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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陈年旧事 他又顿了顿 ...

  •   简约风格的客厅变成了“调查组办事处”,各种资料和电子设备铺了满桌满地,郑元和赵森各占据沙发的一角,而白烁则盘腿坐在地上,三人围着周文清寄来的那堆碎纸片手动恢复中,赵森和郑元跟玩高难度拼图似的,非常沉浸,这种长时间毫无进展的状况对他们来说稀松平常,对于白烁来说却十分煎熬,枯燥乏味,收效甚微,很崩心态,他用镊子夹住最后一片碎纸按字面朝上铺开后终于忍不住仰天长叹一口气。
      赵森推了下鼻梁上已经下滑的眼镜,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了然的笑意:“你去活动一下,暂时整理的差不多了,我带去出版社用机器复原。”
      郑元给摆开的纸片拍了个照,帮着赵森一起把整理好的碎片放到准备好的收纳夹板中,跟赵森一起去出版社用高精度的扫描仪协助复原。
      白烁独自留在公寓里,第一次有时间静静打量这个新据点。
      客厅的书架占了大半面墙,书摆得很满。白烁走过去浏览了下,看到了一本熟悉的书——是莫里斯·哈布瓦赫的《论集体记忆》,书脊已经有些磨损。他翻开扉页,上面有手写的赠言:“给阿元,信息爆炸时代,媒体人是真相的摆渡人。愿你我以笔为舟,摆渡记忆,守护真相。赵森。”字迹是赵森的,日期是七年前。
      白烁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郑元和赵森的关系,似乎不像他们表现得那么简单。他把书放回原处,摇了摇头,现在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
      他盘腿坐在地毯上,把所有线索摊开:U盘里的文件打印件、周明宇的证词记录、自己手绘的思维导图、还有一些打印出来的照片。然后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重建时间线——不是他记忆里的时间线,是根据现有证据推导出的可能的时间线。

      2023年1月17日:车祸,第一次记忆干预。
      2023年4月:照片显示他在康复中心,记忆清除完成。
      2023年6月-2024年6月:在康复中心接受“时间感知调整”实验。
      2024年6月15日:转移到西区模拟社区。
      2024年12月18日:植入“入住星河公寓”记忆。
      2025年6月9日:植入“离开江城”记忆。
      2025年9月12日至今:现实时间。

      在这条时间线下面,他有两年多真实的人生被偷走了,被覆盖了,被替换成了别人设计的故事。
      他靠在沙发边缘,闭上眼睛。如果记忆不可信,那身体呢?身体会记住真实吗?
      他想起一些细碎的无法解释的身体反应:闻到消毒水味会莫名心慌;在特别安静的环境里会不自觉地屏住呼吸;他总是抗拒去医院,哪怕是常规体检,也会找各种理由推脱……
      这些是不是身体对那段被篡改时光的残留记忆?是不是来自身体的自救本能?
      思绪纷杂间郑元发来消息:“我们这边还需要两三个小时,你如果饿了的话冰箱里有三明治。”
      白烁回复说不饿,等他们一起,又给赵森发了条消息:“森哥,问你个问题——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很快,回复来了:“2021年10月,你投稿到出版社,我是责任编辑约你见面,我记得当时是约在你们学校。为什么问这个?”
      “确认一些事。”白烁打字,“当时是我签第一本书的合同,跟我的记忆是吻合的,所以这段记忆是真的,对吗?或者说在2023年1月17日车祸前我的记忆都是真实的,车祸后才被干预。”
      这次回复慢了十几秒:“按目前的时间线来看是最合理的。但是车祸之后你的记忆也并非全是假的,就算记忆的时间可能被动了手脚,但发生过的事情本身,很多是真实的。”
      赵森的话把白烁从混乱的漩涡里往上拉了一把。他安慰自己,情况就算再糟糕,他也能保证他的现在体是完全体的九成以上,他拥有完整的成长线和健全的人格,被干预的那一成或许并不能改变他,不可能让他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
      “谢了。”他只回了两个字。
      放下手机,他继续整理时间线上所有的记忆锚点,对于任何有印象的事情都记录下来,协助复原这段植入的“剧本”。

      复原的文件里有一些关键信息。
      “看这个。”赵森把一张还原后的纸放在茶几上,是一份医疗记录的片段,“2023年3月,你——受试者S——在康复中心接受过一次特殊治疗。记录上写的是‘情绪记忆提取’。”
      “情绪记忆提取?”白烁重复这个词,觉得舌头有点打结。
      “解释起来有点复杂。”郑元接话,他在沙发扶手上坐下,“简单说,就是通过神经技术,提取你某段记忆里的情感成分,然后……储存起来,或者移植给别人。”
      “移植给谁?”
