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欲要潜府 酒喝多了， ...
-
陆之恒一手拄着下颚，一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这可怪不得我，萧诺心性傲慢，其父更甚，几句挑唆的话便能让他们起了歹心，而我只是给他们一个时机。至于那白衣女子，是我寻的‘流瓮’刺客，单靠一个老头怎能成事。”
“这便说得通了。”司锦瑜轻敲着杯口，清脆的声响回荡开。
司锦瑜肃穆而言：“你陆之恒挑唆萧家父子谋逆，二人暗中与萧氏其他遗族联手谋划反叛之事，你见时机成熟便给三殿下一封密信，又伺机杀害前任右军巡使和退伍将士，以二人之死因三殿下入局，三殿下猜是我所为便引我入了局，便有了之后的事。”
“我不信你这般布局谋划，就只为助你父亲升职，私心何在？”
陆之恒眸色下垂，瞧见手腕上的鞭痕，忙地撑袖遮掩，眼底带着怨气：“你们生的高贵，可我不一样，我是妓子所生，生来便被家中长辈嫌弃，母亲装疯卖傻讨得一丝怜悯才留在了陆府，父亲心气不顺便挥鞭抽我，并百般辱骂。我受够了这样的日子，谋此局便是给自己寻个出路。”
司锦瑜冷言道：“以百姓和国家做赌注是大错。万一北宁王起兵，到时局面失控，北边疆土失守开了口子，北漠蛮骑大举南下侵占国土，余下三方将士回京增援必会再引别处失守。”
“那时四面楚歌，内乱纷争，历史重演又是长达数十年的战乱。饿殍遍野，骸积两路，百姓被充作军粮食之，这结局是你担不起的，就算将你阖家斩首，寥寥人头也填不平这罪孽深坑。”
“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说罢，司锦瑜气得愤力一甩衣袖离开。
赵瀛冷着脸起身，不屑一顾，未说一言便离开。
陆之恒呆呆地坐了许久，久到酒馆小厮叩门：“公子，酒馆要打烊了。”
陆之恒结了账，独行在冷风中，迎面吹来的冷风似刀子般锋利，他没有垂首闪躲，任凭冷风摧残蹂躏。
他何尝没想过逃离此处，山高路远总有一处安身之所，可想起母亲跪求的可怜作态，绝了心中的念头。
陆府的大门不知被他敲了多少次，始终无一人来给他开门。
这也非第一次，他多次幻想过仆人带笑开门，将他迎进去的情景，可终究是幻想，眼下的他如之前般蜷缩在门口石狮子下，这一夜又是在冷风中度过。
“这个给你吃。”
清甜的声音想在耳畔，陆之恒抬头瞧见面容稚嫩的少女，她正笑着将一颗酥糖塞入他手中，“快拿着。”
还未等陆之恒启齿道谢一句，少女蹦蹦跳跳上了一辆马车远去。
他抬眸远眺，鼻头莫名一酸，落了泪。
*
三日后，楚宅门口。
温瑾淮一推开门便瞧见司锦瑜背靠门口檐柱而立，她走上前：“你来作甚？”
司锦瑜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宽阔的臂膀一张一合，胸膛挺括的线条若隐若现，平淡的声音说道：“我帮了你那么多次，你可否帮我一次？”
温瑾淮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不帮。”
“慢着。”司锦瑜叫住了她，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她肩膀，“那夜在萧宅是我舍身将你从黑影刀下救下，你应感谢我才对啊。就一件小事，又不是让你以身报答，怕个甚？”
“还有这个，”他撸起袖子，露出用白布裹缠的手腕，“我这手腕是被你用弹弓打的，至今未痊愈。”
温瑾淮说：“又是救命之恩，又是因伤讹我。说吧，何事？”
司锦瑜刚要开口，望见楚府仆人握着笤帚出门扫地，飞扬的灰尘迫使他闭紧了唇瓣，他伸手握着她的手，拽到了一旁拐角，垂头在她耳畔说：“今夜帮我偷偷溜进楚家主母住处。”
“楚家主母？”温瑾淮上下审视一番，眸中带了些不可言喻的猜测，“没想到司公子好这口啊？”
“别胡说八道，我可没那恶癖。”司锦瑜伸出食指轻轻一点她额头，“差点忘了，你还偷看了我，所以你必须帮我。”
“你也别胡说八道，我那是怕你逃跑。”温瑾淮脑中闪过那抹画面，紧实有力的线条勾起了一丝羞涩，她双手抱臂侧过身去，深吸一口初晨的清凉，镇定了些：“说得好似我故意的一样。”
