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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冰河锦袖 为何认定是 ...

  •   屋子热得让人生了困意,萧若洲披上氅衣,说:“待的久了,别扰了杨兄休憩。我们走吧。”

      “等下次休沐,我再来看你。”司锦瑜接过温瑾淮递来的大氅,不舍得披在身上,双臂夹紧抱在怀中感受留存的温热。

      那份独属她的淡淡香味飘入鼻腔,迷得他似是喝醉了一般步子打着晃。

      杨宁自是不舍,但又怕误了几人的营差,便强忍心中离别痛,挥着一只手送走了几人。他挪着身子,吃力地从炕柜中拉出一木箱,打开亮着白花花的半箱银子。

      杨宁将包裹中银子倒入箱内,叹了声气:“这么久了,咋还放不下呢。”

      *

      三人打马前驱,并齐而行。

      一辆马车从旁侧小街驶向大道,直策疾奔,听得车轮震震作响。

      “吁——”温瑾淮忽然勒马,马蹄高扬而起,她稳坐马鞍未有丝毫晃动,声音冷历:“这般鲁莽驾车,就不怕撞到人。”

      司锦瑜眺向前路马车,看了片刻,才说:“通体金制镂顶马车,我倒是听说过。”他侧眸看向温瑾淮,说:“莫不是那家人?”

      温瑾淮说:“整个大周除了那家,可没人有这般家底造个通金马车。”

      二人言语打着哑谜,听得萧若洲一头雾水,他拢着氅衣,说:“莫打哑谜,话说清楚,哪家?”

      “福南路钱家。”司锦瑜说,“这钱家通港行海上贸易数十年,两江十三州皆有他们商社,听闻三年前组建商帮,覆盖更广,他们最不缺的就是钱。别说撞到人了,就算是撞破了宫……”

      他话音一顿,转而说:“眼下钱家派人来,应是得了风声。”

      萧若洲面色一怔,皱着眉说:“你是说萧赫,他若真敢,便是麻烦事了。”

      司锦瑜说:“萧汖谋逆案后干爹带三哥速来面圣,便有表忠心、颌皇威之意。可萧赫迟迟不来面圣,连一封上奏的折子都没有,难免不让人瞎猜。”

      “何况,萧赫与钱家结为姻亲,便是盘根连枝,荣辱共讨。钱家此刻大张旗鼓的来,若没得萧赫允许,怎敢!”

      狂风呼啸,两侧房檐残瓦吹落碎裂。

      司锦瑜呵出热气,搓了搓手,缓慢地说:“钱家甘愿千里迢迢来此趟这浑水,也不知打的什么主意?”

      马车停在范林苑门口,范海亲自在门口接迎,身侧还站这个青衣白面的书生。

      青衣书生瞧着好生面熟,温瑾淮凝眸细看,觉出那人是与司锦瑜去破旧庙塔时,路上相撞的书生。

      不知这青衣书生是何等人物,从马车内下来的钱八郎钱忠弘对他客气,就连范海都对他敬上三分。

      几人骑马经过时与范海眸光相撞,范海无视了温司二人,含笑看向萧若洲轻轻颔首,萧若洲同样回应。

      范林苑内被焚烧的屋阁楼檐至今未被修葺好,几位工匠动作散漫,范海瞧见也不催促,反而让仆人为他们备上上好的餐食,好酒好肉的伺候着。

      司锦瑜说:“军巡院近乎烧毁都已修葺好,他这范林苑倒是慢工不急,连个木檐都没修好。”

      在司锦瑜养伤的日子里,温瑾淮每日散值途径范林苑,都会瞧见三俩公子哥被请出,仆人始终是一句话:“尚未修葺好,望诸位谅宥。”

      “故意的。”温瑾淮说,“本就不是什么见得光的勾当,如今一场大火给足了他借口推脱。既不得罪权贵,又借此沉寂一阵,掩盖一盛风头。”

      司锦瑜面上冷峻,眸光幽深似点燃的两簇幽火,嗓音低沉道:“难怪会给府衙当差的我们送上邀贴,要的就是借我们的手毁了百花宴,他好借此淡身脱迩,舛讹归正。都算计到小爷头上了,这杀才范海真是找打。”

