏一把汗的时候,她说话打破了沉寂。

      “曹孟灿故意杀害徐子墨,推卸不认,毫无悔意,本官判曹孟灿死罪斩首。”

      话音一落,死者父母忙跪下磕头,积攒的恨意化作泪水涌出不止,不停地说:“多谢大人,多谢大人替我儿伸冤,多谢大人……”
      一个小男儿依偎在母亲身旁,睁大眼看着温瑾淮,眸中尽是她凛然威严的样子。

      “荒唐——”曹献阳几乎吼了出来,怒指着温瑾淮,“行极刑之法,惘视宽罪刑文。你是把衙门当成你自家说了算的断头台了吗?此判决,我们不认。”

      顾祥生的父母齐声吼道:“我们也不认。”
      其父怒道:“我儿是打了徐家儿郎,但不至于杖十,还徒一年,他才是个十一岁的孩子。”

      温瑾淮猛地一拍桌子,怒视着他们,语气变得冰冷,字字句句都透着压抑的怒火:“你们想过徐子墨也才十一岁吗?他想被人打吗?他想被人杀害吗?你们的孩子就是孩子,别人家的孩子就不是孩子吗?”

      她继而说道:“孩子是父母的缩影,是学父母言行长大。孩子犯罪是谁的错?是生而不教的父母,你们难辞其咎。竟还敢在公堂上大言不惭,不知悔改,真是枉活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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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每天晚上6点之后更新,感谢读者大大支持,多多评论,作者期待! 作者新一年码字更有力,动力满满,读者多多!也祝读者大大们,马年大吉,马到成功,日进斗金,年年有福运。(爱你们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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