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每天都在提抗行为沉沦》格杻格杻

39、孤立无援 自作自受

　　但黎雬也不总是脑子不清醒。在对待自己的链接体这件事上，它甚至能与伴侣“同床异梦”。它悄悄给小链接体积攒了一笔不小的频率兑换券，为它的未来未雨绸缪。这件事只有它自己知道，且执行得坚定而持久。可它又像是头一次做这么“大胆”的事，以至于在不同时期面对同一个成员时，它的说辞都会前后矛盾——一会儿说攒下的那部分频率兑换券是给小链接体的，一会儿又说所有的频率兑换券都用于给大链接体购置居住舱了。总之，说法不一。
　　所有星球的居住舱都需自费购买。黎雬常常自豪地向大家炫耀说自己这辈子凭努力买了三个居住舱，每个居住舱都绑定了它的身份。这潜台词就是伴侣一家对它很好很重视，它在家里当家做主，这不免有些自欺欺人的味道在里面。因为，居住舱与它绑定，自然就要由它来支付月供，而所有意识体则可以免费入住。只是后面这些话，成员们只会在私底下议论议论，并不会当面揭露它。
　　每次纽非号的频率兑换券到账，黎雬都要做出一副庆幸的模样，惊叹道：“来得真是时候！就像及时雨一样，不然这个月我都不知道上哪儿找频率兑换券还居住舱的债。”
　　成员们闻言，顺嘴问道：“为什么不让你伴侣一起还呢？”
　　黎雬生怕自己“吃亏”的真相被戳穿，也怕损害伴侣的形象，赶紧找补道：“我们分工明确，我付居住舱的债，它管日常开销。过日子嘛，就是要相互扶持。”
　　可居住舱的债务是相关小组强制划扣的，而日常开销却有许多谈判与压缩的空间。
　　每次黎雬支付完居住舱的债务后，身上的频率兑换券都所剩无几，只能精打细算着过日子——它还要为家里准备能量补充剂。有时支付完债务之后，它的频率兑换券所剩无几，只好开口找伴侣索要。可一向响应很及时的伴侣在收到这种请求之后，一般久久都不搭理它。所以黎雬在此期间只能焦急地等待着，如坐针毡。它不敢催促伴侣，甚至都不敢和伴侣取得即时联络，因为它不想让能量监测分队或是纽非号的成员们见到伴侣那不耐烦并且嫌弃的样子——以黎雬对它的了解，它一定会这样做。而这，会戳破黎雬精心编织的家庭和睦的谎言。可是，得到回复之后，黎雬也没有高兴到哪里去，因为伴侣所给予的频率兑换券远远没有达到它的要求。即便是这样，它也不敢生气，只是做出一副娇嗔的模样，跟刘存抱怨道：“你看，他就给了我这一点，都不够我准备这个月能量补充剂的。”刘存尽管对此心知肚明，但却心口不一地安慰道：“还不是你上个月买了太多小玩意儿，它才限制你呀，平常它也挺大方的。”这话可是说到了黎雬心坎里，它似乎是为伴侣的苛待找到了合适的借口，赶紧借坡下驴，扭捏着说：“确实！我上个月是买了很多，但那都是给所有居住舱里的意识体共用的，又不是为了我自己。”
　　刘存似乎很有经验，吐槽道：“它肯定觉得不必额外购置，现有的还能凑合用。我的伴侣也是这样。”
　　黎雬深有同感，口不择言地说：“我也发现了！我的伴侣真是这样！所以我为庆祝节日所购买的居住舱装饰品都还没敢亮出来呢，我把它们塞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等临近节日的时候我再拿出来，要不然以后这频率兑换券更难要！”
　　这下，刘存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或许是察觉到了氛围的尴尬，也或许是没有从刘存这里获得想要的答案，黎雬又跑去向徐川大吐苦水。
　　它一般只会向刘存和徐川吐槽这一类的事情，因为它们仨处境一样。
　　徐川为自己购置行动之外的常服后，总是要趁伴侣不在居住舱的时候偷偷带回去。回去后它大张旗鼓地将所有常服都拿出来晾晒，再将新常服混入其中，这样，伴侣才不会发现异常。而当之后如果伴侣突然发现某件常服眼生，徐川就会非常虚张声势地说：“这不是我前两天刚拿出来晾晒的那件常服吗？你没看见？对于家里的事儿，你真是一点都不操心，全指望我呢！”
　　伴侣面对着这种过度反应虽然有些惊讶，但徐川的指责却是真实存在的，它因为心虚，也不敢再在这件事情上过多纠缠，生怕引发出更多事端，影响和谐。因此，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