      “我还要回去继续任职,便不陪二位骑马驰街了。”说罢,温瑾淮俯首躬身,策马拐进旁侧巷子。

      话语之后,各自东西。

      *

      连下三日大雪,寒风刺骨,寻常短褐棉絮衣已然抵不住寒冷,百姓都窝在家里,鲜少出门遛街,商贩铺子也早早打烊,街道冷冷清清。

      纪伯如往常般打更报时,因在城西留了心魇,便被调到了城东继任更夫。他走在一眼望到头的街道上,冷清得耳边只有风声呜咽,年迈浑浊的双眸扫视着四周。

      河面结了冰,内里潜流涌动。锦缎衣袖半漏在外,纪伯缓步踏着冰面,上前俯身一瞧,这袖子着实华丽,上面金丝银缕在光下泛着光芒。

      他觉得是富人家不要的衣裳,想着刨出来带给自家婆娘穿,即便不穿也能卖个好价钱,能顶好几日的食银。

      拨开冰面上的积雪,一张冻得发紫的脸贴附在冰面,发丝随着潜流舞动,扩散的双瞳直勾勾的瞪着纪伯。

      “啊!”纪伯惊慌乱叫,在冰面上摔了不知多少跟头,才勉强爬到岸上,手腕磕得青紫肿包。

      汴封府接到纪伯报案,派人将尸体刨出冰面,抬回了公廨验尸房。尸体冻得僵硬,体态极度扭曲,仵作年秀兰断定是生前坠河挣扎,才会如此狰狞怖人。

      温瑾淮很快查出死者身份,是孙洛禾的妾室容氏容雯绮。

      并在解冻的尸身上找到了十块金饼和一枚印章,篆刻着‘两江商会’四个醒目字眼。

      孙府如今坐镇把门的是陆之恒,他闻之便很快赶来汴封府,认了死者确为容雯绮。

      温瑾淮派人将孙府几位妾室与老管家都唤来了,如今站在公堂接受审问。

      温瑾淮本是杀气很重的人,如今高坐公堂审问便收敛了些,望了望他,说:“三日前夜里,你在做什么?”

      陆之恒面色坦然,言语坚定不虚,说:“那夜,我在孙家整理账簿余财,给义父的妾室们遣费。”

      温瑾淮目光转向老管家,说:“他之所言可真?”

      老管家年迈声音哑了些,扯高了嗓门,依旧气虚无力:“真,他确实在给遣费。”

      几位妾室吓得不敢作声,纷纷垂下眼,点了点头。

      温瑾淮说:“遣费多少?”

      陆之恒欲要张口言语,被温瑾淮抬手拦下。她望向一名胆怯低头的妾室,说:“你说多少。”

      那名妾室抬眸正对温瑾淮冷厉的目光,全身肌肉不受控地颤抖,噗通跪在地上,声音哆嗦:“十、十块……金饼。”

      温瑾淮转眸望向另一位,说:“何时发的遣费?具体点。”

      妾室双膝蜷曲下跪,说:“三日前的子时。”

      温瑾淮说:“为何在夜里?”

      “是容氏等不及要走,吵着要遣费,”妾室说,“我们就、就跟着她去要了。”

      温瑾淮眸光一扫其他几人,说:“是吗?”

      “是。”几人怯色,声音不大。

      “我问你,”温瑾淮望向面色不乱的陆之恒,“何时发完遣费?之后又在做什么?”

      “寅时发完。”陆之恒眼神一瞬恍惚,似乎脑中掠过一事,面色阴沉了些,“之后发现府上丢了商会印章,一直在寻未得闲歇,府上仆人都可作证。”

      温瑾淮凌厉的双眸捕捉到了他那一瞬,定定地望着他:“你放才在想什么?莫要扯谎乱编,如实说来,否则酷刑伺候。”

      “那夜寻了好久容氏容雯绮,都未能寻到。”陆之恒岿然不动,面上相当平静,实际头皮发麻,内心惶恐不安,手心渗出密汗。

      温瑾淮紧接说:“为何寻她?”

      陆之恒的脸此时比方才还要阴沉,说:“偷了府上商会印章。”

      沉寂了片刻,几人侧眸瞥向彼此。

      温瑾淮等暗间押司记录下了上面几句,开口打破了寂静:“为何认定是她偷的?”

      陆之恒说:“当时就她一人离开了府,且府上都搜了个遍,只能是她。”

      温瑾淮紧盯着他,言语如眸光般透着冷,说:“寻到了?”

      “未能寻到,在府衙报了案。”陆之恒说,“今早才得知她已死。”

      温瑾淮慢慢转过头,望向旁侧站职的捕快,对方眼神十分坚定,走来附耳低语:“温推官那日去了玉林街,回来时恰好错过。”

      方才,仵作年秀兰通过尸斑推断出容雯绮死于三日前子时至寅时之间,尸身无激烈打斗的痕迹,仅脚腕处有挫伤,像是崴脚所致。

      至于是崴脚坠河,还是被人下黑手推下河,无法断定。

      经过温瑾淮一番审问,现下几位确实无行凶作案时间,但也不排除串好口供,可无证扣留关押不合律法,加之督案的大理寺直柳归晏计录归案,便只能将他们放走。

      陆之恒走到门口顿下脚步,转身望向温瑾淮,说:“大人可发现容氏身上有印章?”

      温瑾淮没瞧他,淡淡一句:“没有。”

      “叩别大人。”陆之恒微微躬身行礼,他面上露着不悦,离开的步伐明显急促,宽袖被风吹得在身后怒然飘摇。

      温瑾淮面色沉沉,凝眸盯着他离开的背影。此人言语真假难辨,遇事不慌于表面,着实是小瞧了他。

      这小子能在短短数月便能得了为人奸诈的孙洛禾信任,让孙洛禾收他做义子,还能在孙府大乱后稳住局面,许是有些手段。

      太学府的学生是朝廷专门培养的文官,岂能会差呢!

      此刻的温瑾淮想起鸣钟寺老方丈的那封信条,终是明白人不可貌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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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每天晚上6点之后更新,感谢读者大大支持,多多评论,作者期待! 作者新一年码字更有力,动力满满,读者多多!也祝读者大大们,马年大吉,马到成功,日进斗金,年年有福运。(爱你们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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