      “记录上没写全名,只有一个代号:R。”赵森指了指纸上的一行小字,“备注写着:‘用于R的情绪稳定化治疗’。”
      R。那个代号。西区模拟社区的主管,可能是当年的幸存者之一。
      白烁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咔哒”一声对上了:“所以他们不仅篡改我的记忆,还……偷走我的情绪,拿去治疗另一个人?”
      “很有可能。”赵森的表情很严肃,镜片后的眼睛里有种冰冷的锐利,“如果这个推测成立,那就不只是记忆实验了。这是更严重的——”
      他没说完,但白烁懂了。这是活体实验,是违反伦理的犯罪,比篡改记忆更恶劣。
      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
      窗外阳光很好,江面上波光粼粼,有游船缓缓驶过,甲板上的游客在拍照。这是一个平常的、美好的秋日午后。
      但在这个房间里,三个人都清楚地感觉到,他们正在接近一个比想象中更黑暗的真相。
      郑元打破沉默,声音很稳,但白烁听出了一丝紧绷:“U盘里那个加密的受试者名单,要破解完整版。还有,我们要找到R——如果他是幸存者,可能是一个关键证人。”
      “但他现在是模拟社区的主管。”白烁指出,“可能已经站在陈景川那边了。”
      “不一定。”赵森说,“如果他是被迫的,或者……他的记忆和情绪也被控制了,他可能也是受害者,只是自己不知道。”
      这个可能性让白烁的脸色白了几分。如果连实验的主管都是受害者,那这个实验无视伦理边界的程度可能远超他们的想象。

      午餐大家都是潦草的对付了一下,晚餐郑元亲自下厨。
      油烟机开着,低沉的嗡鸣声里混着食材下锅的滋啦响。郑元换了身居家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白烁注意到他左臂内侧有道旧伤疤,细长一条,颜色已经很淡了。灶台上摊着几盒才从冰箱翻出来的食材,青椒、牛肉、鸡蛋、西红柿,码得整齐,但能看出是临时凑的。
      “郑哥也会做饭?”白烁靠在厨房中岛边上,毛巾搭在肩上,湿漉漉的发茬揉成鸟窝,头发还在滴水。
      郑元把切好的牛肉拨进碗里,回道:“饿不死的水平。”
      这回答太实在,白烁没忍住笑了一声。
      赵森坐在客厅沙发上,膝上摊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镜片上,不知道在处理什么文件,手指在触控板上划来划去,偶尔停下来敲几行字。听到白烁的笑声,他抬眼朝厨房方向瞥了一下,视线在郑元身上停了两秒,又收回去,继续对着屏幕。
      郑元炒菜的动作很利落,但能看出不是经常下厨的人——调味料靠目测,火候靠感觉,锅铲和炒锅的配合透着一种“理论上知道该怎么做但实战经验不足”的生涩。牛肉下锅时油溅起来,他往后躲了一下,顺手把抽油烟机开到最大档。
      白烁有点看不下去:“要不我来?”
      “不用。”郑元自信果断的拒绝了,顺手把青椒倒进锅里,“马上好。”
      看来郑哥是个爱面子的,白烁心想,也不忍再看,拿毛巾胡乱揉了几把头发,转去卫生间去吹头发。

      青椒牛肉,西红柿炒蛋,清炒时蔬,还有蛋花汤。卖相很家常,青椒切得粗细不匀,西红柿块大小参差,汤里的蛋花有点散——但热腾腾地冒着香气。
      赵森合上电脑走过来,在白烁对面坐下。
      “尝尝。”郑元拿起筷子开吃,“冰箱里没什么存货,将就吃。”
      白烁夹了块牛肉,嚼了嚼。咸淡适中,牛肉炒得有点老,但瑕不掩瑜。
      “可以啊。”他冲郑元比了个拇指,“郑哥,你这手艺不错。”
      “少来。”郑元夹了筷青菜,“少拿客套话骗我。”
      “不是客套。”白烁又夹了块蛋,“比我强多了,我只会煮泡面,森哥知道,有一年截稿日我连吃了一星期泡面,他来收稿子时以为我破产了。”
      赵森没接话,专心吃自己的饭。青椒牛肉他夹了两筷,西红柿炒蛋只夹了边缘没沾到汤汁的部分,清炒时蔬倒多吃了几口。
      郑元瞥了一眼,也没说什么,低头喝汤。
      白烁察觉到了这微妙的气氛,但决定装没看见。他扒了口饭,转向赵森:“森哥,你手底下几个作者?”