　　可是，纽非号分配给黎雬和徐川的频率兑换券完全可以支持它们购买这些小玩意儿。然而，它们却要如此地低声下气、畏畏缩缩，仿佛这是件多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面对黎雬的抱怨，徐川并不会给出任何建议或者是意见，一方面是它没有那个脑子，给不出任何洞见，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它对黎雬的日常生活毫不关心。所以，它只会说一些自己所经历过的类似的事情，这倒是给了黎雬很大的安慰。
　　可黎雬前脚刚一离开，后脚，它所抱怨的这些事情就会被徐川添油加醋地传得人尽皆知，话语中充满了鄙夷和不屑，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而这些，黎雬并不知情，因为它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在纽非号签退后，它常常拖着能量近乎匮乏的身体直奔伴侣的行动基地去帮忙。在高强度的协助行动后，它的能量濒临枯竭，可它却从不敢提出使用能量补充剂的要求——哪怕这只需耗费不到千分之一的频率兑换券。因为之前它提出这种要求时，伴侣总会不耐烦地责怪它：“马上就回居住舱了，就这五分钟你都坚持不了？”或者：“那你中午为什么不在居住舱里使用足够的能量补充剂？我看你就是故意想用外面的，每天不花点频率兑换券就难受。”次数多了，黎雬便渐渐不再提了，只是默默地忍受了下来。它常把这种事用开玩笑的口吻告诉给纽非号成员，大家自然会向着它并批判它伴侣的行为，这时它又会忙不迭地为伴侣找借口，彰显自己的“宽容仁厚”，搞得成员们里外不是人。渐渐地，听到这种事情之后，也没成员再劝它了，对此也只是私下摇头叹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黎雬把这套做派也带到了小链接体及其伴侣的关系中。然而，小链接体的伴侣完全不吃这套，对它的付出照单全收，同时将边界划得清清楚楚，只是偶尔买个礼物以示感谢。对此，它美化了不少，常常对外炫耀家庭有多么和谐、链接体伴侣对自己有多好。只是很快，黎雬苦心经营的“家庭幸福”人设就不攻自破了，因为它的链接体伴侣在链接了自己的小意识体后，直接拒绝了黎雬的照顾，转而寻求了自己链接母体的帮助。
　　一开始，黎雬并没有将这个情况分享给纽非号的成员们。闲聊中，大家话赶话说到了这件事情。当时黎雬毫无准备，所以语气生硬地直接终止了话题，似乎是在怪提起这件事情的成员不识趣、没有边界感。很快，它就为自己找了一套说辞，故意在侧翼当中提起了这个事情，即使当时并没有任何一个成员说话，大家只是在埋头处理芯片而已。黎雬故作兴奋地说：“还是自己的链接母体好，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要是我来照顾，它可能还得斟酌用词。万一有些小事我俩意见不一，它觉得不太舒服，又感觉不值当挑明，恰好我又没意识到，它要是积压在心里，日积月累就攒成了大矛盾，到时候更难收拾。所以啊，我就在频率兑换券方面支持支持得了，大家都省心！”
　　成员们听了，心里各有想法，嘴上却连连附和。
　　但席姝却对于这种找补的说法不以为然。要说吧，这也其实也怪不得席姝，谁让黎雬日常的表演痕迹实在是太重了。它会将买给自己的所有东西都直接送到居住舱里，要不是有次退换货时相关成员联系它，而这恰巧被能量监测分队的成员们听见了，大伙儿还不知道它经常也给自己买东西。可但凡有什么东西是买给它的链接体伴侣的，它必定会选择将这些东西送到纽非号，意图让所有成员看到自己的付出。即便没成员问起，它也会找机会“无意”透露，装作“不刻意”地说：“这是什么什么，有多么多么好，我觉得链接体伴侣应该会喜欢，买来给它试试。”通常，黎雬买的数量都很少，它生怕成员们质疑，便提前打了预防针，将话说在了前头：“也不知道链接体伴侣喜不喜欢，我先少给它买点，万一它觉得很好，我再回购。要是它觉得不好，买多了也是浪费。”
　　大家对于这种说法都很鄙夷，毕竟万一链接体伴侣真的觉得很好，也绝对不会再跟它开口，很有可能私底下就自行购买了，黎雬这纯粹就是做做样子博名声罢了。在伴侣面前，它老实的像个鹌鹑一样；到了链接体伴侣跟前，它倒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了，真是不值当搭理。