司锦瑜揪着不放，说：“你是不是看见了吧，没冤枉吧。”
温瑾淮：“我……”
“你什么你？”司锦瑜轻挑眉头，一侧嘴角勾起弧度，歪头斜笑着瞧着她，“你不答应的话，我拿着儿时婚约来上门提亲，再把你偷看我的事说出去。你讨厌我，但不得不嫁给了我，我让你天天不得安生。”
温瑾淮冷笑一声：“怎的？谈条件不成就开始威胁了。你以为我怕？”
“不怕？”司锦瑜转身抬腿阔步，双手抱住后脑，仰头带笑露出一对虎牙，“那我现在就去取婚约来，今日就提亲。”
温瑾淮怒道：“回来。”
话音未落，司锦瑜笑着跑到了她面前，眼神中满是期待：“答应了？”
温瑾淮问道：“那你先告诉我，为何要深夜进楚家主母住处？”
“让你知道也无妨。”司锦瑜伸手握拳抵在唇瓣上，轻咳几声清了清嗓子，声音褪去一夜的慵懒，多了几许初晨的清透，“西拓国皇族金牌被身为细作的楚家长子楚岚窃取，我怀疑金牌现就藏在楚府。此物象征西拓国正统权威，就好比大周国玺在大周人心中的地位。”
温瑾淮不解，说：“你直接上门拜访，问一问不就得了。”
“司家与柳家一向不和，这楚家主母又出身柳家，司家与楚家便也没多少交集。”司锦瑜面上少了笑意，声音随之低沉，“何况，楚岚坚决不承认偷了金牌，上门拜访又有何用。”
“金牌既然这么重要，”温瑾淮伸手朝天轻轻一指，“没想法？”
司锦瑜了然她这伸手何意，凝眸肃言：“此时虽未人尽皆知，但知者也不少，话应是早已传到了皇帝耳中，奈何君心难测，谁知皇帝怎么想的。”
还未等温瑾淮给明确答复，远处一辆马车驶来，停在了楚府门口。
琉丝坠玉窗帘缓缓掀起，略显稚嫩的娇颜凝眸瞥来，眸中含情，攥着锦绣帕子掩唇羞道：“瑜哥哥，好久不见了。本公主要是不出来找你，你都不进宫来瞧瞧。”
车内，听到话音的赵瀛猛地睁开了惺忪沉重的眼，他紧紧盯着，眉头紧成了一道锁，小声道：“没见过男人？皇室颜面都要让你丢尽了。”
“本公主钟意于他，有错？皇兄莫要插嘴多言。”女人对着赵瀛翻了白眼，转眸笑着看向司锦瑜，言语间极其柔情，“瑜哥哥，上马车来。”
柔情的声音似是挑逗般弄得心头痒痒的，路过的男人纷纷歪头偷瞟一眼。
温瑾淮浑身起了鸡皮疙瘩，这过分柔情的声音是她一辈子也发不出来的，轻轻一咳，小声说：“小情人？”
司锦瑜尴尬的摇了摇头，小声回道：“什么小情人，躲还来不及呢。”
温瑾淮接着小声道：“长得也算得上美人，就是稚嫩了点，你们男人不就喜欢嫩的嘛，要不…你去向她提亲，她定会同意，你成了当朝驸马，那多有面啊。”
司锦瑜小声说：“你现在取笑别人真是有一套，娶她还不如娶你。”
温瑾淮说：“你做梦去吧。”
女人瞧见俩人近身低语，很是不悦，锦绣帕子被攥在掌心一团，声音带着怒气：“瑜哥哥，那女人是谁？”
司锦淮见她怒目瞪来，又瞧见车内赵瀛凝眸看来，无奈的说：“温瑾淮。”
女人冷哼一声：“没听说过。”
司锦瑜说：“温易甫之女，温易甫这名字应是听过吧？”
女人上下扫了眼温瑾淮，撇嘴道：“原来是佞臣遗孤，难怪本公主没听过。”
此话一出，在场其余三人无不皱眉，沉下脸来。
司锦瑜嗤笑一声，笑声充斥着厌烦的情绪，眸色清冷，语气平平：“幼阳公主着实厉害。”
幼阳一脸笑意，谁料司锦瑜紧接说出的话，让她顿时失了笑颜。
司锦瑜说：“一句话竟能让三人沉下脸来，还是莫要开口言语了。”
“幼阳尚且年幼，所说之言大多无心之语，都莫要往心里去。”赵瀛忍不住开了口，他看着司锦瑜的眼神中多了些冷意，“上马车来，有事与你说。”
司锦瑜踏上马车，掀开车帘躬身进去时顿了顿，他回眸看向温瑾淮，却见她早已走远了，略显失落踏入马车内，“何事？”
幼阳想到他平日与女子很是疏远，而今见他对温瑾淮却是异常上心，心头的怒火愈盛，狠狠瞪了眼楚府门扉。
赵瀛轻咳一声给了一旁幼阳眼色，见她平静了些，而后说：“幼阳所言也是属实，温易甫确为罪臣，而你擅用本殿下玉牌给罪臣之女骗了个右军巡使的假职，这是僭越之举，最为忌惮。”
“本殿下念从小长大的情义可不追究你，可旁人会认为是本殿下对你授的意，让陛下如何想本殿下这个臣子？”
司锦瑜想来确实唐突了，可那日酒色作祟，加之美色诱惑，让他一时失了心智，冲动而为了：“酒喝多了，冲动了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