      “正经签约的七个。”赵森放下筷子,“加上你在内。”
      “七个?那你怎么有空天天管我?”白烁嘴里嚼着饭,含糊不清,“其他作者不抗议?”
      “他们比你省心。按时交稿,不临时改大纲,不拖到截稿日前夜才开始写。”
      白烁被饭噎了一下,灌了口汤才顺下去:“我那叫创作需要紧迫感。”
      “编辑不需要紧迫感。”赵森说,“编辑需要稳定的血压。”
      郑元在旁边轻笑了一声,白烁听见了,他看过去,郑元已经把笑意敛回去,专心对付碗里的米饭。
      “郑哥,”白烁转移话题,“你平时做节目,是不是特别忙?”
      “还行。”郑元放下筷子,“看阶段。前期策划最耗人,中期执行反而轻松些,后期剪辑就是熬时间。”
      “你都做些什么类型的节目?”
      “以前以调查报道为主。”郑元顿了顿,“这两年人文访谈类多了,就是你来录的那种。”
      白烁想起那天在电视台的录制,想起郑元站在摄像机后面看他时专注锐利的眼神。
      “你更喜欢哪种?”他问。
      郑元想了想:“调查报道。更接近真相。”
      这话让餐桌安静了两秒。赵森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
      “那你为什么转做访谈?”白烁追问。
      “原因挺复杂。”郑元语气平静,“有平台导向调整的因素,也有……”他顿了顿,“自己的原因。”
      他没往下说,白烁识趣地没追问。
      赵森放下筷子,拿过汤勺给自己添了半碗汤。他的动作很慢,像在思考什么。
      “那部纪录片。”他忽然开口,眼睛没看郑元,“关于化工厂污染的那部。后来播了吗?”
      郑元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很轻,但白烁注意到了。
      “没有。”郑元说,“被压了。”
      赵森没再说话,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白烁看看赵森,又看看郑元,感觉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暗中流动。他说不清是什么,但肯定不只是关于节目。
      “污染那个案子我听说过。”他插话,试图打破这莫名的凝滞,“后来不是重新调查了吗?涉事企业赔款了。”
      “那是五年后的事。”郑元说,声音低了些,“等真相大白的时候,第一批受害者已经走了一半。”
      他又顿了顿,像在组织措辞:“节目虽然没播,但资料后来辗转到了相关调查部门手里。也不算完全白做。”
      赵森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种复杂的审视。
      “吃饭吧。”郑元重新拿起筷子,语气恢复了平常,“菜要凉了。”
      接下来几分钟,餐桌上只有碗筷轻碰的声音。白烁埋头扒饭,余光却留意着两人。这俩人指定是有点什么”故事“,但又默契的都不挑明。这种默契的沉默让白烁想起某种棋局——两人都不动,但棋盘上杀机四伏。
      他决定换个话题。
      “森哥,”他夹了块牛肉,“你说你大学学的是中文对吧?”
      赵森点头。
      “那怎么想到做编辑?当作家不是更对口?”
      “写作不适合我。”赵森说,“我喜欢处理成型的文字,不喜欢从零创造。”
      “你这性格确实不适合当作家。”白烁咧嘴笑,“太理性了,缺乏发疯的潜力。”
      赵森推了推眼镜:“这话从连续三个月拖稿还临时改大纲的人嘴里说出来,没有说服力。”
      郑元又笑了,这次没掩饰,眼角都弯起来。
      “赵森大学时就是这么理性。”他说。
      赵森的动作停了一瞬。
      “我们合作过课题。”郑元继续”揭露“,“他负责理论框架,我负责采访和影像。分工明确,合作顺畅——除了每次我交材料,他都要用三种颜色的笔批注。”
      “因为你的采访提纲逻辑漏洞太多。”赵森解释,“同一份材料,改三遍还是有问题。”
      “不是每个人都有你这种强迫症级别的逻辑洁癖。”郑元夹了筷青菜塞进嘴里嚼,颇有些不认同地说,“而且我后来发现,有些漏洞是客观条件限制,不是靠改提纲能解决的。”
      “所以你的结论是,不需要追求逻辑严密?”
      “我的结论是,在现实条件允许的范围内做到最优,就是及格线以上。”
      白烁嚼着牛肉,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转。这是大学时的旧账?听着也不像吵架,更像是学术分歧?两人的处事风格南辕北辙,再同一件事情上有不同的看法再正常不过了,倒也不至于有什么过节吧?
      他咽下牛肉,好奇的追问:“后来呢?那个课题做成了吗?”
      安静——
      过了很久,郑元放下筷子,拿起汤勺给自己添汤:“没做完,他中途退出了。”
      赵森没接茬,低头吃饭。
      白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识趣地闭嘴了。
      他夹了块西红柿炒蛋,嚼了两口,岔开话题道:“郑哥,你蛋炒得有点老。”
      郑元看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那下次你来做?”
      “别啊。”白烁摆手,“我不会做菜,但我擅长试吃和点评。”
      “这技能听起来像专业食评家。”
      “不,这是我作为一个作家的职业修养。”白烁一本正经,“我们负责挑刺,编辑负责修改。”
      他冲赵森抬了抬下巴:“森哥可以作证。”
      赵森放下筷子,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角。他的动作很慢,很克制。
      “可以作证。”他说,“他也是这么挑我意见的。”
      “我那叫建设性反馈。”白烁抗议。
      “你把我批注的三分之二都划掉,然后告诉我只是‘微调’。”
      “那是创作自由。”
      “那是胡编乱造。”
      郑元在旁边听着,低头喝汤,但白烁注意到他的情绪没有刚才那么紧绷了。
      饭后,白烁主动揽了洗碗的活。他把碗筷收进水槽,拧开水龙头,水流声哗哗的,只隐约听到客厅里的两人不知道因为讨论什么而发出的的声音,有些剑拔弩张。
      他把洗好的碗放进沥水架,擦了擦手,转身时故意提高了声音:“郑哥,有咖啡吗?我需要提神,今晚还要整理时间线。”
      郑元指了指橱柜:“第二格,咖啡豆。研磨机在旁边。”
      赵森说:“这么晚喝咖啡,又打算熬夜?”
      “熬夜怎么了?作家熬夜是天经地义。”白烁理直气壮,“伏尔泰一天喝四十杯咖啡,巴尔扎克更夸张,全靠咖啡续命,我这才哪到哪。”
      “你不是伏尔泰,也不是巴尔扎克。”赵森说,“你是拖到截稿日前三天才开始写,然后熬夜补进度的人。”
      白烁装没听见,打开橱柜研究那台看着就很专业的磨豆机。
      郑元走过来,从他手里接过咖啡豆:“我来吧,这机器第一次用要调刻度。”
      白烁让开位置,靠在厨柜边看他操作。郑元的手很稳,倒豆、研磨、压粉、萃取,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
      “郑哥,”白烁压低声音,“你跟森哥那个课题……后来怎么没继续?”
      郑元盯着咖啡机流出的褐色液体,没立刻回答。过了几秒,他说:“观念不合。他觉得我太功利,我觉得他太理想主义。”
      “现在呢?”
      “现在?”郑元把萃取好的咖啡推到他面前,“现在还是这样。”
      白烁端起咖啡杯,没加糖没加奶,直接喝了一口。苦味从舌尖炸开,但他没皱眉。
      “我觉得,”他说,“有些时候需要理想主义,有些时候需要功利主义,没有绝对的对错,两者也并不冲突。”
      郑元看着他,没说话。厨房暖黄的灯光落在他侧脸上,让那双向来锐利的眼睛看起来柔和了些。
      “你倒是想得开。”他说。
      白烁耸耸肩:“人活着总得想开点。不然怎么办?天天跟自己过不去?”
      他端着咖啡走出厨房,看见赵森正坐在沙发上继续对着电脑工作。电脑屏幕的冷光照在他脸上,面色依旧冷静如常。
      白烁走过去,把咖啡放在茶几上,一屁股坐在赵森旁边。
      “森哥,休息会儿。眼睛要瞎了。”
      “嗯,处理好了。”赵森敲下保存键,合上电脑。
      他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白烁注意到他眼眶下有淡淡的青黑,为了他的事情森哥也好几天没睡好觉了。他都忍不住想给他做眼部按摩,正想着呢,手已经比脑子快上手了,赵森被他突入其来的上手惊得往后仰。
      “森哥,你黑眼圈好重。”白烁说,“我给你按摩按摩。”
      ”你打住。“赵森重新戴上眼镜,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你的孝心我心领了,滚去洗澡。“
      白烁耸耸肩,还早呢,他也往后仰靠在沙发背上,咖啡杯握在掌心,温热的触感沿着指尖往上爬,他不禁感叹:”森哥,你真好。“
      幸好有他在身边,幸好他坚定的相信他,幸好他们能有此刻,这种日常的、琐碎的对话,像一层薄薄的保护壳,暂时隔开了那个危险的世界。
      赵森摸了摸他的头,带着安抚。
      夜色渐深。而黎明,虽远必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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